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笔趣阁 > 白雪王子[综童话] > 被诅咒的眼睛⑾-13

被诅咒的眼睛⑾-13

    第五十九章被诅咒的眼睛⑾

    脱下浸透植物液的衬衫,雷诺的胸膛上正散布着一片淤青。戳戳按按还是会疼,大概是被藤蔓击中时受的伤。

    “对不起”夏尔的眼睛蓄满泪水,眼泪甚至从银色钢片中不断涌落。少年用手背阻挡泪迹,“对不起明明你被藤蔓攻击,我却在想色色的事情唔”

    “一点也不疼。”真的一点也不疼了。

    雷诺用指尖轻拭男孩脸上的泪痕:“我们先去找溪流,我太脏了。”

    “嗯”伸出小手的夏尔乖乖被牵走。

    雨已停,雷诺让夏尔坐在溪边干燥的石块上,自己跨入溪水中冲洗身体,将被植物液浸成绿色的衬衫在冰凉的溪水中胡乱地搓洗一番。雷诺一边绞干衣服,一边回身:“夏尔?”

    本该坐着披着制服外套的小小少年的石块上空无一物,夏尔如同凭空消失般蒸发在夏季暴雨后的潮湿空气中。阳光从树叶缝隙刺入,露水闪闪发光。明媚的一切,清爽的树木,泥土的香气混杂着树皮的味道。雷诺将潮湿的衬衫系在腰际,起身去检查夏尔曾坐过的位置,试图寻找蛛丝马迹。

    什么都没有。

    “夏尔?”按上腰间匕首,雷诺巡视四周。在这看似平常的一切中,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此刻的感觉——无声无息地将夏尔从他身边带走,雷诺无法想象这个可能。

    “谁?”

    树干后的灌木微微颤抖,那是种微风就能做到的颤栗程度。

    “出来。”雷诺紧盯着足以遮挡身躯的树干,虽然并不确信后面有人,却用着无比肯定的语气——有时候言语即陷阱。

    迟疑的,一只脚从树干后探出,然后是一个瘦小的青年,有些畏缩地扶着粗糙的褐色树皮,本该健康的麦色皮肤呈现着病态的虚弱。一贯充满活力毛毛躁躁的金色眼睛,此刻却犹疑地、犹如带着隐痛般凝视着雷诺。

    “洛亚。”

    那张线条瘦硬的脸看上去下巴更尖了。

    “你果然没死”

    仍有些不可置信,雷诺甚至不敢上前,忧虑一切是迷幻藤未散尽的幻觉。

    一阵风吹过,树叶簌簌抖动,犹如落水的小狗,摔下噼噼啪啪的水珠,积聚了半天的雨量化成水珠砸在雷诺的脸上,冰冷地滑下光裸的胸膛,滑进裤腰,也将正在树下的洛亚淋得狼狈。从树叶上滚落的雨水甚是大颗,而百年大树枝叶又十分繁盛,一时间比暴雨倾盆还令人措手不及。洛亚忙掀起外套翻盖在头顶跑出来。

    当矮小青年仓促地掀起衣服时,从被顺势卷起的白色衬衫中,雷诺分明看到了以微弱的倾斜角度横贯过腹部的刀痕,那么猖狂而又丑陋。

    瘦小的青年甩了甩及肩长发,有些粗鲁地用袖子擦着沾满雨水的脸,另一只手支撑着膝盖,因为喘息而耸动的腰肢像是刚做过剧烈运动。

    简单的跑动已经那么辛苦了吗

    被那样地砍伤又从悬崖坠落,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雷诺觉得自己的身体也隐隐作痛起来,连呼吸也变得艰涩。

    “洛亚”

    伸出手指轻轻挑起瘦小青年的衬衫衣摆,布料一寸寸移动,伤口一寸寸显现。雷诺看到自己的指尖在颤抖,几乎无法准确地抚摸过那道狰狞的伤痕。脖子像被掐住般无法吸气也无法呼气,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

    “雷诺——!”凄厉而尖锐的鸣叫将雷诺唤醒,一阵腥臭粘稠的液体喷上脸颊。等雷诺从贫血般的晕眩中回神,便看到半边脸颊染血的夏尔。

    噗呲——少年正毫不犹豫地挥起匕首,扎往雷诺的方向。

    有什么东西在身上蠕动,抽紧。下巴磕在细密的鳞片上。桶状的物体仍紧紧地箍住上身,一阵松懈又一阵紧抽。

    夏尔毫不犹豫地拉划匕首,鲜血将他的手腕染红,然后一条蛇尾甩出,将他抽摔出去。

    “”

    什么身体隐隐作痛,呼吸艰涩

    被蛇缠住身体,连脖子都缠住,还是腹部比大腿粗的蟒蛇这特么能不疼能不窒息么?

