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人鱼/水边宫殿()
一直以来关于白雪国王的争议就没有停止过,但是由于白雪国王在贵族和民间的超高人气,一般人是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非议白雪陛下的——会被扔烂菜叶。
由于民众对于白雪陛下的盲目追崇(尤其是对白雪陛下【脸】的盲目追崇),即使苟延残喘的政敌制造出陛下血腥残暴的舆论,也很快会被类似于「陛下喜欢穿哪种颜色的内裤」「听说陛下那方面很厉害」「陛下美丽的小脸真是令人魂牵梦绕」之类的歪楼话题所扑灭。
虽然每年建国日陛下都会出游,但是毕竟能远远看上一眼的机会都很难得,而陛下又对自己的肖像进行了严格的掌控,甚至专门立法规定民众不得私藏16以上或者相似度达到60%的陛下画像,所以民众对于陛下还是很饥渴的。尤其是,黑市中可以让无数男男女女一见钟情的美丽的陛下的挂画,尤其是在查理斯上校写给陛下的情书流出后:“我无时不刻不想念您,你雪白的肌肤,美丽的大眼睛,红润的小嘴还有那可爱的小手”
连直男也开始意淫陛下娇羞可人的样子来
跑题了。
曾经被散布的关于白雪陛下的反面舆论中,最富争议的便是大陆第一运河的开凿。
(贝鲁诺),这条连接弗吉雅的玫瑰红河以及斯比亚的玛瑙河的运河,一直从斯比亚的王都通往遥远北边的曼提尼海域。
运河被称之为白雪时期最为宏大的工程,有些人斥责这是劳民伤财,破坏山川地理的面貌,而另外一些人则表示高瞻远瞩的陛下解决了剩余劳动力的问题,并将建立起一道沿河的繁荣城市带,未来的国际大城市就将在贝鲁诺运河边产生。
而对于雷诺而言,反正运河已经挖好了,你们说什么都没意思,我才懒得搭理你们。
白雪陛下就像一场生活,既然不能拒绝他,那么就接受他吧!——这是史学家的建议。
有了运河这样大的工程在前,斯比亚王都在它的支流阿狄丽娜建立一座小小的水上宫殿便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宫殿虽小,却未必简单。
小小的宫殿坐落在河中央,连地基都没入水下。仿佛这是一座从水下沐浴而出的宫殿。一片汪洋中只有这座宫殿在波澜壮阔中巍然不动,倒是多了一份神宫的神秘感。而居住在阿狄丽娜河边的居民,常常能听到从宫殿那边传来空灵的鸣叫——没有任何一种生物的声音可以比拟,那种细嫩却悠扬的叫声,不是人类的语言,却让人感觉到音乐般的优美。
清晨的时候,宫殿弥漫在河水的白色水汽中。
在洁白的宫殿内,本该是大厅的地方有一个广大的游泳池。和游泳池相连的墙壁却开着弧形的半门,随着河水的波荡,嫩黄的木门随着水流无声地晃动着。就在这个将室内的游泳池和室外河水连接的通道,一个金发青年从水下游出,推开半门敏捷地闪身而入
不,那不是人类青年,而是有着美丽的蓝尾的人鱼。
人鱼发出清丽的鸣叫,如同充满朝气的笑声。
追寻着人鱼比海水更澄蓝的眼睛,可以看到水池边正坐着一个黑发青年。与青年身上的黑色装束形成鲜明对比的白皙的手,正在无意地撩拨着带着河水腥气的池水。在鸣叫声之前,青年便若有所感地抬起了头,他对人鱼的到来毫不惊讶,只是淡淡地道:
“你来了,贝鲁西。”
第八十七章国王/许你最后回忆()
【01许你最后回忆】
雷诺做了一个梦。
梦中是往昔的斯比亚王宫,因为那些恭谨谦卑地忙碌行走之人,是他所不熟悉的。
奇怪的是,他明明是梦境中的一个角色,却又能够拉出上帝视角。不过梦境本来就不科学,连上帝视角也是「梦境」主导,像蒙太奇效果般被突然投射到自己的脑海。雷诺开始审视周围,他正在一间简陋的木屋里,仅有的几样家具也早就脱漆发灰。当他低下头,在他视野里的是短小的腿,穿着短裤,露出白白膝盖。
不需要在镜子前确认,梦境就帮他延伸触感——他现在是一个小豆丁,大约只有六七岁。脸是熟悉的脸,身体也是熟悉的身体,只是一夜回到了十年前。对于自己小时候的样子雷诺并不陌生,因为家庭相册里收集着他从小到大的照片。只是雷诺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都说梦境是人的潜意识,那么,自己为什么要在梦中回到“小时候”呢?
