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洛亚&夏尔⑤
一个好的企划,和瞬息万变的机遇不同,它常常需要时间来调整、磨合。
在雷诺针对赤城的战略方案中,并没有哪一个成功率高哪一个成功率低的区别,对于囊中之物的赤城,雷诺不需要花精力去增加胜算,他想要的是降低战争成本、减少士兵牺牲、避免无辜百姓伤亡,因此几个作战方案都是针对各方面的效益而得出的。
即使同样无损自己的利益,如果能以和平手段达到目的,雷诺就不会故意用强硬的手段恶心对方,毕竟雷诺是温雅的儒文化而非美国那种威吓文化圈里长的。但古语有言:“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雷诺最讨厌的事情是:1.威胁。2.用他在意的人威胁。
虽说一万士兵和一座城镇并不是很大的筹码,但这仅仅是一个试探而已。如果雷诺按照要求,那么平白无故被送给敌人的士兵怎么想?宣誓效忠却眼睁睁看着战友被出卖的士兵又怎么想?而敌人若发现夏尔是个实用的筹码,又怎会轻易放手?而已经选择妥协的人,他本能地会选择再次妥协,他的团队也会因此变得消极,即使醒悟过来,也错过了最佳的反抗时机。“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割让的不仅是土地,还有气势和人心。
洛亚觉得雷诺无情。其实雷诺一向惯于强势,只是他对很多事都不放在心上,才让人觉得他很容易相处。只要洛亚认真回顾一下和雷诺的相处他就会发现,永远他迁就对方多,而且还是不知不觉地就迁就了。对雷诺而言,他不可能抛弃自己的士兵,而一旦仰仗敌方鼻息,就等于自动走下谈判桌。等待敌人的仁慈是纯属找虐。只有坐在赌局上,才能赢得筹码。
当然雷诺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洛亚那欲言又止的责备,还有来自军部的压力——
扬言屠城岂是儿戏,这是要被记入史册的。白雪军队一直被传为仁义之师,这不是自打嘴巴吗?别小看仁义之师这个称号,它能够在无形中化解敌人的储备军,并成为号召勇士的旗帜
不过雷诺是会被舆论左右的人吗?恰恰相反,他要左右舆论。
在送走青城使者之后,雷诺立刻重整军队,下令对赤城发起猛攻!与此同时,雷诺组建的宣传部也没有闲着,不断散布言论,将雷诺的反攻铺垫为可歌可泣的重情重义之举,顺便极力将青城将领绑架夏尔的“全过程”描述得十分猥琐,方便广大人民群众唾弃。
“此后,全军调转枪头对准青城,周围疑为青城遣送物资之商旅全部被屠杀,前来助阵的援兵全部屠杀,白雪军队对青城进行一波一波的密集式攻击,青城难以支撑,青城将领以夏尔为人质挂于墙头。白雪王子怒而亲自上阵,整个军队更是嗑药般发起猛攻!不下三日,青城内乱,杀首领红狼,数位军官解救夏尔连夜赶往白雪军队求降。青城之战告终。涉嫌绑架夏尔之人、潜逃或未及时投降的军政人员均被血洗一空,一时青城赤地。坊间戏称‘动殿下也不能动(他的)情人’,然殿下之勇猛狠辣,实深入人心。其人言行必果,四境皆闻。”——《白雪大帝史》