    濒死的蛇神经抽搐般一阵紧缩,绞得雷诺眼前又是一黑。伸手摸到鳞片上流血的伤口,雷诺就着两寸深的切口用力,将蛇撕成两截。“咳咳。”将挂在脖子上的蛇肉扯下来,再将腰上的半截蛇丢开,雷诺俯身检查一身血腥陷入呆滞的夏尔。叮铃——匕首从紧握的小手中松落,回过神的夏尔一把抱住雷诺:

    “吓死我了!你把匕首丢了一动不动,我怎么叫你你都不醒!”

    “对不起。”雷诺一遍遍安抚着怀中颤栗的瘦小背部。

    “是不是看到什么不好的事情?”紧扣住对方的腰部,埋在雷诺胸前的夏尔咬了咬唇,用担忧的语气开口。

    “没什么。”

    淡然如墨的神情将一切云淡风轻地掩去。

    “是吗那就好。”轻轻地将额头贴在对方凉爽的肌肤上,夏尔用松软的语调轻声道。然而掩盖在青年怀中的小脸却闪过阴郁的杀气,同时按在两侧的手将指尖拢进掌心,修剪得体的指尖狠狠地按入掌心。

    洛亚

    这个名字尖刺般扎入血管,一直溯流心脏。

    “蛇马狼蝶,还剩最后一阵就可以破除五兽迷阵了。”夏尔已经在溪边洗漱完,洗去蛇血的小脸清新白皙。然而老实说,雷诺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适合血液的人,任何血液似乎只要沾染在夏尔身上,就会变成一种装饰,散发着奇特而又诡异的艳丽,大概就是所谓的哥特美学?他能感觉到瞬间从夏尔身上喷发的黑暗而腐败的磁力。然而此刻的夏尔,因为生病和过度消耗体力、精神而步履虚浮,却又倔强地绷着小脸,笔直着腰脊,刻意冷淡的神色中点染着运动后的红晕,看上去精致优美,又有一丝不经意的美艳。

    “所谓巫术,通常以精神力为主,借助一些道具和仪式来施行。”夏尔一边在林中带路,一边解释,“像我这样带着强烈恶意的诅咒的人,只有比这更强大的巫术才能奏效。而在所有黑暗的巫术中,贪婪、色欲、嗜血、暴怒没有什么比阴毒的憎恶更加强烈的了,”手指不自禁地抚上被诅咒的眼睛,夏尔喃喃道,“如果想要对付我,还是物理性攻击更实际。”

    这个世界上,本该爱他的人,却恰恰是对他施加最深憎恶的人。

    母亲,这个时常被文学作品和正统教科书讴歌的字眼,以其惯常的温暖和纯洁姿态出现在夏尔手中书卷的纸张之上,这个被怀以强烈的阴毒诅咒的少年,将是以何等嘲讽的神态去阅读?

    “虽然中了很强大的诅咒,却也因此不会轻易被普通巫术所诱害,”夏尔用轻松的语调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祸兮福所倚’吧?”

    真想将那瑰丽的紫眸中的故作明媚全部擦拭掉。

    “就算这样,遇到危险的巫术,也交给我处理,知道吗?”

    “嗯,我知道。”夏尔紧紧握住雷诺的手。

    “咝咝咝——”突然涌出大量的色彩斑斓的小蛇将两人团团围住,密集的蛇体交织出彩色波纹。雷诺欲拔刀,被夏尔按住:“毒蛇盘踞之处,是唯一安全之所。”将视线投放到不远处的氤氲而起的迷雾中,夏尔轻声道:“已经开始了。”

    “怎么破?”

    巫术什么的,雷诺表示,专业不对口。

    “‘因为欺骗而孤独,因为孤独而欺骗’,一切都是虚妄,唯一的真实是致命的陷阱”背书般喃喃陷入恍惚,半晌夏尔回神,“是讹兽——一直往前走,找到隐藏在幻象中的唯一真实之物,杀了它。”

    雷诺往前一步,有有些不放心地回首看夏尔。

    “不用担心我,”夏尔握弓而笑,“我没有那么弱。”

    “有危险的话叫我。”

    “嗯虚假、欺骗、幻象你一定要记得,‘最触动人心之物,最有可能是谎言’,如果你在幻觉中死了,你就真的死了。”

    浓浓的迷雾,像是白色的浪潮将雷诺吞没,只能隐约看见几步内树干的轮廓。色彩、声音,似乎都被这白色橡皮擦去。最初出现的是泉流的声音,清冽的水流击石声。越向前走,白色迷雾越像风般向两边退去。出现在雷诺面前的是鸟语花香的山谷,小鹿在野花间蹦跃,蝴蝶三三两两地飞舞,聒噪的鹦鹉在树上学黄鹂鸟的叫声,而白猿猴一脸无聊又风骚地挠着屁股。

    过于热闹又过于安静的画面。

    这里,应该是幻觉制造的场景吧?

    也许他该把所有的东西都砍一遍,这样就能找到隐藏其中的讹兽了。不过万一对方是变作一片草一片叶子,这工程量就太浩大了,而且放在现实场景中也许他就是在狂砍空气也说不定,吃力不讨好不说,还显得特别蠢。不如守株待兔,或许在对方眼里自己才是那只靠近陷阱的兔子。不过兔子老是不撞树桩,猎人也该着急了吧?

