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京城里发生了三件轰动全国的大事。
第一件,便是凌潇王萧炙拖家带口迁入京都,兼任军巡提督一职,掌管一万巡防军,守卫皇城治安的事。萧王爷入京当天,大街上自然又是人声鼎沸,可这回来围观的男男女女不仅是冲着他本人来的,更有不少是想亲眼见见他那两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双儿妻妾的,这谣言传着传着就把俩人传成了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那四妾倒也不算谣传,可那三妻就
总之新王府周围隔三差五就会冒出一两个好事者偷窥,而坊间居然还流行起了模仿萧王爷妻妾穿着的热潮,连带着部分漂亮双儿的地位都有所提升,开始接连传出有人纳双儿为妾的消息总之萧王爷入京不久,便成了全京城的权贵阔少们日夜崇拜肖想的对象,而其妻妾则成了闺房女眷们争相攀比的标杆,凌潇王的粉丝团简直能把京城围起来转三圈,而这高涨无比的人气,一直持续了两个月,才总算有了点分流。
分流这天王级人气的,便是第二件惊天动地的大喜事!他们那足足失踪了三年半的前任镇国大将军,前任国民男神,前任帅破天际的一品军侯,一军主帅,凤阳!凤大将军,终于!回来了!
举国沸腾,真真正正的男默女泪
而在听闻凤将军这三年多的时间里都是躲藏在萧府、而当年那个劫狱的无名大侠便是萧炙萧将军的时候,整个大燕都炸锅了!
简直男神与男神的巅峰对决!!
少男少女们正惆怅着不知该如何站队的时候,第三件大事如同天空奏响的十八道霹雳一般,把全国人民都炸蒙了——前任镇国大将军,与现任镇国大将军,他们要结!婚!了!
“听说了吗?!是平妻!凤将军要嫁给萧王爷做平妻了!”
“天啊,萧王爷也太厉害了吧?正妻是白大人,平妻是凤将军,这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了呀!”
“嘘,慎言慎言,虽然我觉得你说的也没错哈哈哈。(小声)听说几个月前萧王爷想直接反了的,后来可能觉得没意思,才回江南逍遥去了。”
“(也小声)说真的,萧王爷要是真的反了,我可半点意见也没有,怎么都比咱们现在那位咳咳,小娃娃强吧?”
“管他了,反正萧王爷已经是大赢家啦!娶了凤将军啊!天啊,有生之年居然看到凤将军出嫁?!当年多少人拼了命想嫁他啊!”
“就说呢不过这整个大燕也就只有萧王爷配得上他了,是嫁是娶无所谓啦!”
“是啊,我还听说萧王爷可疼他了!当年凤麟军不都是哎,全军覆没了么,萧王爷把一半的炽枭军分给他了,改了名还是叫凤麟军!兵权都肯分一半出去,是真的疼他呀!”
“啊!怪不得呢,我说昨天在王府门口怎么看到两面旗帜,一‘枭’一‘凤’原来是他们两个大军的军旗啊!”
“是啊!凤麟军和炽枭军,两大不败军团的主帅居然在一起了,哈哈哈!我大燕无敌了啊,往后可以高枕无忧了!”
“来来!为两位主帅敬一杯!”
“哈哈!好!大家一起为‘枭凤’两位将军三日后的大婚敬一杯!”
“好!一起喝!”
金阙酒楼里热热闹闹的讨论声不绝于耳,两个戴着斗笠的男人手牵着手付了账走出来,等到了人少一些的地方,黑发那人便笑道,“我没哄你吧?你的名气可一点不输给我。”
一旁的白发男人还有点呆,好半天才不好意思道,“他们口中的凤将军真的是我吗?”
“当然了,你可是用一场战役就勾引了我的大将军,有这么多人痴迷你,一点都不意外,”萧炙抓着他的手闲逛,笑道,“再过三天就嫁给我了,紧张么?”
凤阳登时喉结一滚,忐忑道,“你真的要我做平妻吗?”
“婚帖都送出去几百张了,你觉得我是开玩笑?”
凤阳又呆了一会儿,才咬着嘴巴喃喃说,“你不是提防我的吗?”
萧炙顺手撩了下他垂在耳边的发丝,微笑道,“我和自己打了个赌。”
“什么?”
“赌你现在对我的爱意,不比你过去的恨意少。”
“”
“未来如何不必想了,我只知道此时此刻我只想拥有你,”萧炙摸了摸他干涩的嘴唇,轻声道,“给你应得的一切,也不想再让你难过了,在你还是你的时候尽情疼你,这样未来不管如何,我至少不会后悔,也没有遗憾了。”
凤阳不是很会表达情绪的人,他能说出口的话远远远远少于他心中汹涌澎湃的深厚情意,他只是深深望着萧炙那双温柔的眸子,许久后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千言万语到最后也只凝成了一句话:“我永远,都不会允许自己伤害你的。”
萧炙反握住他的手,笑了一笑,随后弯下腰凑到斗笠下面,用力亲了他一口。
两人闲逛到了傍晚,约会似的气氛,凤阳一边沉迷在萧炙的温情里,另一边却仍是绷紧了一半的神经,时刻注意周围的环境,保护自家王爷的安全,萧炙倒是没注意他这心思,正想着是不是该回去了,却忽然听身后响起一个苍老声音。
“两位公子,请留步”
凤阳下意识就挡在了萧炙身前,萧炙转过身,不动声色地把人拉扯到身后,应道,“老人家,有事么?”
