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了整整一个月的路,总算是到了北漠境外,然而这一个月里,玉怜儿对萧炙的认知是刷新了一遍又一遍。
首先,他必须要承认,他的萧哥哥“那个那个”的能力,实在是太太太,太厉害了!
有一天晚上甚至把他折腾得活活晕过去三次,第二天连坐都坐不起来,养了整整两天才好。玉怜儿一想到那天浑身上下都爽到要上天的感觉,只不过想一想下面那两个穴儿就忍不住哗哗流水,用萧哥哥的话说,就是嗯那个小骚逼又欠操了,又想要他的大鸡巴了
这话他可说不出来,可是一点也不妨碍他完全跪拜在某人的神枪之下。而另一个刷新的点更是让他臣服到骨子里,他的萧哥哥不仅床上的功夫厉害,床下的功夫更是让他五体投地。
因为他居然这么能打!
玉怜儿眼瞅着他把半路跳出来的劫匪噼里啪啦全给打趴了,还让那群人乖乖跪下叫了10声爹!20声爷爷!30声老祖宗!才勉强把人放过,可转头却把劫匪身上所有的银两全给扒了下来,之后又回头跟自己酷炫无比地说:这附近定是有匪窝,怜儿你乖乖跟着我。
再然后他就把匪窝给端了!
他们居然把劫匪的窝给劫掉了然后他英勇无比的萧哥哥就搬出来一箱又一箱的真金白银,抢了一匹汗血烈马和一辆镶金马车,又扫荡了一大堆的宝贝,便拍拍屁股一溜烟儿地跑了。
哎真觉得自己才是跟了个土匪头子呀
所以最后就总结一句话:我的萧哥哥真的是太太太太厉害了!
“萧哥哥你好厉害呀!”
玉怜儿站在马车外面高兴得跳起来拍手,“赢啦赢啦!我们赢啦!”
萧炙眉头一扬,理所应当似的,完全没放心上。这位于北漠边境的小城“寒霜镇”虽然人口不多,但镇里的人还挺会找乐子,今儿就是在镇中央搭了个比武台,邀各路英雄豪杰上台比试,前三甲皆有丰厚奖赏。萧炙倒是没看上那点儿银子,他这一路反劫掠,劫到了数不清的钱财和宝贝,压根儿就看不上那点奖赏,然而在经过的时候忽然发现那第一名的奖励居然是一枚刻着“怜”字的玉佩,说是从前朝的皇室里流出来的,玉质清透莹润,的确是块好玉。
他从重生到现在也过了将近三个月,从来没送过怜儿什么东西,此刻便看中了那玉佩,二话不说便上台比试,比了一下午顺利拔得头筹。
萧炙拿了那玉佩回到玉怜儿身边,伸手递给他,“送你。”
玉怜儿脸上的笑意一怔,没反应过来。
“上面有个怜字,还是块好玉,正适合我的怜儿,”萧炙说着就将那玉佩戴到他身上,笑道,“果然合适。”
玉怜儿久久没有回话。
萧炙伸手摸摸他的脸,把人抱起来,抱到了马车里,玉怜儿忽然就紧紧抱住他,低低啜泣,身子还发着抖,萧炙被他哭得心疼,长叹了口气,轻轻擦他眼泪,笑骂一句,“傻孩子,高兴也哭,伤心也哭,净惹你萧哥哥心疼。”
玉怜儿干脆就不忍了,呜呜呜哭了半天,边哭边说,“第一次有人送我东西呢。”
萧炙笑一笑,把他揽进怀里亲了亲,“以后等我们安顿下来,我还要弄来数不清的宝贝送你。”
“不用”玉怜儿把那玉佩紧紧抓在手里,抽噎着说,“萧哥哥你、你可不要死”
萧炙眉头一跳,顿时无语。好好的对话,这小家伙也忒会煞风景
“我不要和你一起死了,我要和你一起活着呜呜,不想死了,想活着”
萧炙简直哭笑不得,“你啊你”
把人哄了好半天,玉怜儿终于高兴起来,一晚上都抓着那块玉不松手,萧炙也就由着他,等吃完了饭便道,“你就在这客栈里等我,我去办点事,大概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玉怜儿便不笑了,沉默了很久才小声问,“你是不是要去找凤阳将军。”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萧炙也没否认,毕竟这一路他都在打听大燕和北漠的战况,问的最多的便是凤阳是否还是主帅,是否还在北漠境地。玉怜儿又不傻,他这一身伤疤怎么来的,想想就能猜得到,可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
他亲眼见过凤阳不少次,那将军仪表堂堂,十分英气俊美,就算对他们这些奴隶也从不打骂,还会关照他们的吃穿,偶尔惩处一些虐待他们的牢头。对凤阳这个人玉怜儿一直挺有好感的,都说那人虽在战场上骁勇善战,但平日待人和气,进退有礼,是个很儒雅的将领,所以怎么会如此折磨一个不起眼的奴隶呢?就算是逃狱,不也是被抓住了,也并不是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这么往死里糟践,同他印象里的凤阳实在相差太多了。
可不管多么难以理解,萧炙身上的伤是清清楚楚的,他一直喜爱的那张俊逸面孔也被毁了一半,右脸上一道刀伤一道鞭痕,半张脸都被糟蹋了,他当时第一眼看见就心痛得一直哭,更何况糟了如此大罪,受了如此大辱的萧炙本人呢?