坐在床沿上,小短腿还够不到地面的豆丁歪头疑惑。不知道是脸颊变得肉肉的缘故,还是幼小的身体中毒不深,虽然依然面无表情,却并非是日后那种凉薄的面瘫脸,倒像是板着脸的小大人。
看着明显是斯比亚王宫的设置雷诺心想,莫不是这是“白雪王子”的童年?
就在雷诺对这个真实又离奇的梦境感到困惑的时候,简陋的木门突然响起了吱呀声,一个高大的逆光的背影出现在雷诺视野。雷诺下意识地抓住床单,猫咪般的大眼睛却忍不住直直地盯着对方。
——是暴风国王。
梦境中的暴风国王就像雷诺中记忆中的男人一样,迈着笔直又均匀的步伐,全身都是一丝不苟的线条,那张脸也是冷峻的,刀削斧凿般立体的五官有一种压迫人的凌厉。但是很奇怪的是,雷诺在那张威冷的脸上,感受到了一种淡淡的温和,犹如薄薄的一点光罩在人的身上,让人无从查觉,却始终觉得空气有一种透亮轻盈的质感。雷诺很快就发现,这丝不符合暴风国王设定的诡异感来自男人的眼睛,虽然唇角依然冷然下压,男人的眼睛却像是在温润地反射着阳光。
此时的暴风国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威严的父亲。
在雷诺还发呆的当,男人已经单膝跪在了他面前。雷诺又呆了呆,不明所以。男人不像以前那样被军服严密地包裹,而是略微随意地将外套披在肩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而即使单膝跪下,男人的脊背依然有力地挺直,向前弯曲的脖颈像是泛光的刀背。
雷诺感到脚痒痒的,低下头就看到暴风国王正捧着他的小脚丫,认真又有些笨拙地帮他穿着袜子。只是那种淡然中带点威严的神情,却好像他已经帮他这么做很久很久了。
雷诺傻愣愣地坐着,让暴风国王帮他穿好了小袜子,然后看着男人拉下自己的小裤子,为自己穿上一套小制服,再配上一双小靴子。
“吾儿。”
雷诺看着伸到面前的大手,在愣神后,便不由自主地把自己的小手塞过去,跳下小木床,跟着暴风国王往外走去。此时此刻,暴风国王一点也不像是垂涎自己儿子的变态,而是一个威严又温和的父亲。
温和
果然是做梦吧。
仿佛只是遵循着往日轨迹的日常。
他教他写毛笔字。雷诺的小胖手抓着对他而言过长的毛笔,看着面前忸怩成一坨的奇怪字体,一脸纠结地想:这不是西方宫廷的设定吗,为什么暴风国王会写毛笔字啊,让他这个中国人的脸往哪儿搁
“愚子。”
看着豆丁写出来的比青蛙起跳还难看的字体,暴风国王毫不留情地进行了批判。然而和冷厉的声音不同的是,他却握住了他被墨水染脏的小手,带着他感受行云流水的味道。
严谨中透着一丝凌厉与狂妄,又或者该说在狂妄与凌厉中的是严谨?暴风国王的字体像他本人那般看似矛盾,实则深不可测。雷诺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明白他,却从来没有试着去了解他。
这只是个梦境而已
本能的,不想去思考关于暴风国王背后的一切。对他而言,只要知道这个男人的设定是【中二病】【乱伦变态】【杀人狂】【强迫症】就好了。只是当男人临死前的神情闪过眼前,雷诺还是有一瞬间的黯然
不如,享受这个梦境好了。
反正,只是梦境而已。
暴风国王的强迫症和洁癖在梦境中依然有所体现。比如说,明明是专属座位,在入座之前也要人反复三遍用不同的布料擦拭。在进餐前,暴风国王洗了三遍手。第一遍清洁药液,第二遍清水,第三遍香薰精油。连带着雷诺也要被迫洗三次手。
啊,真特么烦死了。
雷诺从来就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虽然在幼儿时期的记忆里,爷爷家似乎也是很严格的大家庭,但是在父母离异后就跟着单身母亲的雷诺,其实算不上官二代,只是个随处可见的富二代而已。不管父亲那边是司令还是上校都跟他没关系,他只是个生活富足但身家不高的平民,和京城四少或者银枪小霸王之类的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对于高贵亦或糜烂的上流社会也不曾感兴趣。而身边的人,不管身份高低,都常常顺着他的心意反正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给他委屈受过,他自然不需要腆着脸去学习别人的规则。