那是个满头花白的老先生,手里拿着一杆写着“算卦”二字的幔布,颤颤悠悠地来到萧炙身边,上下打量他很久,才小心翼翼说了一句,“这位是萧王爷吧?”
萧炙和凤阳二人此刻都戴着斗笠,一张脸藏得严严实实,衣服也穿得普通,被这老人一下认出来,萧炙立刻警觉起来,却仍是平静道,“是本王,先生好眼力。”
身后的凤阳却整个人都绷起来了,萧炙安抚地握了握他的手,又道,“先生叫住本王,是有什么冤屈要告发么?”
毕竟来京城这两个月经常被拦轿喊冤,萧炙还真的都插手管了,因而在民间的口碑极好,虽然每次出门都要碰到一群哭哭啼啼的男女老少
“不,不是老朽自己的事”那先生脸色泛白,像是压抑着不知该不该说,很久后才终于下定决心道,“王爷,您是一缕游魂,老朽说的可对?”
这回不仅是凤阳,连萧炙也震了一下。但他面上仍维持镇定,应道,“您想说什么?”
“萧王爷放心,老朽不会胡乱说出去,您是体恤百姓的好官,老朽是看不得您出什么意外,这才叫住您。”
萧炙看他不像有敌意的样子,稍微放松了心神,点头道,“您且说说。”
“您这游魂看着很凶煞,前一世应当是死得很呃,凄惨。”
萧炙不置可否,没回应。
“而您生前造了不少杀孽,您这魂魄其实是一缕煞魂,本应该被鬼差捉了镇压在忘川湖底,震慑百鬼用的”
凤阳听到此猛地抓住萧炙的手腕,呼吸都粗重了,萧炙便干脆揽住了他的腰身,安抚地抚摸他的腰侧,才缓缓道,“哦,那我怎么还好端端地站在这儿了?”
“因为”老人咳了两声,又纠结了一会儿,才小声道,“因为有人代你受苦了。”
那声音太小,萧炙没听清,下意识走近了一步,追问道,“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没什么,”老人赶紧摇头,在萧炙身上看一眼,又在凤阳身上看一眼,来回扫了好几下,才道,“王爷,老朽有一句话,您可千万要记得。”
萧炙皱眉道,“你说。”
“此世一切因果,顺其自然,归顺本心,方能不负初心,有始有终。”
萧炙愣了一瞬,疑惑道,“什么意思?”
老人又摇摇头,又道,“多的不能说了,再说反而对您不利,您且记着,这一世要娶七人,方能令您体内的煞魂安稳,否则时间久了,它越来越不安心,会破窍而出去追寻呃,总之,到了那天您这肉身便是死了。”
萧炙听得云里雾里,将信将疑,默了一会儿才道,“要娶哪七人?”
老人见他似乎信了,终于松了一口气,笑道,“您且记得我那句,一切归顺本心便好。”
等那老人走了,萧炙便拉着凤阳道,“走吧,该回家了。”
凤阳却是站在原地不动,眉头紧蹙,“我觉得他不像是故弄玄虚”
萧炙也觉得他说的八成是真的,不过既然说了归顺本心便好,说了也等于什么也没说,便道,“他说顺其自然,那就顺其自然好了。”
凤阳却仍是皱着眉,萧炙无奈,一路引话题哄他,对方却仍是一脸严肃,一直到快到王府了,凤阳才终于说道,“不如萧,你把林威娶了吧?”
“什么?”
“那老人家说你娶满七人才能好好活着,就算我三天后与你拜堂你还差三个人。”
萧炙忽然一乐,抱着手臂故意道,“哦,所以夫人想给我安排哪三个?”
凤阳被他夫人二字逗得脸色微红,但还是正儿八经地回答道,“林威就不错对你很忠诚的。”
萧炙忍着笑,“也是,那还有呢?”
“还有”凤阳皱紧了眉,想得也有些苦恼,“对了,叶小庄主他不是一直很倾慕你,听说前两日来京城了,要参加我们的婚宴”
萧炙逗够了,把人捞过来笑道,“我每娶一人你都伤心一回,这次怎么这么主动?”