    雷诺随意折一段花,用花朵那一头逗弄浅流中的小鱼。

    身侧响起粗粝的威胁的叫声,原来是山谷边拐出来的带宝宝散步的黑熊妈妈。雷诺看了看一派天真跌跌撞撞走在妈妈身边的两只小熊,默默地转回头一动不动装尸体——虽然说装尸体好像不能骗熊,但是那只熊看起来不是狩猎中,应该是吃饱饱了带宝宝来散步的吧?不动作的话,应该会被无视吧?

    然而黑熊却步步紧逼龇牙咧嘴,低吼声翻滚着,凶相毕露。林间的动物却仿佛不受影响,小鹿继续蹦跶,猿猴继续抠屁,鹦鹉继续声乐练习。“唯一的真实是致命的陷阱,‘最触动人心之物,最有可能是谎言’”,雷诺再次瞟了眼不断被熊妈妈拨到身后又固执地探出好奇的脑袋的小熊一眼——是幻觉陷阱吗?虽然有博取同情心的嫌疑,但是这种等级的欺骗有什么杀伤力?

    如果他杀了熊妈妈,无辜的小熊就该变成孤儿了。虽然很抱歉,但是作为一个不可能有母爱又无情的男人,雷诺是不可能做出收养小熊这种有爱事情的。而且如果在熊妈妈死后,小熊却亲昵地靠近他的话,他很有可能会宰了它们。尽管小熊很可爱,不过鉴于环境特殊,他是绝不会同情心泛滥的。在努力散发“我不是坏人”的无害电波无果后,面对飞扑而来的黑熊,雷诺干净利落地起身,踹,蹲回去。

    黑熊躺在地上抽搐半晌,嘴角淌出鲜血,最终一动不动。

    慢慢的,幻境褪去了。动物逐一消失,山谷溪流也被平地取代,在雷诺面前的不过是普通的森林,而他手中的不是花枝,而是细小的枯枝。拨弄的不是小鱼,而是雨天后散发甜蜜腐朽气味的陈旧落叶。

    一双精致小巧的马靴出现在雷诺的视野里——

    “你这么久都没回来,我好担心,”雷诺抬头便看到夏尔苍白又温柔的脸,透过过于宽大的外套,白皙细小的手指张开,露出粉色的掌心和指腹,少年张开手掌,“迷阵已经破除了,我们走吧。”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夏尔。”

    雷诺拭去少年脸上遗漏的担忧的泪痕。

    “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你是唯一能保护我的人。”扬起小脸的少年露出的微笑,犹如冬日白烂的清澈阳光,炫目却又光线柔和,在冷色调中让人迫不及待产生温暖的感觉。雷诺还是第一次看到,夏尔笑得如此唯美又纯洁。

    第六十章被诅咒的眼睛⑿

    夏尔的身影像一抹纤尘,于阳光中指引着方向。

    “怎么突然停下了?”拂开树枝的夏尔回身看向雷诺,脸上是满满的如晴日白云的笑容。

    雷诺最后看一眼在这张相同的脸上的笑容,微微颤了一下迷离在光线中的浅色睫毛,随即一只手扣住少年纤细的颈骨,毫不费力地将毫无防备的少年提了起来。

    “为为什么?”惊讶瞪大眼,少年蹬了蹬悬空的小腿,然而窒息感让他开始失去力气。

    “诺你怎么了?”苍白纤细的少年试图露出无害的笑容,脸色却开始发青。然而雷诺毫无恻隐之心,也丝毫没有减缓手中的力道,脖颈的骨骼挤压气管,吱咯作响。

    “他开心的时候,不是这样笑的。”

    一道风掠过,眼前的风景再次发生变化。雷诺站在悬崖边,只要再向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被雷诺擒住,悬空在山涧之上,被山风吹拂得摇摇欲坠的少年也慢慢地褪去表层光鲜,变成一只灰不溜秋的蝙蝠——如果有这么大只、耳朵这么尖的蝙蝠的话。

    雷诺拎着蝙蝠循着脚印回到原地,远远便看见夏尔冷着一张脸靠近树干站着,一只小手因用力握弓而发白,紧抿的唇线泄露了紧张与担忧。猛地看到雷诺,先是僵了僵,随即松下警戒的肩膀,嘴巴不满似的抿得更紧,在林荫中的迷离瑰紫眼睛变得明亮的跳跃,定定地凝视着眼前青年的靠近。

    “你看是不是这个。”雷诺把手中的蝙蝠递出去。

    “之前忘了告诉你了。”夏尔松了口气,取出小刀在蝙蝠身上找到动脉捅开,再用一个小玻璃罐接满,“喝了讹兽的血的人,就会一刻不停地说谎。”夏尔将蝙蝠的血放得差不多了,才开始毁尸灭迹。

