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爱丽丝周身漆黑一片,唯有眼前这只兔子泛着淡淡的白光。
听到他的询问,兔子微微抬头,推了推戴着的金丝眼镜,不予理会的掏出一只刻着复杂繁纹的怀表,随后用娇小的身躯行了一个优雅的鞠躬礼,清雅的声音令人如沐春风:
“期待我们明日的相见,爱丽丝大人。”
话音刚落,一阵白光袭来,爱丽丝还来不及询问,便被这白光刺得一阵恍惚,双手不得不挡在眼前。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躺在了柔软的床面上。悦耳的鸟鸣隐约,温暖的阳光柔柔地照在他的脸上,亲吻着轮廓刚硬的脸。这一切无一不昭示着——那是个梦。
坐在床上待了一会儿,爱丽丝拿起一旁放在桌上的西洋剑,轻轻擦拭,泛着锋芒的剑身倒映着他如鹰般的双眼,烦心的事情再一次涌上心头。把剑猛地甩到地上,清脆的声响伴随着一声问候升起:“博森特公爵,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是否要现在享用?”
捏了捏酸痛的眉间,爱丽丝懒懒的应了一声,带着刚起床时特有的嘶哑声线。
门外的女仆红着脸进来了,推着餐桌走到了他面前,羞涩地低着头,心跳加速,不敢直视那衣衫下若影若现的健美身体。
慵懒地挥挥手,爱丽丝在女仆退下后又倒在了床上,装满棉花的床垫深深的陷了下去。他仰起头,墙角的吊钟正“滴答滴答”的走着,使得他再次想起了梦里的那只兔子,明明不是人类,却拥有比王室贵族还要清冷的高贵。而且......他好像不是第一次梦到它了。
抓了抓脑袋,把弄不清的事情都甩到一边,爱丽丝开始更换衣物。性感完美的腹肌被隐藏在镶嵌着金丝边的黑色军服之下,深色的领口解开了几颗扣子,堪堪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肌,显得色气不已。修长的双腿和富有弹性的臀部被军裤包裹着,一双黑亮的皮靴更是为他增添了几分禁欲。
洗漱完毕之后,爱丽丝随意叼了片松软的吐司,如平日一样把桌子上的项链戴在脖子上,便从这座庞大奢侈的城堡里出来,走向马场。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我的主人。”站在黑马旁的骑士早已等候多时,见到爱丽丝时行了一个骑士礼,软糯的唇轻触麦色的手背,清秀的脸上满是崇敬的爱慕。
“嗯,你做的很好。”摸了摸骑士柔软的头发,爱丽丝在他的额上落下一吻,撑着马鞍坐了上去,神情冷峻。一阵微风吹过,男人的黑发被吹起,性感的薄唇紧抿,配合着不羁的眼神,散发出一种原始的野性。
骑士迷恋地盯着他的伯爵大人,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爱丽丝在他怀中大张着腿被狠狠操弄的模样,双颊绯红,色情的唾液从嘴角流出,一边说着不要一边淫荡地摆起充满肉感的臀部,让粗长的肉棒进入到更深更隐秘的地方,射出滚烫的精液......
“呦!这不是快要成为大公爵的爱丽丝·博森特嘛。您的农仆母亲最近可在庄园的小茅屋里安好?”尖酸刻薄的嘲讽出现在骑士耳旁,使得他猛地回过神来,白皙的脸飘上了两朵红晕。
长相阴柔的维尔斯伯爵一队从后面走了上来,上挑的眼角尽显不屑。
“家母甚好,多谢你的担心,维尔斯“伯爵”。”目不斜视地打着招呼,爱丽丝特意把“伯爵”两个字加重,嘴角勾起一抹嚣张至极地微笑,在对方将要暴怒的前一秒钟加快了黑马的速度,在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后还特意背对着他摆了摆手,比了个“耶”。
一,二,三——
“爱丽丝你这个卑鄙无耻的贱人!!!!!!”