夏尔刚被带回来的时候,披着青城军官的外衣,额头带着血痂。细心的人会注意到,少年在宽大军服内的双腕有着捆绑的淤青,内里还穿着被绑架时的衣服,但是却破乱皱巴,而小腿上也残留着可疑的指痕。大家再看看少年雄雌难辨的精美可爱的脸庞,似乎都想到什么
对于夏尔在青城那边发生了什么事,雷诺不敢问,他只是默默地排查,然后默默地杀杀杀
殿下都不敢问,自然不会有人没眼力见的嚼舌头,虽然这些男人的八卦之心一点都不输给女人,但是没有人想惹自家殿下,虽然说殿下对自己人还是很好的其实在青城之战前,因为雷诺过于秀美的长相,以及与往常将领相比过于温和的作风,一度给人年轻又温吞的感觉。虽然这个年轻人一直冷着脸,然而过于干净稚嫩的气质(说到底还是被脸骗了),却让人觉得有些天真。毕竟这是军队,干的是把人头当萝卜砍的活,哪个军人不带点血腥狠戾呢?但事实证明,人家不是不够狠,人家一旦发起狠来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而且狠得叫人无话可说——都他妈说了敢过来救援全部屠杀你还来不是自己送死吗?!还好现在青城主动投降,不然恐怕攻完青城他们又得马不停蹄地去屠城了。不过那些城主也够孬的,之前派军队救援,现在青城败了,吓尿了,死不承认派过兵,任由士兵暴尸野外,听说还下令家属不得去收尸。最可怕的是,自家殿下狠完了还跟没事人一样,好像发完火重新变温吞的猫,但看着那张无害的呆漠脸却让人硬生生地在脊背生出一股寒,就像大冬天被鬼在脖颈吹了口气似的。
而在另一方面,雷诺一直苦恼着如何解开夏尔的心结夏尔惨淡的脸色、异常的沉默以及居然不再黏着他而是努力化身透明人的行为,让雷诺感到头疼。哪怕是大发脾气也好啊,这样子不言不语,眼中失去神采的样子就好像夏尔变成游魂。
雷诺处理完手头青城赤城的事宜,便开始专心解决夏尔的问题,不过对方却一直躲着他。哪怕被雷诺堵在卧室,他也可以一直躲在洗手间不出来。雷诺并不擅长安慰人,而夏尔的性格若是对着雷诺都不愿说话,那更不可能理会别人了。
可雷诺不仅不擅长安慰人,还很没耐心。
他现在军务忙得要死,又担心洛亚生产问题,根本没精力哄夏尔更何况,人家也没给他这个机会。再一次被锁在洗手间外的雷诺不再耐心地一遍遍叫着对方,而是大力敲门,最终砸了一下门,低沉着嗓音道:
“再不开门我不管你了。”
隔着门雷诺听到夏尔衣服的簌簌声,然而很久,门依然紧闭着,犹如那个关闭自己的少年。雷诺有些烦躁地踱步向着室外走去,然而最终还是站在卧室中央,有些怅然地看着窗外的天空。
不管怎么说夏尔出事都有自己的责任。雷诺并不喜欢追忆往事,也不喜欢后悔,他只想知道,是否可以弥补。他只考虑实在的东西,因而总显得不近人情。
这时洗手间内突然传来低低的呻吟非常微弱,如果不是雷诺良好的听力,很难在这样的距离捕捉到。痛苦、焦躁声音的主人放下了伪装,大概是以为门外的人已经离去。隐忍的声音随着主人越来越焦躁的情绪而加速,甚至带了颤抖
雷诺不知道夏尔怎么了,他先是狠狠踹了门一脚,控制力道将门框踹脱,再顺手拉住把手将预备倒塌的门甩到一边。浴室里的少年显然没想到结实的木门突然就飞出去了,还来不及收回自己的动作
在雷诺的视野中,裤子脱到膝盖处的少年正坐在马桶上,一只手则焦急地抠着自己的肛门因为动作的粗暴,插入其中的手指已经染上了血迹
“你”夏尔发起抖来,然而在他发作之前,雷诺已经一把将他整个抱起,转身奔向了军医处!