    “我们已经绕到北城堡前了,不用回狩猎场,直接回去。在他们回来之前,我会帮你找到你要的东西的。”

    不一会,两人便回到了夏尔公爵的城堡。

    与之前的宴会想比,城堡里显得冷清,但也不至于空无一人。

    “入夜后守备会加强,不趁早动手就只能等到明天了。”夏尔从书房里抽出的是北城堡的建筑示意图,“一楼和二楼之间的地板有2米多厚,藏宝地点很可能就在一楼和二楼之间。难就难在寻找入口只能用排除法,先去可能藏有入口的房间一窥究竟。”夏尔迅速地将几个地方叉叉,忽的抬头,“你想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如果不是很珍贵的宝藏的话,很可能就被当做装饰品摆在走廊。”

    雷诺还在埋首研究城堡结构图,试图将平面图和剖面图结合成立体三维模型——没办法,他不像夏尔那么熟悉城堡,没办法很快地将现实中的房间和图纸上的重合。

    “武器。”

    “如果你找到它,会怎么办?”

    雷诺抬起头的瞬间,在逆光的视角,看到夏尔的脸隐藏于与光明背道而驰的幽暗之中。雷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时沉默无言。

    “你会留下来永远陪我吗?”

    “”

    黑发青年仿佛要成为一幅墨画,又或者要将面前的小小少年辨认清晰,深深刻入脑中。恍惚间,不太清晰的,少年左边的嘴角似乎弯起一抹虚弱的自我安慰的弧度——

    “这里有些房间被父亲下了禁令,就是我也不能轻易打开。我先将眼线支开,再去拿钥匙,你在客厅等我。”双手撑在书桌,起身的动作推开身后的椅子,转身的动作让夏尔的脸不再是逆光,只是彼时他已经背对着雷诺了。

    图纸在手中皱巴,雷诺凝聚的眼神却不在此中。

    「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这句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因为自己无法承诺能够活着回来。

    夏尔如约地站在大厅,将钥匙递给雷诺的同时附赠一把匕首:“应对突发情况。”

    雷诺没有细问,收下匕首,和夏尔开始以就近原则排查房间。因为雷诺和夏尔一致认为,禁区作为藏宝地点的可能性最大,两人首先从禁区开始。首先是夏尔公爵的卧室——齐备浴室和吧台的睡房,另外还有一间儿童不宜的暗房,里面装满了各色情趣物件,并洋溢着风格,简直就是岛国剧场的道具室。

    此外便是走廊尽头的八个房间,没有窗户,墙壁和紧闭的房门面对面的走廊散发着霉味的幽暗着。

    雷诺将钥匙插入,转动,镀银的钥匙发出清脆而细微的响声。为了避免暗器之类的东西,雷诺一贯地用手指将门往内一戳,门在“依——”的连续声后推开,没有窗户,光线一时很难探入,然而雷诺很快适应了室内的亮度,随即本能地往前一站,伸臂挡住夏尔。然而身后的小小少年非常轻松地从雷诺的胳膊下走出,将手中的玻璃提灯向前伸出——

    这是一间装饰精美、器具简洁的房间,天花板很高,但是面积不大。

    窗户似乎被铁钉铁板封死了,以地板上复杂的纹路来看,应当是铺了质地平滑纤细的地毯,椅子,梳妆台,衣架,床铺——像是个普通女人的房间。猛地一看,一个干瘦的人影对着镜子坐着,似乎正在梳妆。

    然而仔细看就会发现,这是用断肢残体拼凑起来的。拼凑的手法很粗糙,头颅和身体很可能是用插入食道和颅内的木棍连接,而上手臂被粗糙地缝在肩侧,还可以看到锯齿状的粗线连接着因为重力而和身体悬空的手臂。从背影看,这是个很瘦的女人尸体,不过透过镜子就会看到一张干尸的脸——因为年代久远,这具尸体已经风干了。

    夏尔面不改色地进入房间,敲了敲墙壁,又用脚跺了地面一圈,连梳妆镜下的地面都不放过,这才接过叫雷诺帮忙提的灯,摇头道:“不是这里。”

    重新上锁,下一个房间。

    此后的房间的布置格局和第一个房间完全相同,并且都同样放置着一具干尸。若说有哪里不一样的话,便是尸体越来越扭曲、被分割地越来越细小,而凶手对尸体的拼接也越来越变态,甚至故意将人体部位错接,比如,将腿的位置和手臂调换。

    这些干尸无一例外是女性。联想到蓝胡子的传说,雷诺大约可以猜到这些女性的身份。这些人当中是否也有夏尔的母亲?然而从夏尔的神色中,雷诺窥探不到一丝异常。

    最后第八个房间打开的时候,明媚的下午阳光让惯于阴暗的眼睛生生刺痛。雷诺不禁伸手遮住眼睛,在这明媚之中,是与前七个房间相同的格局,然而这些一模一样的摆设却第一次处于阳光之下。暖色调的女性房间展露出来,精致的梳妆台前摆着相应的圆木凳。地毯有着田园风格的碎花。干净、整洁、温暖,没有尸体,美好的让之前的一切恍如错觉。让人在等待更加扭曲的死亡现场的心情骤然一松,情不自禁舒了口气。