虽说雷诺本性就隐藏着高傲,不过他或多或少地被这个世界宠坏了。
所以他违背了暴风国王的意愿,在洗了一遍手后就懒得附和对方,直接准备进食。一边端着盘子准备伺候雷诺洗手的侍女吓坏了,一张脸惨白,却依然卑微地弯着腰,捧着另一盘清水颤抖着等候。
暴风国王正用白色手帕擦着手指,看到雷诺这么“不卫生”,眉心皱了皱。
暴风国王抓住了雷诺捏着叉子的小手,那张冷酷的脸让人毫不怀疑他会在下一秒捏断这个孩子的手腕。但是他只是将那双宁顽不灵的小手塞到了清水中,固执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为雷诺搓洗。然后又固执地按着那双小胖手在熏香精油的花瓣水中浸泡了几分钟。最后才用崭新的棉帕仔细擦拭眼前的手指,不放过一个死角。然后,暴风国王重新洗了三遍手。
雷诺本来还蛮感动的猫眼忍不住抽了抽。
接下去,他教他练剑、骑马、读书
这种事完全可以教给大臣来做吧,果然是梦境么,不然暴风国王怎么这么婆妈。雷诺有幸见识了暴风国王的沐浴,卧槽居然真的是一丝不苟的三道工序。不过和雷诺相比,最后一道工序少了花瓣和精油,取代的是清爽凛冽的香草药液。不过奇怪的是暴风国王的身体却没有留下一丝味道。那样干净到无的气味,和这个存在感强烈的男人似乎不太吻合。
雷诺以为暴风国王会抱着自己睡觉,不过事实是对方为自己准备了专门的小房间——并非是第一次来到梦境的小木屋。虽然对梦境感到种种奇怪,雷诺也只是以“这是梦境嘛”的理由搪塞过去。
不过利奥波德大叔,没有讲故事的天赋就不要固执地给小孩子念睡前故事了,你知不知道你那张存在感强烈的脸可以把甜蜜恩爱的王子公主的童话故事扭曲成恐怖连载啊!
暴风国王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冷硬,犹如烧好冷却的铁块,有着男人绝对的力度。非常适合用来发号施令的声音呢。
这样的声音,为你耐心地一字一句地念着幼稚的童话故事你能体会那种感觉吗?
不知道为什么,雷诺再次想起暴风国王死去的头颅
有一瞬间,他突然有哽咽的冲动。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被抛弃的关于父亲的所有想象在此刻回溯重游
不苟言笑的唇角和无声的包容
也许父亲,就是这样的吧
在床上睡去的小孩软软的小手紧紧地抓着男人的手指。停下阅读的男人看着孩子舒展的睡颜,依然压紧的唇角,让男人冷硬的五官和温柔彻底绝缘,然而一瞬间划过眼底的却是忧郁和无限温暖的波光。在一往而深的注视中,梦境渐渐地抽离,仿佛一缕游魂向着远处的天际飘散。
再次醒来,雷诺摸了摸有些沉的脑袋,不禁概叹:果然是梦啊。
然而当时光自行往溯,回到暴风国王被利刃斩断生命的那一刻——
“吾乃神圣大陆失落之神,汝可有遗愿?”
如果雷诺能够听到回响在暴风国王脑海中的声音,那么一定会啐一口再吐槽系统装逼。
雷诺无法听到,因而他也不会看到系统以一种带着圣子般的光芒出现在暴风国王最后一刻弥留的人生中。
“汝,可是后悔了?”拟人系统嘴角露出一丝神圣高洁的笑意,“可是要和心爱之人共往吾之天国?若为汝所欲,吾自当成全。”
“不能得到也没有关系,”那时的心情,大概是他一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感到名之为心脏的地方那么柔软吧?
“想要像个父亲那样,保护他,教导他。”暴风国王露出此生仅有的一次笑容——虽然死去的肉体恐怕不能表达了,“已经不能了吧。”既然是遗愿,那么眼前这个自称为神的男人,所能给的不过是镜花水月而已。
“”
“汝,可有遗憾?”
他的现在,他已全力参与,而他的未来,他亦为他锻造,唯一的遗憾只是,整整十八年的咫尺天涯。
一生一梦,死而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