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讪
过完春节,刘书惠监制的几档纪录片拍摄提上日程。祝笛澜答应过出镜。于是她开始频繁穿着正装出入警署。
她录完自己的部分,与几位相熟的警员聊了几句便打算离开。路过何征铭的办公室,她向里瞥了一眼。
何征闻与何征铭两兄弟也看过来。
目光相遇。三人神态各异。
何征闻微微蹙眉。何征铭沉下脸。
祝笛澜看看两人,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微笑。
他们互相看了一会儿,虽然不用细说。但他们都心知肚明,各自的秘密暴露无遗。
她带着高傲的微笑欣欣然离去,心里猛然涌起巨大的杀意。
留着这两兄弟对她来说太危险了。
何征铭与何征闻对视一眼,回想着刚刚商量的计划。
祝笛澜与覃沁密聊了一日,商量如何不露声色地除掉何征闻。覃沁答应为她找机会。
哪知兄弟俩先下手。
何征铭约了一次精神鉴定。祝笛澜跟着肖浩强进审讯室时,不自觉一愣。
凌顾宸与律师坐在审讯室里。
他看见祝笛澜也略显惊讶,随后露出饶有兴致的神情。
祝笛澜的讶异不过短短一秒,完全没有表现在脸上。她跟着肖浩强在凌顾宸对面坐下,翻开手上的记录本。
我很忙,不要给我整这种事情浪费时间,凌顾宸懒懒地说,我哪一点让你觉得我需要做精神鉴定了?
凌总这就知道是精神鉴定?何征铭故意问。
凌顾宸大咧咧地朝着祝笛澜坐,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祝笛澜看他一眼,又垂眼,面不改色。
美女我记得清,凌顾宸轻笑,我们是不是见过?
祝笛澜与他对视着,面无表情地沉默。
麻烦凌总专业一点,何征铭微微蹙眉,我在问你2月2日的行踪。
这些你问我律师。凌顾宸看都不看他,继续逗祝笛澜,诶,美女。我清白得很,你别怕,能要个电话吗?
凌总,你手上还带着婚戒。何征铭指指他的手。
我不介意。凌顾宸轻轻吹了声口哨。
他这副痞帅痞帅的模样像极了覃沁,祝笛澜终于感受到他们是兄弟了。凌顾宸故意表演的时候,也能演出这种玩世不恭的样子。尽管他完全不是这样的人。
祝笛澜看向何征铭,轻声问,要不我先回避?
别,凌顾宸迅速去够她的手,这里够闷了,好不容易有个美女给我看。
祝笛澜缩回手,狠狠剜他一眼。
凌顾宸笑得愈发开心。
如果上测谎仪,凌总有意见吗?
我拒绝,律师开口,你只是传唤我的客户了解情况,无权使用测谎仪。
那么凌总
有事你与我谈。律师极度强势,他抬手看表,根据条例规定,你对我客户的询问时间不能超过
知道,不要给我背条例。何征铭头疼。
如果她给我上测谎仪,凌顾宸指指祝笛澜,我就做。
祝笛澜狠狠瞪他。
律师满脸黑线,正色道,我的客户不是这个意思。
你同意的话就签同意书。何征铭忙不迭递出纸张。
我让她给我做,凌顾宸的笑意完全收不住,她也要让我做。这样才公平。
何征铭拿回纸,不耐烦地翻白眼。
律师继续一脸严肃,我的客户不是这个意思
祝笛澜把笔扔在本子上,低声说,何督察
何征铭无奈地摆手,你先出去吧。
祝笛澜起身便走。
哎,你怎么走了?凌顾宸一个劲唤她,我不逗你了,你别走呀!
凌总!
你把她叫回来!谁要看你们两个的胖脸!
门一关,耳根清净。祝笛澜深吸了一口气,干脆躲进茶水间。
何征铭故意让她与凌顾宸在这里碰面,他想看出什么?祝笛澜的大脑疯狂转动。就算我们认识又怎样?他们不可能以此作为实质证据。
他们兄弟两个到底在计划什么?
她在茶水间里坐了许久。本以为凌顾宸差不多该走了,结果他忽然推门进来。
祝笛澜惊讶地看着他。
他笑嘻嘻地凑近她,不能要个电话吗?
还没出戏。
祝笛澜不想跟他玩。凌顾宸不依不饶地拦住她,别这样,你再考虑考虑。
走开。
啧,怎么这么难,凌顾宸露出痞痞的坏笑,我很有钱。考虑一下?
祝笛澜大翻白眼。
这样,我把我的电话给你。凌顾宸一抬手,碰翻了她手里的咖啡杯,半杯咖啡全都撒在了她的白衬衫上。
不好意思。凌顾宸赶紧拿纸巾给她擦。
祝笛澜气恼地拽他的手,你往哪里摸!
凌顾宸顺势把她推到墙角,笑眯眯地看她。
凌总!你再骚扰警署职员,我现在就能把你逮捕了!何征铭推开门,气势汹汹地喊。
祝笛澜顺势推他,委屈巴巴地哭,你放开我!
