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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剖白【撩火不灭,天打雷劈、有些爱恋只不过是时机刚好】

    弑神总觉得顾止怕是脑子瓦特了。

    每天非得用满汉全席的架势给自己做菜,洗澡总逃脱不了他的监控就算了,差点连穿衣、上厕所都让他揽了去;家里的桌沿柜角全让他换成了仿木软胶,要不是他极力反对,地板都要铺保护膜了。他好说歹说,才护住了家用小机器人,但厨具餐具让他换了一半,更诡异的是,常用药品被他用乱七八糟的理由锁了起来。

    顾止还像狗一样粘着他,搞得他每次进游戏都要找千万种理由来面对用诡异眼神看向他两的会众们。弑神曾语重心长地对顾止说自己只是宅不是残废,却得到了顾止难掩宠溺的慈祥笑意。偶尔午夜被尿憋醒还能对上顾止欲言又止的深情目光。

    怪吓人的。

    冥焰果春梦一回后,弑神也在枪不拔的狂嘲下明白了他错过了一场试炼任务,第二天又携了顾止去做,颇有一种灰溜溜的感觉。

    他在老板似笑非笑的嘲讽口吻下得到了一样贵重品级的武器强化石,公会里达到等级的帮众也陆续去试了,奖励各不相同,可无论谁的奖励都不如枪不拔的品级高,也不知是因为她是头一人还是因为她揍了老板。

    至于幻镜,毕竟现代科技还无法控制人的思维,抽取记忆,来单独制造一个幻境,所以冥焰的“致幻”效果偏向于让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明白了这一点以后,弑神想了又想,觉得这个锅得顾止来背,一定是他一天没个正经,去取果之前还在他面前问他喜欢什么姿势,他才会满脑子的画面,进而着了冥焰果的道!

    才不是他变色了。

    可弑神却无法解释他近些天的,那种隐隐的,欲求不满。

    他现下正靠在顾止怀里,尽力压住臊人的吟哦。他挺立的玉茎被掌玩在顾止手中,龟头,铃口,冠状沟,一处处都被那双巧手抚弄得极舒服。而他翘立的乳珠迎着顾止另一只手的捏揉,快乐得几乎要尖叫起来。

    顾止的舌舔遍了他赤裸的身体,和四周打来的温热水柱一起让他舒服得颤栗。浴室里氤氲的雾气成了他的遮羞布,弑神不由自主地反手搭在顾止腰臀间,被快感逼得无处可逃,最终颤抖着射在了顾止手间。

    弑神觉得丢人极了,他一边腹诽着顾止“持久了不起啊”,一边任由顾止低笑着将他翻转过身拥在怀里,两瓣嫩臀落入魔爪,被抓得变了形。

    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弑神有些羞耻,但心里却生出了期待。他轻喘着伏在顾止肩上,将滑到嘴边的半个“不”字生生吞了回去。

    不得不承认,他想顾止赶紧将他办了。如从前一般,不由分说,不容抗拒,他越是说不要就越是会迎来狂暴的肏弄。

    弑神心里像吃错药了一般饥渴,实在是因为顾止最近太奇怪了,每每将他撩得火起,却不会再进一步。

    果不其然,顾止“啪啪”打了他屁股两下,在他愤怒抬头的同时露出一个欠揍的笑,道:“都已经洗好了,宝贝觉得我的服务怎么样?还是说宝贝的肉洞想我了?”

    不怎么样!不想!

    弑神心中愤愤,龇牙咧嘴地推开顾止,大踏步地离开了浴室。

    被耻度所困的会长,头一次尝到了欲求不满的滋味。

    顾止看着弑神爆红的脸蛋和故作镇定的背影,苦笑了一下。闭了闭眼,随意地给自己纾解起来。他怎么也想不到,那冥焰果的幻镜竟给他带了这么大的阴影。

    梦境之所以玄,是因为它天马行空,不拘常理,不遵逻辑,但却能让人身临其境不做怀疑,没有人会在梦里问:“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所有的“设定”都会被理所当然的接受。醒来时,恐怖的东西可能会变得好笑,温情的东西可能会变得遥远,玄妙的东西可能会变得不合理......有些时候转头就能忘,有些时候又恰恰能记住某一刻的感受。

    顾止的那一场噩梦,却是让他心悸。

    他其实远没有梦中那般偏执,想来也不如梦中那般深爱。他那半山别墅早就闲置了,他与弑神的相遇相识也根本没那么充满阴谋,更别提梦中弑神的朋友和家人谁都没有露面。

    而据他所知,他要是绑架了弑神,弑神的爸妈第一个饶不了他,公会里那些拱弑神为吉祥物的会众也不会放过他,战戈更怕是会调军队弄死他。

    只有酒吧相遇是真的,他就好像玩了一个互动型恋爱游戏,只是不巧走了路线。

    即便一切都不合理,可顾止也无法忽略,毕竟幻镜里的两个他,真的是他的作风,他无从反驳。所以自负如他被困在幻镜里那么久,聪明反被聪明误说的大概就是他了。

    其实顾止是有些性癖的,他也的确做过调教师,开发过性用品。曾经的他,也是眠花宿柳贯爱流连欢场的,但他从没有这么爱过。他其实冷心冷清,却偏要做一副多情的样子,因为当时的他觉得生活是那样的索然无味。

    顾止的童年没什么亲情,倒不是虐待,而是他的父母皆属科学狂人,生活都不能自理更别提融入常人的群体。他们是爱顾止的,想要给顾止自己认为最好的一切,譬如科研。

    是以顾止从记事起,世界就只有实验室了。他良好的天赋让父母欣喜,他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是手术刀,第一个宠物是待解剖的小老鼠,第一个朋友是来做数据采集的临床实验者。