    夏尔惯例进行检查,良久后对雷诺摇了摇头,收起提灯便向外走去。清新的空气从打开的窗户透进来,雷诺看了眼落在窗柩的麻雀,没动。

    “怎么了?”夏尔回身望,雷诺看起来像是沉静地凝望着远处,其实正在思绪中纠缠。

    本能地觉得,这个房间藏着秘密。这个房间太正常了,为什么这样一个正常的房间会被安排在七个尸体房间的末尾?第七个房间,凶手甚至变态到将肠子从下体翻到体外缝在肚皮上,怎么突然就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了?

    一间房间一间房间下来,盛装着尸体的幽暗盒子里的氛围是一次比一次压抑,一次比一次黑暗。最后的一间房几乎是让人松一口气,在地狱般的场景后,这般平常的景色在人看来几乎美好得不真实。所以,观看的人会得到灵魂的慰藉,心灵的喘息。会放松。

    ——像一个心理陷阱。

    雷诺重新检查墙壁,用耳朵贴在上面仔细辨别声音。然后是地板。虽然找到一处声音略不同,但是看着掀开地毯后刀也剃不进去的地板,雷诺犹豫了。一边的夏尔却坐到了梳妆台前,不知想着什么直愣愣地盯着镜子。透过镜子看到雷诺疑惑的眼神,夏尔微微一笑:

    “男人很少会注意梳妆台。”

    镜中的少年犹自带着弯了眼的微笑,手中的提灯却猛然砸上面前的镜子。碎片迸裂开来,在那张白嫩的脸上爆出细小的伤口,细微鲜血从额角、脸颊一侧渗出。

    雷诺将夏尔脸色的玻璃碎渣拣掉,才去观察镜后的墙壁。墙壁里有个暗仓,摆着一个朴实无华的铜手环。雷诺去抓铜环,抓不动。扭转了一下,便听见咯啦啦的声音。暗室果然在楼层之间。

    登陆狭小的地下室,雷诺一眼便认出了那把插在正中央脉脉浅泉中的宝剑。因为它正上方有着闪亮的上下移动的箭头,就像平时玩网游用来标示玩家而戳在玩家头顶的小箭头一样(==)。

    雷诺踩入刚过脚踝的似乎充满2+的泉水,马靴的防水性能非常好,所以他不担心湿脚的问题。只抓住剑柄,雷诺就感到从剑身上涌起一股能量。那是一把和暴风国王所用宝剑很相似的剑。不仅仅指的是造型,而是一种——气质。金色的光芒大盛,雷诺感觉到手背炙热的疼痛。宝剑化作一道光钻入他的皮肤中,在手背上盘旋出一道流畅的花纹。

    冰宫~

    系统提示:你已经和「莱奥奶多迪卡布料施瓦尼德普罗密欧与朱丽叶布拉德皮皮鲁与克鲁帕格尼尼苍井娜塔莉达摩克里斯」之剑合体。

    雷诺审视着手背上由金转黑的纹路,试着取出宝剑,便感到手背一阵灼热——看来可以用意念控制。

    “夏尔,找到了。”

    “是吗,那真是”夏尔向前一步,走到中央的微幽的光线中,垂下的头掩盖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太好了。”

    在雷诺的视野中,那是一张美丽而脆弱的小脸。

    夏尔虚弱的笑犹如纯洁而弱不禁风的百合花,只是,每一朵花瓣都带着无法逃离的阴影。

    “麻药会瞬间麻痹全身,所以,一点也不会痛的,诺。”

    雷诺勉强压下一点脖颈,一把匕首毫无触感地插在腹部——那正是夏尔给他防身的匕首。鲜血无声无息地滚落,逐渐地让透蓝的水池变得浑浊。

    “不要害怕,我是爱你的。”

    身体不受控制地弯曲,手指在抽搐,然而只要移开视线他便感觉不到它的动作。

    一只白腻的小手温柔地抚摸在脸侧,努力抬起不断下坠的视线,在从上往下垂落的光线中,看到那洁白的笑颜,如腐烂的尸体,逐渐变得阴暗、扭曲,最终归于黑暗。

    第六十一章被诅咒的眼睛终]

    “香夫人已经生了,是男孩。”在一间缺乏光线的华室内,萨仁对着胡子灰白的男人道,“人员已经布置好了,大人准备几时动手?如果放萨蒙德回去,只怕”

    “不要急,萨仁。”蓝胡子公爵沉稳道,“我已经替他定下亲事,明日就在安排好的婚房里处理掉他。”

    “”