一道尖锐无比的怒吼响彻整个森林,以至于爱丽丝到达皇宫时都带着愉悦无比的笑意。
封爵仪式很快就开始了,身着黑色军服的男人坐在宴会的一角,慢慢品尝着香浓醇厚的红酒。佩戴着长剑的骑士站在一旁,天蓝色的眼睛仅注视着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的男人。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骑士凑近男人,温柔地说道:“国王已经到了。”
懒懒地睁开眼,爱丽丝扶着他的手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脸扬起一抹笑容,军装微皱,皮笑肉不笑的向国王一行迎去。与国王稍做交谈,在这过程中,身旁的一位紫发青年对着爱丽丝暧昧的笑了笑,艳丽的唇微勾,露出珍珠一般雪白的牙齿,竟是诱惑不已。
恶心的家伙!
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爱丽丝含糊地应付着国王的话语,桀骜不驯的双眼一直瞪着一身红色长袍的紫发青年。若不是有【国王的儿子】这层身份,他早就把这个放荡的男人丢进满是商人和士兵的酒馆里了!
无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爱丽丝用余光紧紧盯着宫廷的大门。虽然那长得清高禁欲内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教皇同样也很恶心,但这并不妨碍他此时对男子到来的期待。
同样看到了紫发青年眼神的骑士自然也是心中不满,蔚蓝的眸子渐渐暗沉。不留痕迹地摸了摸别挂在腰侧的剑,骑士的神情冷了下来,正要开口说话,一阵白光自门口泄出。与此同时,爱丽丝松了一口气,在心中默默感激来人,连嘴角的笑意都真实了几分。
打开门的一众身着白袍的人,只有为首男子的白袍上印着繁古的金色花纹,隐隐有流光涌过。男子淡然的走了进来,精致得雌雄模辩的脸让在场的贵族领主们都倒吸了一口气,怔怔地看着他,情不自禁地让出一条路来。
前一秒还喧闹无比的庭室刹那间变得鸦雀无声,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在进来的瞬间便把目光锁定在了国王对面的男人上。
眸光微闪间,男子向爱丽丝所在的地方走去,柔顺的银发散开来,荡起淡淡的柔光。他握着代表权力的金权杖,一步一步踏上王座,淡色的金瞳波澜不惊:
“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就开始吧,封臣仪式。”
年过六十的国王保持着慈爱的笑容,对着王座上的教皇点点头——封臣仪式正式开始了。
“爱丽丝·博森特,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我的人。身为公爵的你有义务效忠于我,为我提供金钱上的资助,且要为我无偿的服军役。你,愿意吗?”
一头黑发的男人轻轻点头,近乎虔诚的把国王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他解下如同性命的佩剑,脱下宽大的帽子,对着国王单膝下跪,轻吻他的手背,沙哑低沉的话语从性感的薄唇中溢出:“我愿意。”
“主人,我是您的人了。”
下一步是国王亲吻封臣的脸颊,随后完成仪式。爱丽丝仰起头等待着国王的亲吻,却不想国王竟后退一步,把身后的紫发青年让了出来。
“亚伦克斯理应是下一届的继承人,而我又年迈衰老。所以,作为亚伦克斯成年后的第一个礼物,我便把爱丽丝公爵赐予他,让他来完成这个仪式。”语毕,国王转头去看教皇的意思,见他无声默许后,走到了一旁,使得亚伦克斯一下子成为一个非常显眼的存在。
紫发青年——也就是亚伦克斯,异常愉悦地上前一步,姣好的唇微勾,在满脸僵硬的爱丽丝脸上印下一个吻,不过片刻便抽离。
封臣仪式已完成,在周围的其他贵族和骑士神情各异,不过也只是一瞬,下一秒便开始各自交流,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只有善于察言观色的人知道,这一切只是假象,每个人的心底恐怕早就暗怀鬼胎,暗流涌动。
一切都如常进行。
维尔斯伯爵下意识地想嘲讽爱丽丝两句,话刚到嘴边就看到了对方充满怒意的脸色,心下一惊,乖乖地闭上了嘴,心怀看好戏的心态靠站在一根柱子上。
爱丽丝双唇紧闭,视线死死跟着像偷了腥的猫一样的亚伦克斯,脸颊上湿糯的触感久久不能散去。
那个该死的变态男人,竟敢在亲吻的时候把舌头伸出来舔他的脸颊!