    即使后来他的父母终于意识到要让他接触到正常的世界,他的思维模式也已经偏了。创建公司以后,顾止成了老谋深算的变态,是追求私欲和自我享受的结合体。

    至于纯粹又干净的感情,他的世界是没有的。小的时候也曾疑惑过,期待过,可权利中心的世界怎么会让他如此圆满?于是期待渐渐变成了一种轻视。

    他自认没什么得不到的,也没什么缺的。他不懂何为爱而不得,何为生世相许,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直到弑神突兀地闯入了他的世界。

    要说顾止长得怎样?那是当得起一个美字的。雌雄莫辩的五官搭着一双艳丽的桃花眼,微卷的长发随意地束着,唇角一抹轻佻,正是酒吧里最招人的相貌。

    于是顾止就这么在一家小酒吧被几个人“请酒”了。

    顾止挑眉,只不过一时兴起挑了个陌生的小酒吧,竟也能招来这等狗血剧情,看着眼前几个经典反角,不禁玩心大起。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前面就拦了一个青年。

    青年坚定地拉着他,以朋友自居,言语间虽坚定又无惧,背线却绷得紧直。眼见就要闹起来,顾止坏心眼地凑了一句:“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你!...不要闹了,跟我回去!”

    “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似怕他不信,青年又加了一句,带了些焦急。

    顾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这才看清了青年的外貌,竟是他认识的。

    其实也算不上认识,他只是偶然看到过战戈跟青年在一块,向来有严肃冷厉的年轻将军,看向这青年的眼神却称得上温柔。

    顾止觉得有趣,却也只是微有些好奇而已,稍微了解了一下便抛于脑后了,没想如今竟以这么个方式遇见了。

    顾止举起被青年拽着的手,笑了笑,“你是我男朋友吗?”

    青年噎了一下,却还是一边挡着对面怒骂推搡的人,一边道:“就算说了分手,你也犯不着来这地方借酒消愁,我们回去说清楚。”

    这个酒吧并不大,这边的吵闹很快就引起了不少人围观,那些人指指点点,有鄙夷的,不屑的,兴奋的,沉默的,却没一人上前。

    顾止却道:“你说不分手,我就跟你回去。”

    “好,不分手。”

    “可别人请我酒,我不好拒绝吧?”

    那几个围着他们的人听了,直夸他上道,顾止却只玩味地盯着青年。

    那青年也不知怎么想的,端起杯子“咕嘟咕嘟”喝了,然后拉着他就跑。

    顾止任由青年拉着,直到几处有机器警巡逻的地方才停下来。夜风寒凉,顾止却浑然不觉。

    那青年气喘吁吁地转过头,对他展颜一笑。那笑明媚如阳,晃得他睁不开眼,随即他听到青年开口,一本正经地教育他,劝解他。

    顾止打断青年的喋喋不休,告诉他自己放有重要文件的包落在酒吧里了。

    那青年听后愣了愣,而后竟是要折返为他取包,只不过青年脚步虚浮,才走没几步就软扶在了墙上,还嘱咐他一定别回去,他看见那帮混混给他下药了云云。

    药效还没上来竟先醉倒了。

    顾止有些好笑,随即皱眉,太真实的感情让他有些陌生和反感,他突地生出一种想撕破面前青年伪装的想法,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如此正直和干净。

    那几个混混本就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暗暗叫了人跟着他俩,顾止看了一眼远远坠在他两身后的混混,本想就将青年丢下,再追踪看看后续,看看青年若是落入泥潭会否始终如一地笑着。

    但顾止始终没有这么做,唤来了磁悬浮车带走了青年,并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理由:如此说不定能让战戈欠他一个人情。

    后来顾止在青年爆红的脸蛋和结巴的语句中得知了青年的姓名,弑神,中二又奇怪的名字。抱着亲手揭下青年虚伪表皮的心,顾止又寻了理由将自己留在了青年身边。

    只是他竟不知,骄阳一般笑着的青年,纯粹到幼稚的行为,可笑的正直,这些会让他如此心动,甚至沉沦。

    并不是没有人向顾止展露过善意,只不过这些人或是没能得到顾止的认可,或是进一步证实了“有利可图”才是人与人交往的前提。

    只能说,有些相遇相守,只不过是时机刚好。

    所以顾止的噩梦,其实都有迹可循。从最初的感兴趣到之后的强烈占有,从想要拖弑神下泥潭到想要看他笑,千百种设计,偏执到渗人,都只不过因为他不明白对弑神的感情。

    竟是不知不觉得爱上了,只不过他不懂便也无从承认,才致使幻镜里走得那么悲剧。

    噩梦熬过去了,各种感觉都淡了下来,顾止却学会了怕。

    他依然不确定自己的判断,却对和弑神云雨有了阴影。他还莫名的忐忑和不安着,弑神的一个“不”字可能都会让他崩溃,而这种感觉并没有随时间逝去,反而愈加深沉。他变得百依百顺,瞻前顾后,优柔寡断,就怕弑神有个不开心就离他而去。

    他们的关系,其实并不牢固。他是投机取巧才让弑神不得不留他在身边,又是一番设计才变成了如今的三人行。他知道弑神一直是抗拒的,只不过从前他不在乎,而现在他不敢挑明。

    继害怕之后,顾止生平第一次尝到了卑微。

    弑神和战戈是发小,两家的几代长辈更是有过命的交情,而战戈在弑神心里,也有他无法企及的地位。是以即便生出了独占的心思,顾止也不敢行动,不敢赌。他只好压抑着自己的贪心,小心翼翼地维护现有的平衡,然后悄悄给战戈添一些不痛不痒的绊子,拖延他的归程。

    一点负罪感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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