“情况非常糟糕,”军医道,“虽然没有被性侵,但是却被塞入了球形海绵石。从肛门的撕裂情况来看,应该是在被塞入小颗粒的海绵石后又被灌肠海绵石会吸水变大,没有扩张过的肛门很难将其释放出,再加上夏尔少爷情绪过于暴躁,反而弄伤了自己。”
“不能拉出来吗?”由于夏尔歇斯底里的反抗,雷诺已经一手刀劈晕他了,现在正按着昏迷的小孩的头。看得出来夏尔状况不太好,似乎有些低烧。
“我说过吧,这种石头会吸水,事实上,它会不断吸取直肠内的水分,让直肠越来越干燥,最后它将会撑裂直肠如果您再晚一点发现的话,夏尔少爷可就没救了。”军医冷漠地瞥了雷诺一眼,顺便手脚利落地调取药剂。
“我只听说过让人强行吞下海绵石,以胃部被撑裂的方式杀人,像这种极具侮辱性的方式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军医准备了一箱子的药物道具,在强调主要程序后,向雷诺解释各种情况下该如何使用辅助物品救场。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抓紧时间问了,我想夏尔少爷应该不会容许我在旁边给你莅临指导。”
如果不是需要病人的配合,军医也不想交给雷诺处理,毕竟这关系到人命。
“你说他没有被性侵犯?”把玩着药品、扫视说明书的青年突然问。
“你你这个人渣。”军医震惊了,他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男人居然无情到这种地步——居然把恋人的菊花看得比性命更重要,太太人渣了!
对着一脸“我看错你了”的军医,雷诺只是淡淡解释道:
“我比你更了解他。”
夏尔是有严重精神洁癖、或者说在某些方面很偏执的人。
恐怕这种被在私密处塞入东西的行为会令他觉得很肮脏吧甚至这么痛苦都不愿意被他知道。
雷诺将夏尔抱到绝对隐秘的室内。夏尔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床上,而雷诺正在摆弄着奇怪的瓶瓶罐罐,地上摆着一个大木盆,而对于夏尔的醒来,雷诺只是很淡然地说了声:“醒了。”
淡然得让夏尔以为对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秘密,一切只是梦境。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光着下半身,在思维反应过来之前,雷诺长臂一捞便将他揽过去,然后拉开了他的腿
夏尔挣扎着想爬回去,被雷诺拉住脚腕拖了过去。雷诺将夏尔固定在怀中,将抹满油的手探入少年两腿间。夏尔脸色苍白地挣扎,但是绝望地犹如濒死——这样肮脏不堪的一面,任谁都不想被最重视的人看见。
“别动,”没有温柔的抚慰,雷诺不客气地扇了小屁屁一巴掌,“你不把东西弄出来,让我以后怎么插。”
夏尔黯淡无光的瞳眸出现了委屈的水色。
里面因为海绵石已经十分干燥了,雷诺首先要做的就是开拓和润滑。手指摸到里面,用指尖描绘着石球,还好是光滑表面的正规球体,不然恐怕会很痛苦。不过型号对夏尔来说恐怕有些吃力雷诺一边用手指安抚夏尔内部,一边又尽量将穴口撑开
“用力点,拉出来”雷诺隐忍道,毕竟他不是医生,没有医生的职业道德,摸着夏尔里面,又是这样的姿势(对方的屁股还一个劲往他胯部缩)还是会有点感觉的。
“不、不要”