凤阳一愣,尴尬道,“我我没伤心啊。”
萧炙也不拆穿,便道,“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那老人家既然说了让我一切顺其自然,也就不必刻意做什么。”
“”凤阳静默下来,好一会儿才说,“萧,你可不能出事。”
萧炙笑着亲亲他,温声道,“我又不像最初时候无牵无挂,如今有了你,有了怜儿,东方和墨言,还有彦儿呢,我怎么都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放心吧。”
说到彦儿,凤阳便笑了,“彦儿才刚刚过百日宴,居然能认得这么多人了。”
萧炙无语道,“他倒是最喜欢你,一见到你就呀呀叫,根本无视我这个当爹的。”
凤阳哈哈一笑,安慰道,“还不是因为你太忙了,东方才总抱他来给我带。”
两人说说笑笑的,很快就到了王府门口,然而还未进门,就听里头传来东方煜的怒喝声,“玉怜儿你给我出来!”
萧炙和凤阳对视一眼,同时耸耸肩,好笑地进了大门。
刚一进内院就看到一抹红影飘飘洒洒地在空中飞来飞去,画面当真极美,然而
主人没那么凶神恶煞就能更美一点了
“你这给彦儿穿的什么鬼衣服!我之前给他买的那身黑衣呢?!你给我过来!跑什么跑!”
“哎呀东方你别这么凶呀你穿红衣这么好看,我琢磨彦儿穿着也好看呀”
“他一个男孩子要什么好看?!你老盯着我干什么玩意儿?!男孩子就得像凤将军!再不济像萧炙也凑合,你老给他打扮得这么妖艳干什么玩意儿?!你给我回来!不许跑!”
萧炙和凤阳沉默了一会儿,前者很是郁闷,“什么叫再不济像我?东方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
凤阳憋着笑,安抚道,“主要还是因为你太忙”
那边玉怜儿却又嚷嚷道,“萧哥哥也就算啦,凤将军哪有那么好学,你当是穿个黑衣服就像凤将军啦?那我天天穿白的也没法跟白哥哥一样聪明呀!”
萧炙:“什么叫我也就算了?”
凤阳:“呃你最近太忙,太忙了”
“东方煜。”
竹园里忽然传来一人不紧不慢的声音,“你踩坏了十七个玉砖,鞭坏了两根房梁,五棵桃树外加三棵梨树,总计一千七百五十两银子,扣除你每月的饷银一千两,明天赚了七百五十两回来,否则彦儿就穿着红衣七百五十天,或者你去抄凤将军的《怀军策略》七百五十遍,自己选一个。”
东方煜:“”
玉怜儿拍手称快:“哇,白哥哥棒棒哒!”
“棒什么棒!不就是七百五十两银子,我再去抓叶鸣一回,看他老爹给不给,哼!”说罢甩了鞭子就走了。
萧炙感慨,“还是墨言治得了他。”
凤阳闷笑道,“不,是银子治得了他。”
两人正笑着,忽然听一个小家伙的奶气声音摇摇摆摆地传过来,“呀呀!呀呀!”
萧炙回头,就看到自家宝贝萧彦被奶娘抱着出了屋,正瞪着眼睛高高兴兴地冲着凤阳呀呀叫,奶娘在旁边笑道,“王爷你们果然回来了,小王爷刚才就一直在叫,也是奇了,居然能感应到凤将军回来了呢。”
刚刚走到院门口的东方煜登时朝王府大门看过来,立刻提着鞭子风风火火地跑回来,“凤阳你可回来了,来来!再打一把!我今儿又想了几招,绝对能破了你自创的那套枪法!来来,快过来!”
结果没等凤阳回答,竹园里便走出一白衣人,手里正抓着一本书,没东方煜那么急切,倒也是遥遥喊了过来,“凤将军,你这本注释极妙,若是时间方便,可否来我院内交流一二?”
唯独玉怜儿特别高兴地冲着萧炙跑过来,一把抱住他,尾巴都翘了起来,“萧哥哥你回来啦!”
萧炙默默看着左手边的儿子,右手边的东方煜,前方遥遥望过来的白墨言,最后木然地回了一句,“还是怜儿最好了。”
玉怜儿怜悯道,“萧哥哥你好可怜哦,不过不怕,怜儿可怜你!”
萧炙:“我谢谢你了。”
等凤阳跟东方煜酣畅淋漓地打了一架,然后又去白墨言房间畅谈了一个时辰的用兵之法,最后抱着萧彦来大厅用晚餐的时候,萧炙瞪着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他们到底是嫁了你还是嫁了我?”
凤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无脑回应,“还是你太忙了,嗯。”
“呵呵。”
一大家子人一起热热闹闹地吃过饭,东方煜抱着萧彦回房了,玉怜儿去做账,白墨言去处理各地呈上来的军政事宜,凤阳也去自己院里改进最近刚刚琢磨出的一套新的枪法了,萧炙独自一人在内院里晃了一圈,心情不错,然后便换了一身铠甲,准备带兵去夜巡京城安全。结果刚刚出门,忽然见一队传旨太监急匆匆朝王府方向奔来,仔细一瞧,为首的竟是大内总管,萧炙心神一凛,立刻迎上前去,那群人果然直奔他来,扑通一声全跪下了,总管太监随即高喊道,“王爷!不好了!南疆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