    镜头往外拉,两人在室内交谈的场景顿时抽离成一面铜镜上的画面,镜子周围摆着石头拼成的阵法,而在盛放一切的桌子外,是夏尔扬起眉毛的脸。

    虽然早就知道,父亲一边急着为他推销女人,一边又自己马不停蹄地播种,甚至害怕夏尔家族后继无人而收养义子兼走狗的萨仁。但是夏尔也算是了解他这位父亲的为人——以他的野心和私心,说是将萨仁作为继承夏尔家的第二人选,不过是在驴子面前吊着胡萝卜好让他心甘情愿为自己办事而已。所以,萨仁,夏尔从没放在心上。而诅咒夏尔家血脉断绝的诅咒夏尔摸了摸被锁住的眼睛,嘴角浮现一丝阴诡的笑容——父亲有几个姘头他早就了如指掌,诅咒的效力他最有体会,恐怕这个孩子是个不明不白的野种吧。看来父亲真的老了呢,看在他辛辛苦苦当种马十几年,想儿子快想疯了的面子上,他一定会让他不明真相的幸福地死去。

    大厅里阴惨惨的,没有灯光,在黄昏的弥留之际,这旷达的城堡内显得分外暗淡。

    没有一个侍女,也没有一盏灯,只有燃尽的壁炉里还冒着黑炭濒死的红光。夏尔坐在和茶几配套的红木矮椅上,啜吸着青碧色的茶水。完美而优雅的礼仪,让饮用无声无息。波斯地毯是朴素的纯色,脚步踏在上面便沉稳,如同醇厚的低吟。

    “弟弟,你在这里啊,父亲有事叫你去书房呢。”萨仁找到这偏殿,看着夏尔露出一贯的爽朗笑容,“真该恭喜你了。”

    “何喜?”

    “那个可爱的莉莉丝啊!”萨仁笑眯眯地往前走,“你不是喜欢她吗?父亲你在干什么?”萨仁收住了脚步,脸上的笑容有些迸裂,声音也开始颤抖,“你开玩笑的吧?”

    被搁在椅子边的幽暗里,不太起眼的一把斧子,正被握在一只白细的小手中。这只手的主人垂着右臂,笔直地向前走着。看着在自己面前忍不住一步一步后退的少年,夏尔露出了纯洁的笑容:“你在怕什么呀,哥哥?”

    哥哥——这两个字让萨仁头皮发麻。

    他不会想杀人吧?在公爵的北城堡?在这种地点?以这种方式?

    “我我先走了。”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气氛瞬间被夏尔身上的诡秘所侵染,让萨仁对这个比自己小的孩子升起惶恐感。猛地摔了一跤,萨仁还有些迷迷糊糊地没搞清楚,想要爬起来,却看到自己的白衬衫一边变成了血红色,摸了一把左肩,整手的血,靠近锁骨的肩膀有一道深深的凹痕,热乎乎的伤口里的肉,软绵绵的。

    “杀人了!来人啊!”

    萨仁瞄到一边的墙壁上挂着佩剑,踉跄着爬起来想去取。身后全无动静,萨仁仓促地跪爬到墙壁边,摘下剑,转身看到夏尔还安静地站在原地。紫得讳莫如深的左眼凝视着他。

    “混蛋,我要杀了你!”

    萨仁从一开始的恐慌中定下神来,拔开剑站起来,却噗咚——闷闷地倒在地上。萨仁迷惘的视线对上了那极为安静的单眼,忽的,那羊脂般温润白皙的小脸上展现出了带着孩子气的善良笑容:

    “哥哥,你的脚掉了啊~”

    哥哥——你的——脚——掉了——啊——

    努力爬起来的萨仁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下落的视线里是了无生气的掉在小孩面前地毯上的还穿着鞋子的两只脚。僵硬地将视线移到自己的下肢,在脚腕处,他分明看到被斧头砍碎的豁口。红色的肉包围着白色的骨,让萨仁剧烈的反胃。鲜血已经流了一地,但是没有痛感,一切都像是恶魔的笑话。自己的身体到底被做了什么?脚断了脚断了脚断了啊——!脑海中的一根弦,断了。

    “变态,滚开!不要靠近我——!”

    用屁股拼命向后挪的萨仁挥舞着手中的剑,已经无法用笑容武装自己,发红的眼圈中是疯狂。

    滴着鲜血的蓝黑色斧头正在靠近,穿着白色长筒袜的小腿白皙纤细,还带着婴儿般柔嫩的弧度。斧头的利刃高高地倾斜而起,抓着斧柄的双手一起用力挥下。“锵——”偏向于装饰品的宝剑被砍断,斧头扎入颈部动脉中豪饮。

    咕噜噜——

    鲜血的声音,像清泉般,真解渴啊。

    噗——

    随着斧头拔出,鲜血一股股地涌出来,萨仁瞪着眼,身体随着血崩一抽一抽,终究还是不动了。夏尔提着斧头转身,暗红色的血迹,一路滴在暗红的地毯上,那么的不着痕迹。

    走了很长很长的路。

    都没有人。

    夏尔正想要通过楼梯上二楼,夏尔公爵却扶着扶梯扶手下来了。看了眼自己的儿子,灰白胡子的男人紧绷着脸不满般扫视了夏尔一眼,随即高高在上道:“夏尔,你也到了成婚的年龄了。”