无意识地抓住骑士的手,爱丽丝满脑子都是愤怒,以至于忽视了骑士眼中一闪而过的阴沉。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爱丽丝又瞥到了看不顺眼的维尔斯。心知对方是来嘲讽自己的,而周围投放到他身上的目光也很讨厌——特别是来自王座上的那一道。
心中千变万化,他最终还是决定去外面透一下风。
命令骑士不要跟上来,爱丽丝懒懒的趴在栏杆上,心想终于清静了。凉凉的夜风吹在他脸上,爱丽丝眯了眯眼睛,明明长着一张俊朗冷硬的脸,此时的他竟透着一种可爱的憨态。
正被吹得舒服,可窗帘后面就是不应景的传来一声娇软的呻吟。
爱丽丝眉梢微挑,心中的那股子恶趣味突然浮现。他朝另一边窗帘走去,脚步声被他故意踩得很大声。这样一做,原本还有恃无恐的呻吟突然不见了踪影。心情再次愉悦起来,爱丽丝一边走动着一边用恰到好处的声音喃喃自语:“奇怪,刚刚还听到声音的。”
猛地拉开另一边的窗帘,爱丽丝正在脑海中想象着那对野鸳鸯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一种踩空的感觉却突然传来。
高大的男人一下子消失在庭室中,王座之上的教皇微微侧目,殷红的唇抿起,竟是勾起一抹蛊惑人心的笑容来,与平日禁欲冷漠的样子俨然不同。
爱丽丝从窗帘旁踩空后,进入到一个小小的隧道中,整个人都以一种可怕的速度下滑着,整洁的军服被泥土蹭得乌黑不已。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一片漆黑的隧道光芒乍现,一如梦中的那抹白光,刺眼而又奇幻。
眼看离那白光越来越近,爱丽丝忍不住闭上双眼,等待着痛楚的到来。
男人一下子滑出隧道中,意料之中的痛处并没有传入他的神经,而是跌进了一个弥漫着清香的怀抱中。
条件反射地抬起头,入眼的是一张漂亮得不可思议的脸,红宝石般的双瞳,泛着荧光的银发,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和那仿佛是上帝一笔一划雕刻出来的精致面容,似乎连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教皇也要逊色三分。
爱丽丝也仅仅是怔了一会儿,不远处就传来嘈杂的吼叫声。猛地推开青年,他抬头向声源处看去——那是一只庞大的蜗牛,高出树林整整一节,啃食着长在树旁的一颗粉红色的三叶草——也有蜗牛那样的高度,且叶片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绿色花朵。
慢慢地环顾四周,爱丽丝看到了混有糖果的巧克力瀑布,很多像一栋房子那么高的蘑菇,各式各样鲜艳的、长着不同表情人脸的花朵,明明是树却连一片叶子也没有的树木,会说话的动物,神秘的薄雾和细长翠绿的植物。
各种高大的蘑菇和不规则的建筑物遮住了天空,只能隐约看到几缕透过缝隙照射进来的阳光,星星点点的细小颗粒在它的照射下像跳动的金子,合着半透明的薄雾使这个地方看起来更加梦幻。
银发青年摘下头顶的帽子,一对毛茸茸的兔耳露了出来,俏皮的抖了抖。他推了推圆框的金丝眼镜,对着爱丽丝行了一个优雅的鞠躬礼——
“欢迎来到仙境,我的爱丽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