夏尔排斥地缩紧肛部,让他在情人面前做出拉屎一样的动作夏尔少爷的修养和自尊心无法允许自己做出这么肮脏低级的行为。简直简直就像牲畜一样而被侮辱的回忆,如附骨之疽被玩弄被侮辱被狗一样按在地上被男人掰开臀部塞入玩具夏尔恶心得想吐。
“放松,夏尔。”雷诺抚摸着少年,以一种特定的上下的节奏,“是我,不要怕。”
“不要”
夏尔的呼吸急促,紧紧地抓着背后的雷诺。括约肌因为一直紧缩而酥软,在雷诺时不时的按揉下,后穴终于忍不住张开
扑通——
石球掉在木盆里发出清晰的落水声。
雷诺先是松了口气,不过在看到石球在水中膨胀到拳头大后脸便黑了。夏尔咬唇沉默,然而很快浑身都羞耻地泛出粉色,呼吸中带了泪意。雷诺用手指重新润滑内部,拉开夏尔想闭紧的腿,扯开他的臀瓣强迫他排泄出里面的球体。很快,剩下的两个球体也相继落出。
润滑剂是药用纯油,留在里面对直肠不好,雷诺谨遵医嘱,帮夏尔用护理药剂清理里面。夏尔默默地趴着任由雷诺捣鼓,雷诺收拾好药箱把小孩翻过来就见他在那里默默地流泪。被雷诺“”这样无语地看了一会,可怜的小孩用手捂着眼睛剧烈地抽泣起来。
“有什么好哭的。”
其实雷诺想安慰说‘你就当被我射了三颗精子好了’,但是他的思维很快诡异地拐到‘射出那么大的精子需要多大的【打码】’上去了
夏尔抱住雷诺,白嫩的大腿也缠上他的腰际:
“那你抱我”
“不行,你先好好休息。”
隧道还在施工中,不适合车辆通行啊少年。
夏尔怔怔地抬头看着雷诺,突然笑了起来,那种病弱娇媚的笑容让雷诺不自禁地皱了眉头。果然,夏尔仰着小脸纯真又阴柔道:
“我太脏了我马上弄干净,你等一等”说着就用手向手臂抓去,圆润的指甲硬生生在白净的手臂上刮出血丝,而夏尔却还是保持着乖巧的笑容向着身上抓去
即使被雷诺抓住手,夏尔的瞳孔却像失去焦距般,只是喃喃道“我马上就弄干净”
雷诺深喘了口气,将小孩狠狠地压在床上。拂开他汗湿的刘海,撬起他的下巴,在娇柔的唇肉上咬了一口,再用舌尖用力舔过:
“这里也被人碰过吗?”
夏尔回过神来,努力地摇头。
“很好”雷诺顺着少年锁骨的凹处舔舐到柔嫩的下巴,“这里呢?”
夏尔摇头。
柔软的发丝晃动的可爱摸样让雷诺咬了一口他肉肉的耳垂。
“嗯?”雷诺发出询问的鼻音。
夏尔继续摇头。
然而等雷诺的吻向锁骨下探去,夏尔却开始颤抖得几乎痉挛:“太、太脏了”夏尔按住自己的衣服,浑身缩紧。雷诺沉了沉眸,便毫不留情地撕了少年努力抓紧的衣物,白皙柔腻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手指揉捏着粉乳,雷诺冷然道:“这里被碰过了?”
夏尔颤抖着唇,一脸苍白地像是在不断失去血液。手指紧紧揪住床单,瞳孔开始涣散起来
“我好像看到别的男人留下的指纹呢”雷诺舔了舔一边的乳头又用力地吸了吸,“不过这边被我吃掉了,还有这里”另一只手狠狠地捏一把另一边的小乳,“这边被擦掉了。”
夏尔的眸子弥漫起丰沛的水雾,敏感的胸部泛起潮红。
雷诺不断地啃噬着夏尔的身体,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斑驳印迹,啮噬的红痕和掐青的指痕几乎遍布夏尔全身,然而却让夏尔安静下来,在雷诺身下发出细小的呻吟,眼角也流出动情的泪珠
那些强硬的表示占有的印记正在驱散着少年身上曾经耻辱的入侵
雷诺抬起夏尔狠狠地扎入,蒸笼的汗水迷蒙猫眼:
“感觉到了吗?”
雷诺将灼热的呼吸喷在少年的肌肤:“是谁在侵占你?”