    “是的,父亲。”

    “我看莉莉丝这孩子聪明可爱,又是茶古伯爵宠爱的女儿,样貌和出身都属上品,你和她成婚,也算是合适。”

    “是的,父亲。”

    “既然你没意见,那么今晚就留下来,明天准备成婚吧。”

    “是的,父亲。”

    夏尔的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嘲讽的微笑——一直以来,都被你当做玩偶一样安排呢父亲。就像当初被当做诅咒对手的工具一样,不需要告诉我前因后果,只要将我取出来,指出一个人,然后说“睁开眼睛”就好了。

    夏尔公爵看到夏尔的笑容后脸上闪过一丝厌恶的神色,随即冷硬地转身上楼。

    哎呀,如果是心爱的木偶也就算了,我也想当爸爸心爱的木偶啊~

    夏尔嘴角噙起愉悦的笑容,像是想到糖果的孩子。然后踩着软底皮靴无声无息地跟在夏尔公爵身后,上了楼梯,来到走廊。楼梯上也铺着地毯,所以并没有脚步声。走廊也有地毯,依然没有脚步声。夏尔公爵不动声色地瞄了身边的地面一眼,确定了身后跟着个小小的人影,便按住了腰部的手枪,回身看夏尔:

    “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想要到花厅去啊。”夏尔背着小手,像个乖宝宝一样抬头。

    花厅是二楼摆放着各种奇珍花草的地方,算是夏尔公爵的爱好。夏尔公爵狐疑地看了底下孩子的脸,没有在上面找到可疑的迹象,便转身向前走去,却时刻留意着地面向左倾斜的影子。

    在靠近花厅的走廊,从花厅里投射过来的灯光更加明亮,地板上的影子也更加清晰,但是却因为光源的角度问题,影子一瞬间转向了公爵的后方,夏尔公爵的脖颈也不自禁地随着影子稍微向后挪转,便见紧跟着自己的小小影子正在高高举起——

    夏尔公爵大惊之下转身,一边后退一边拔枪。

    斧头狠狠地以从右向左的方式砍去,直接砍断锁骨,力道之大让公爵手中的枪也跌出去,掉到楼下。从边缘飞溅出来的鲜血,在夏尔脸上点点晕染,没有去擦脸,夏尔伸手去拔卡在骨头中的斧子,只是一时没拔动。夏尔公爵从一击中稳住脚后大怒,伸手拔出胸腔的斧子就去砍夏尔。夏尔有些慌忙地逃窜着,两个人追逃到花厅内。没一会,夏尔便被逼到死角。鲜血从公爵的胸膛流下,满目狰狞的男人看着眼前与亡妻极为相似的脸,更觉得恶上心头,挥起斧子劈向夏尔的头盖骨。夏尔伸手摸到一边修剪叶子的小剪,顺势挥臂往前一扎——

    “哇——啊!”公爵抽搐着倒退,双手捧着被剪刀插入的眼球。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夏尔上前一步,夺过地上掉落的斧,趁着公爵弯下身,一斧子劈向裸露在面前的脖颈。

    鲜血四溅。

    “公爵——!”

    姗姗来迟的护卫队,围住那个沾血而笑的少年,其中一个高喊,“他杀死了公爵!抓住他!”

    “哦——~?”古怪的拉长音后,夏尔一脸戏谑地抬头。顺着那冰冷得犹如毒蛇的目光,护卫队看到高楼的围栏上正布满了弓箭手,齐刷刷的箭头对准着护卫队。竖起青葱白嫩的手指,夏尔好意解答: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他用女人的城堡架空他的权利,让他成为井底之蛙,那他就暗度陈仓给他看。,

    谁算计了谁,谁又入了谁的局——都是赢家说了算。

    镜头转向另一边——

    雷诺醒来便发现自己处于一间密室中,而躺在石床上的自己手腕脚腕都被铁铐锁住,绷紧的锁链让他即使手握上古兵器也无法转腕挥断。勉强抬起的想要扫视四周的脑袋,让他看到自己惨不忍睹的腹部——没有经过处理的伤口已经有点发烂。

    “呃”

    麻醉药开始失效,雷诺一阵阵抽疼,后背渗满冷汗。,

    “夫大”纠结了一会称呼的女仆迟疑了一下,开口,“公子,你疼吗?”

    雷诺这才从角落里注意到密室里的另一个人,张了张干裂的唇,有些怀疑地看着拿着针筒的女仆:他可是被深深地捅了一刀哎,这医疗设备也太简陋了吧。

    只听这女仆说:

    “夏尔少爷说了,你要是疼,就给你注射麻醉药,那样就不疼了。”

    女仆睁着褐眼,软绵绵地问:“你疼吗?”