可那是凤阳啊,镇国大将军,位居二品的宁国侯,萧炙区区一个人,又能拿他怎么办呢?
他忍了一路,此刻还是太担心,忍不住问出来,“萧哥哥,我知道你恨极了他,可是你自己一个人这么过去,太危险了啊。”
萧炙笑了下,揉揉他的头发,没多做解释。
一般人眼中的危险,在萧炙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他还未发达的时候,曾孤身一人挑了一整个意大利的帮派,在上百人的包围圈中冲到了中心,砍了他们老大的脑袋,也是因此他萧炙在美国黑道圈里一战成名,来招揽他的人无数,他却一个也没鸟,反而自立门户,培植党羽,踩着一路鲜血最后稳稳坐在了龙头老大的交椅上。
所以不管抓那镇国大将军有多艰难,那人带给他的奇耻大辱,他必要一分一分地和他清算清楚。
“那你一定要回来!”玉怜儿紧紧抓着他的手,红着眼睛说,“我就在这儿等你,我会一直一直等你,永远在这里等你!”
萧炙忽然忍不住,伸手把那孩子紧紧抱住,许久后低头亲了亲他的发心,微笑说,“不会让你等很久的,相信我。”
他策马走远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那小小的一点人影仍是站在窗前,一直到他再也看不见了,也没有挪动过一寸。
凤阳率领的大燕军队同北漠大军已经对峙了三个月,他守城,对方攻城,之前被攻陷的两城在凤阳接掌军队之后突袭了几回,抢了回来,北漠首领却并不罢休,仍是会时不时夜袭、挑战、攻城,足足过了快百日,两方都是精疲力尽,却无一退缩,只能这么僵持着。
而这一夜又是一场硬仗。
萧炙赶到那“北凌关”的时候,就已经听到关门外嘶声震天。他其实在来路上疑惑过好几次,大燕和北漠都打了这么久了,这北方的百姓们倒是仍安居乐业,没有一点萧条的样子,某天搭了路人来问,对方却信誓旦旦地答,“我们有凤将军啊!只要他在,北漠人永远也打不进来!”
而那“寒霜镇”的百姓根本就是在验证这句话,敌军都打到关门外了,这边陲小镇居然还有心思摆比武场,照常寻欢作乐,是太愚蠢,还是对那凤阳太过信任?
那混蛋居然还如此深得民心,当真可笑。
萧炙阴沉着心思,全身每一寸被割裂过的皮肉都紧紧绷着,他此刻血管里的每一滴血都透着恨,他萧炙不是没受过痛,可把他全身都打得皮破肉烂,险些活活给打死的,他凤阳还真是平生第一人,这等荣耀,他非得亲手让那人尝尝不可。
他一向有恩报恩有怨抱怨,受点滴之恩自然涌泉相报,同样别人惹他一尺,他也必然回报一丈,他向来如此,一个玉怜儿,一个凤阳,倒是让他这原则在这新的躯壳里有机会贯彻得淋漓尽致了。
萧炙下了马,迅速接近了城墙,屏息等了一会儿,果然等到那刻进脑子里的身影出现在了城墙上。
那人还是那模样,刀削的面庞,棱角分明的脸,高大强悍的躯体,一个真正的强硬的男人。
他上一世最欣赏这样阳刚坚毅的人,可此刻对凤阳,只想着怎么一刀刀把他那张冷静的面庞切碎。
然而倒是微微一愣。
男人弯弓搭箭的模样倒是英气勃勃,十根羽箭同时射出,如雷电一般强劲果决,萧炙自诩连他也做不到,他最多也只能射稳六支弓箭,十支不想承认也得承认,的确是厉害。
不仅厉害还很准,他可是被他射中了五箭的,这点他毫不怀疑。
大燕大军中爆发出兴奋的喊叫,显然是凤阳那十支羽箭射中了什么人,一瞬间燃起了全军蓬勃的士气。
“全军听令!”