“唔”努力睁大迷蒙的眼睛,夏尔抱住青年优雅又有力的脖颈,“是阿诺阿诺在侵占我填充我”
“好胀”
“唔唔里面好热”
第七十七章再见洛亚&夏尔⑥
“夫人快要生了。”
为了减少风险,除了军医还请了有经验的产婆。因为洛亚是以男子身份产子,少不得要做些保密工作。产房周围很安静,当雷诺靠着紧闭的房门,可以清楚听到里面的声音。在他身边候侍的是弗雷德,远处还有士兵把守着。这个时候,雷诺突然有点希望听到系统的声音了,比如说完成什么什么任务,你的孩子就可以“滋溜~”一下出来什么的。
但是很显然过程十分艰苦,在雷诺耳中回环往复的是洛亚困兽般的喘息。
不过在外人眼里,雷诺显得过分镇定了。笔直地靠立在门前的青年,穿着深绿军装,一动不动仿佛一座雕像,在那张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峻,看不到一丝焦虑彷徨。
突然产房里响起铜盆的哐当声,“啊”几乎是在产婆刚张开嘴准备发出抑制不住的尖叫时,雷诺已经冲进了室内。视线扫过一脸惨白的军医,以最快的速度确认洛亚的状况,雷诺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凶狠地瞪向一边,闪过戾光的眼膜和黑成极致的瞳眸让产婆的惊叫硬生生掐断。
“孩、孩子怎么了”
洛亚已经没有力气抬头了,他苍白而狼狈的脸上满是担忧。
“没事。”雷诺的眼神柔和下来,抓住洛亚的手,随即淡淡地抬眼看了军医一眼。尽管仍旧脸色苍白,军医却猛然回神,“夫人放心”
“我看看”
“你太累了,先休息吧。”雷诺搂住洛亚,刚好用身体挡在孩子的方向。
看着露出微笑的青年,洛亚开始惶恐起来:“孩孩子”
雷诺很少露出微笑,他的微笑通常很浅很浅,嘴角上翘的弧度几乎不会超过3°。突如其来的温柔笑容并不让洛亚受宠若惊,毕竟是曾一体的孩子,洛亚有了不好的预感
怎么小孩没有发出声音啊
洛亚开始挣扎起来,当洛亚的注意力不在自己,雷诺的脸便恢复了冷毅,随即毫不犹豫地用环住洛亚的左手拧开右手戒指的绿宝石,露出里面带螺旋纹的尖针,微不可感地触在洛亚的脖颈,体质衰弱的洛亚几乎是立刻就昏了过去。
该处理一下婴儿的问题了。
雷诺的脸几乎被实质化的阴气笼罩着,让昏暗的产房更加压抑。想到可能面对的后果,军医额头上的冷汗嗖嗖直冒。只有无法掩饰恐惧和厌恶的产婆还在那里咕囔着什么。而床榻上的男子宽松的裙子下摆满是鲜血,却犹然保持着生产时努力张开腿的模样。在两腿间沾满鲜血的床面,是一个僵硬的婴儿——
不,已经不能说是婴儿了。
那是,人偶。
披着人皮但是却看得清关节组装的人偶。
沾着鲜血,青白的小脸上,嘴巴是木偶般有着四方的线条,那是下巴的活动槽。
“可能是诅咒”军团控制不了下巴的发抖。
“处理伤口。”
军医猛然醒悟:“是。”
雷诺随手提起那个「孩子」,转向那个一脸作呕状的产婆,微笑着。
“我就说哪有男人生孩子的”产婆在嘀咕一句后发现青年微笑着并不介意的样子,胆子也大了起来,“男人生子有悖伦理,这可是遭了天谴,生了这么个怪物,老婆子从来没接过这么晦气的活”不过再迟钝说着说着也觉得脖颈冷嗖嗖地说不下去了,虽然青年笑得温雅美貌,但总觉得在微笑里潜伏着诡异又扭曲的黑色旋涡,“那那我先走了”
“辛苦了。”
雷诺点点头,随即淡淡地瞟了弗雷德一眼。
狼耳朵一个哆嗦,弗雷德立刻就读懂了雷诺眼中的血腥,掩盖在浓重的黑色后方的,是皑皑的白骨。