    “不不疼。”

    雷诺抽了抽眼角,转过脸去默默地用肩膀蹭了一下冷汗。

    时间静默地过去,雷诺观察一下那个粉红装束的女仆,看起来并不是杀手之类的狠角色,而是夏尔为了照看他找的普通女仆。

    “夏尔什么时候回来?”

    缩在角落里的女仆抬起头,呆呆地看了雷诺一会,然后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雷诺挑了挑眉。

    女仆只是垂着头蹲在那里,雷诺只好换个问题:“有水吗?”

    喂食水的过程中,女仆的手一直轻微的颤抖着,似乎很紧张,看着眼前脸颊掠过一道红晕、迫不及待地将视线撤离他的女孩,雷诺一抖眉梢,随即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被茶水晕润过的嗓音沉厚优雅:“可以帮我擦一下身体吗?黏腻得很难受啊。”

    视线接触到雷诺的脸,女仆马上慌张地移开:“好、好的。”

    室内一阵静谧,只有抹布拧水的声音。随即清凉的毛巾细细地擦拭起雷诺的脸庞,俊秀异常的青年,一双漆黑的猫眼如婴儿般有着纯纯的柔软,却又深邃得似乎迷藏着永无止境的温柔。雷诺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孩。

    那只柔软的小手擦拭了充满男性气味的喉结,然后是精壮的胸膛——漂亮的无暇的皮肤,紧绷的线条,冷硬的肌肉,修长有力的手臂,然而无一不是力与美的结合,与那张精美秀致的脸风格一致。擦掉血迹,便露出紧绷的漂亮腹肌,如果不是那道一寸多长的深深的伤口,本该是漂亮又健康的小腹。

    被锁住的青年舔舔干涩的唇,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脸色泛红的女仆。

    “可以包扎一下伤口吗?”

    “但是”有些不忍地看着那道伤口,伤口太深了,即使擦干净周围干涸的血迹,伤口也在渗出新的鲜血,“夏尔少爷吩咐不可以解开你的锁铐,这样我没办法帮你包扎伤口。”

    青年的眼睛更亮了,脸上却露出一丝可怜兮兮:“只要脚铐就好了吧?反正双手被锁住我也动不了。”

    女仆犹豫。

    青年半垂眼帘,睫毛耷拉着,有点像是失落的小猫的耳朵,茸茸的,很软很长。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尽的失落却溢于言表,让人忍不住心中一阵揪痛。

    “我我帮你!”

    忍不住就脱口而出的女仆傻傻地看着那双凝视着自己的黑眸,只觉得整个人都陷进去陷进去再也无法回头。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真的用上当年系统调侃的「色?诱」技能。

    眼神幽幽,雷诺一言不发。虽然没有和女人谈过恋爱,接下去却无比熟练地勾引对方:

    “你的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呢,让我闻闻靠近点”

    “女孩子的唇都是这么柔软吗?”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如果能在死之前拥抱你就好了。”

    活动活动手腕,雷诺毫不犹豫地将女仆给打晕了。用刀将锁链劈断,将镣铐揣在身上准备带出去丢掉,以制造出是自己逃亡的假象。转身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孩,雷诺垂着头想了想,找出一边的绷带将对方以十分不温柔的方式捆绑起来,顺便又扇了两巴掌在那张美丽的小脸上制造惨痛效果。观摩一下自己的作品,雷诺摸着下巴毫无同情心地想——这样夏尔应该就不会为难她了吧?

    密室往上的通道都没有人,看起来夏尔倒是很放心他呢,只派了这么一个女仆守着他。不过,他果然不能小看夏尔啊——刚从地下密室顺着楼梯走到地面就听见了豹子的咆哮声。看着蓝眼睛黑皮毛的豹子,雷诺回想起夏尔嗜养凶残宠物的癖好。雷鸣般的兽吼像战斗的号角传遍整个南城堡,女侍卫矫健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视野。

    虽然雷诺知道马厩在哪里,也了解城堡的每一个通道。然而方圆百里都是夏尔公爵的领地,城堡周围又是无垠的森林,要逃亡还真他妈辛苦。

    将手从裂开出血的伤口上移开,被女侍卫围住的雷诺毅然转进女侍卫更多的城堡内。

    追击而来的侍卫只当他狗急跳墙,追的也不甚紧。

    城堡内二楼的侍卫也闻讯下来,与城堡外一楼巡检的侍卫一道将雷诺堵在了大厅。雷诺冷眸逡巡,然后就头也不回地撞向——哦不——跳向了大厅墙壁上那面装饰用的镜子。

    长二尺,宽二尺。

    看我鲤鱼跳龙门。

    既然能用镜子穿过来,那就能穿回去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 章节列表 → 下一章 TXT下载 加入书签
">
热门推荐
多面人夫(肉合集,双性,**,乱X等) 沉淪的兒媳 系统宿主被灌满的日常【快穿】 骚浪双性拍摄记 一滴都不许漏!(高H 调教) 艳情短篇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