凤阳低沉的声线在城墙之上赫然响起。
“左卫军带领三千精兵直逼北漠左翼!穆然凌天宇带两千骑兵右侧突袭!剩下五百凤麟军将士,随我正面直击北漠大军!此役只可胜,不准败!让北漠宵小看清我大燕男儿的血气!所有人,听我号令!”
城墙上的男人手中战矛横甩,火红战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天神降世,竟晃得萧炙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全军随我,杀——!!”
号令落地,就见关门立时升起,成千上万的大燕士兵以摧枯拉朽之势急奔而出,那声势极为浩大激烈,号角声拔地而起,鼓角齐鸣,城墙上猛然跃下一个银甲红袍的勇猛将领,手执长枪一马当先,如地狱罗刹般冲着关外万千敌军直冲而去!
上万黑衣银甲的大燕将士紧随其后,竟是个个骁勇无比,那气势震天,呐喊如雷鸣,杀声阵阵,近乎振聋发聩。整个大燕军队锐不可当,为首那人手持一杆银白长枪,不知枪身是何所造,竟是在烈风之中嗡嗡鸣响。那长枪每横扫一片便撕破晦朔长夜,映出那铁骑之上的冷峻面庞,一人一枪一马凶悍异常,又俊勇无匹,如一把利刃直直剖开敌军阵营,直杀得前锋军队溃不成军,纷纷惨叫着横死一片。
长枪所到之处鲜血四溅,一匹血红宝马踏破蹄下无数残肢断臂,重重包围中只凭那一人横冲直撞,振臂厮杀,竟直直冲进了那大军中心,大燕将士见主帅如此英勇,更是大受鼓舞,如雄狮捕食一般齐齐扑向北漠大军,双目皆是一片猩红,竟是个个都杀红了眼。
北漠与这大燕最强军师“凤麟军”对战了三月,其实已心生惧意,此刻见眼前这千万人都如同疯了一般全然不顾直面而去的刀枪,大吼着“杀杀杀!”便挺着胸膛要来斩他们的脑袋,北漠士兵们被吓得面无血色,气势上便已输了半截,又见那血红宝马所到之处皆是尸横遍野,血肉横飞,一杆长枪更是凶煞非常,军心便大为动摇,纷纷举着兵器后退,转瞬便死了几百人,退了几千人,整个军阵顿时溃乱成一团。
“撤、撤!都给我撤!”
北漠主帅见己方被大燕军碾压得毫无胜算,军心早已大乱,终于不再恋战,高喊着急忙撤军。可凤阳哪会放过,再次暴喝一声“追!”,便领着身后气势磅礴的大燕将士,以横扫千军之势将残余的北漠军尽数斩杀殆尽。
脚下血染成河,军中却爆发出一阵震天欢呼,凤阳同将士们遥望那节节败退至大本营的北漠军,终于也兴奋得压制不住,仰天长笑起来。
此战大胜!
凤麟军以不足一万的兵力杀敌五万,将北漠大军彻底杀回老窝,乖乖递了降书。凤阳在军中的威望更上一层,百姓们更是夹道欢迎,高呼镇国大将军千岁,宁国侯千岁,所到之处皆是欢呼赞叹之声。
而就在众人兴高采烈之时,一道圣旨忽然传下,竟是说凤麟军主帅凤阳勾结北漠意图谋反,不由分说便将人扣押,预备押解回京。百姓们自然不肯,正准备万民请愿还凤将军一个公道之时
凤阳却失踪了。
听说是被人劫狱,对方身手了得,单凭一人便杀尽了囚牢中的看护卫兵,在援兵赶到之前便扛着人扬长而去。
有人说他是被忠心的部下救走,也有人说是被江湖中的义士救走,但不管怎么样人是逃了,北方百姓和凤麟军都心安下来,朝廷里的某些人却坐立不安,连发十道追击令,又在全国各地贴满通缉告示,誓要将那勾结北漠的“叛贼”捉拿归案。
然而数月过去,无一人报案,也无一人见过凤阳。
那人就像凭空失踪了,竟是音信全无,再没了半点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