“大人,那我就走了”产婆哈着腰道,看到雷诺手中血淋淋的「婴儿」情不自禁反胃地退一步。
雷诺笑着直到产房再一次关上,继而转身面对忙着处理洛亚伤口的军医的白色背影。无声无息间,一条黑影落在雷诺身后——那是暗部的特殊士兵,总有一些事是需要放在暗处来做的。
“处理掉。”
雷诺将手中的婴儿死尸丢给身后的黑影,“调查清楚,再找个差不多的婴儿。”
军医的背影顿了顿,但是很显然他明智地当做什么也没听到。
而不远处,产婆正在一步步走向群狼的扑食。
暗部很快就有了消息:
有人在洛亚濒产的最后一个月动了手脚,通过长时间的诅咒加持,洛亚腹中的小孩逐渐僵硬异化,也就是说,那个孩子本来确实是活生生的婴儿,只是慢慢地死掉并逐渐变成不人不鬼的样子。
雷诺不太在乎这个孩子,孩子的死亡对他而言没有太大的伤害,对手如果是因为他才出手,实在看不出能收到什么效果。在整个事件中,受害最大的是洛亚如果看到孩子变成那个样子,他一定会崩溃。
在结果出来之前,他就已经预感到了。
雷诺听着暗部的报告,眼角微微狰狞。在暗部退下后,才一脚踹碎了身后的沉香木柜。
当雷诺在附近的森林找到夏尔的时候,他正提着金色的鸟笼在散步。在那张精美的脸上,有着稚嫩的弧度以及天真的微笑。
“阿诺”
在夏尔呼唤之前,雷诺几步上前,狠狠掐住夏尔的下颚,几乎叫他脱离地面。
“阿诺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夏尔艰难地说道,脸上却是担忧又关切的表情。
雷诺连冷笑都懒得给:
“夏尔,不用装了。”
聪明如夏尔,怎么可能不知道在他周围发生的事,即使雷诺已经封锁了消息,以夏尔的手段和机智,完全可以推测出是洛亚出了事。摆出毫不知情的脸,反而让雷诺心里更冷几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然而夏尔是,即使全世界知道这是假的,也可以坚定不移地演下去,直到虚假取代真相的演技流。雷诺不想浪费时间逼迫夏尔就范,只要夏尔想演,哪怕雷诺摆上所有证据,甚至通过时光倒流去现场抓获,他都可以毫无心虚、毫不慌乱继续摆着无辜脸否认。
“夏尔,”雷诺俯视着底下的少年,过近的距离让他的阴影像是压在对方头顶,“当初你捅了我一刀,我并不怪你,因为是我先对不起你。但是你不应该对洛亚出手”
一把长刀擦着夏尔的脸冷铮铮钉在身后的木桩。
“其实你舍不得伤我对不对”夏尔露出讨巧的笑容。
“”
雷诺的眼神很冷,他用手掰开夏尔手中的金丝笼,抓出里面的那只鸟,然后扔往高空。那只鸟展翅扑棱棱向森林远处。雷诺从小鸟的背影上收回视线,直视夏尔:
“我对你的感情,像这只鸟一样飞走了。”
用来牵绊的囚笼已毁损,感情的流逝不回头。
任何一个了解雷诺的人,都会知道,他有多宽容,就有多狠决。
冰冷的黑眸中早已斩断所有牵扯,从此不会再因眼前的少年而温暖。夏尔依旧维持着笑容,垂落的手指却忍不住颤抖。青年转身的姿势那么爽利,毫不迟缓亦无停留。迈开的步伐,没有匆忙,没有徘徊,而是稳定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越来越远,越来越冷。
突然青年转过身,夏尔的眼睛明亮起来,而雷诺只是握着腰侧的武士刀冷冷道:
“下一次,一定杀了你。”
——
雷诺没想到找个初生婴儿这么困难。