凌顾宸后退一步,不屑地说,好,好,你厉害。
你该离开了。何征铭不客气地说。
凌顾宸边往外走还边恋恋不舍得看着祝笛澜,出门前指指她,你,真的很漂亮。
祝笛澜一边用纸巾擦衬衫一边恼火地瞪他。
他离开以后,何征铭轻声问,你没事吧。
我得回家换件衣服。
我送你。
啊,不用了。我叫个车就好。
没关系,今天委屈你了,我很过意不去。何征铭抱歉地笑笑,下午不是要录节目吗?我开车送你来回比较快。
我怕让你等,耽误你的事就不好了。
没事,走吧。
何征铭意外得坚持,祝笛澜只得跟他上车。
两人先是沉默一阵,何征铭开口,我不知道今天会这个样子,不好意思。
没事,这不关你的事。
你经常遇见这种事吗?我没有其他意思,但是作为普通人来说你确实似乎漂亮得过了头。我们审讯的又总是些下九流,你是不是总被骚扰?
其实没有。做精神鉴定的时候基本没有遇见这种事。因为研究犯罪心理案例而过来时才会被这样说一两句,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那就好。否则我要以为,你与凌总认识。
祝笛澜看向他。
你们真的见过吗?他说他见过你。
他的语气相当漫不经心,似乎只是闲聊。祝笛澜看向窗外,扬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我刚刚也在想,不过没什么印象。可能他见过我。
何征铭以为她会否认,没想到她给出这么模棱两可的答案来,这样啊。廖教授最近怎么样?
不是很好,大部分时候在家静养。
我改天去看看他。你要是方便,能不能带我去?
没问题。你与廖教授很熟吗?
见过几面。你明年能拿到博士学位?
没有这么快。还要两三年呢。
是吗?何征铭语焉不详地说,到时候要叫你祝博士了,一时半会儿还改不过口。再多些年或许就是祝教授了。
祝笛澜直直地盯着他的侧面。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意思,应对也倍感轻松,哪有这么快,我拿博士还要两三年呢。
说久也不是很久。
祝笛澜微微挑眉。
车子驶向新湾公寓的街区,何征铭看看四周,这地段不便宜吧。
嗯,我住的小房子,就负担得起。
那也够呛,祝小姐还没工作,奖学金可以支撑你到这种地步吗?
这一地段的房子,算不上多贵,但房东都很挑。说起来要谢谢廖教授,他给我做担保,帮我找的这里的房子。
何征铭放慢车速,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在哪里?
这里不允许未登记过的车辆进停车场,不好意思,何督察,您只能停在马路边。祝笛澜抱歉地指指前方,那边可以停。
可以,何征铭缓缓朝路边驶去,那天,你见过我弟弟了吧?
那是您弟弟呀?祝笛澜故作惊讶,我当时真没认出来。
我们兄弟俩不相像,何征铭停好车,他说他见过你。
他脸上的笑意全无。祝笛澜好奇地看看他,露出浅浅的温柔笑意,是吗?在哪里?
连分毫的心虚都没有。她的笑容大方又迷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眼里尽是魅惑。
何征铭微微眯眼,神色更加暗沉。他忽然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女人的厉害之处在哪里。
他当然可以直接指责她,她所有的神态话语都是骗人,都是演戏。她见过何征闻,也见过凌顾宸。
可是就算他说出来,她也会带着这样无辜的笑容,毫不心虚地否认。
她心知肚明他要在套她的话,他也对她的谎言一清二楚。
两人互相知根知底,却依旧不肯放弃表面的戏码。
他说是学校里。他觉得你很漂亮,看一眼就记住了。你可能没看见他。
是吗,替我谢谢他。祝笛澜温柔地笑,两眼似乎弯成月牙。
我会告诉他,不要痴人妄想了。何征铭侧身看她,凌氏集团的董事长看你一眼就追着你要电话,哪里轮得到他。
祝笛澜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她微微扬起下巴,这倒未必。
何征铭再烦她这副傲人的面孔,也不得不承认,她非常清楚自己的美貌,并且所有的表情都运用到极致。
其实,与他们相比,祝笛澜轻轻咬住下唇,我会更喜欢何督察这样的。
何征铭一愣。
祝笛澜的笑里忽然满是娇羞,她贴到他身上,熟练地吻住了他的双唇。
何征铭没料到这一招,愣了几秒,就往后躲。祝笛澜好似打定了主意逗他,挂着他不肯松手。何征铭的手一挥,打在方向盘上。
一声尖利的鸣笛打破这个氛围。祝笛澜才松开他。
她的笑里满是娇羞与风情,有着可怕的蛊惑人心的魅力,我马上就回来。麻烦何督察等我。
她悠悠然下车离去。
何征铭咬咬牙,暗骂道,果然是个鬼话连篇的狠角色。
何征闻告诉他时,说过这个女人不好对付,但具体又说不出什么。
现在何征铭终于感觉到,这所谓的不好对付是什么。她不过轻轻松松几句话,就带着压迫感。仿佛她永远是那个胜券在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