因为无论是他还是洛亚的发色都很稀少,只有贵族血统才会有纯正的黑发和藏青发,而黑眸和金眸同样稀有。虽然说经过两两结合变成了双黑、黑蓝、黑金、蓝金四种选择,想要在永久保密的情况下,找符合条件的初生婴儿仍旧困难。虽然从贵族手中夺得婴儿并不困难,但是这样一来消息容易外泄,雷诺不允许洛亚有知道真相的机会。当然,如果实在不行,那么就算血洗几个贵族家庭,他也在所不惜。
另一方面,洛亚的状况也堪虞。
刚刚怀孕就受到过刀伤,在最需要保养的时候在外颠沛流离尽管最后两个月得到悉心照顾,洛亚的健康早就被毁了,长年累月被削弱的体质在经历过生产的劫难后显得无以为继。
洛亚长久地昏迷着,即使偶尔醒过来也因为挂念孩子而不得安生。雷诺只能告诉他,他病气太重对小孩不好,要身体好一点才能看孩子。用这种理由打消他的念头,他心里实在不好受。
他已经做好了完全的打算,只要找到合适的孩子,他就有信心瞒他一辈子,而洛亚可以高高兴兴地当父亲。只是他没想到他的一辈子这么短。
“一小时20分钟,20分钟内给我找到。”
对暗部下达命令的时候,雷诺甚至不知道自己怀着怎样的心情
卧室门口,军医微不可见地摇头。雷诺接过婴儿,房门沉重地在身后关上。
“你把孩子带”洛亚听到关门声便撑着坐起来,结果看到雷诺脸顿时一个黑。某个提着婴儿的家伙毫无自觉地问:“怎么了?”
洛亚抖着手指:“你你你你有你这样提着婴儿的父亲吗!你你你你这个愚蠢的男人!”
洛亚满脸仇恨地看着雷诺,雷诺很无辜地翻了一下提着某婴儿小短腿的手,露出那吐着泡泡挥舞着小手臂的婴儿的正面:“她很开心啊。”
为了印证自己的话,雷诺还抖了抖手,被晃动的婴儿立刻高兴地咯咯咯笑起来,更加兴奋地挥挥小手蹬蹬腿。
洛亚在瞬间黑线后反应过来:“把她给我!”
软绵绵的婴儿让洛亚有点无措,他很小心地将宝宝抱在怀里,看着开心地吐口水的小婴儿忍不住露出温柔的表情,不过翻翻婴儿黑软的胎毛,洛亚还是有点想吐槽:
“怎么一点也不像你啊”
“头发很像。”雷诺顺手给宝宝撸了个跟自己很像的发型。
“==”
“女孩子的话,还是像你比较好看。”洛亚柔声道,“你说她叫什么名字?”
“”雷诺微不可见地一顿,他压根就没考虑过孩子姓名的问题,不过这毫不影响他以一种深思熟虑的口吻脱口道:“艾草。”
“艾草?”
“嗯,艾是爱,草是旺盛的生命力。”某人脸不红心不跳地扯淡,“而且艾草能为女孩子带来健康(因为艾草是妇科药)。”
洛亚低头看怀中的婴儿,声音虽是男性的喑哑,却有无限温柔:“艾草。”
宝宝已经吸着手指眯上了眼。
洛亚有些不舍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才道:“你把她抱出去吧,免得过了病气。”
雷诺的手僵了僵,随即一派轻松地就伸向着婴儿的腿被洛亚狠狠瞪了一眼后,那只手停了停,然后有些笨拙地从男人怀中将闹累了的婴儿接过来。
“我困了,有点冷,”洛亚揉了揉眼睛,拉上被子,“好困啊”苍白的脸色掩盖不住疲惫,在婴儿脱怀后便不再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向下滑去,眼睛也犯瞌睡般不住地合着。
“睡吧,”雷诺将被子拉好,轻轻吻了吻洛亚的额头,“记得醒过来。”
在被子中握住洛亚的手,雷诺一直一直坐着,从深夜到凌晨,太阳再次出来。
他没能等到洛亚醒来。
他再也不会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