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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沉稞番外——不祥的家族/初遇/(第一人称猎奇向)

    “您好,请问是沉稞和沉穗少爷吗?家主让我来接两位了。”那个穿着管家服的优雅老爷爷笑得跟橱窗里的假人没什么两样,看着我们两个念叨出机器人似的声音。

    他在那一天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而我,正抱着襁褓中嗷嗷哭泣的沉穗苦恼的不知道怎么才好。

    父母车祸离世的噩耗就在昨天夜里突然传来,我才只有七岁,沉穗甚至刚刚断奶。两个小豆丁似的孩童怎么会知道突然失去父母的感觉?只是浑浑噩噩像是周围的人都在说一个笑话。我们甚至连父母的遗体都没见到,就被仓促地推向了两人的葬礼。

    整个灰暗的过程中我没有哭,因为我还是不怎么相信:明明昨天还在对我们笑得灿烂的两人怎可能就这样不再回来了呢?

    无法相信

    “哇!!!!”就在整个人怔愣之际,或许是因为被嘈杂的人声吵醒了,又或者是没了母亲的照顾而感觉肚子饿,沉穗在葬礼上开始大哭大闹。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这是怎么了?”抱着沉穗的邻居阿姨被哭声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哄着怀里的孩童:“刚才不是好好的吗?这是突然怎么了?”

    我顿时如获大赦,冷不丁一个转身一把抢走了阿姨怀中的沉穗,疯了一样冲出了门外。身后是人们的惊呼,但是我已经无暇顾及。

    “麦穗乖,哥哥带你走,我们不要留在那里!”迟来的泪水就在沉穗哭声响起来的时候决堤,我低着脑袋,小蛮牛似的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毫无方向

    父母是我们在世上最后的亲人了,我真的是不知道我们今后要怎么活下去,想起葬礼上人们的怜悯眼神,我的胃中顿时泛出一股胃酸——我想吐。

    恶意、恶意、恶意、恶意周围人眼中在我看来都写满了恶意,不要看也不要去听。我蓦地停下了脚步,索性蹲下身子把脸埋在小小的沉穗怀里:“呜哇啊啊啊啊啊”大哭出声。伴随着小小沉穗的尖利哭喊,一时间凄凉无比。

    哭泣中脑袋里突然没由来的一个想法:不如,就这样带着沉穗去死,对啊,去死就好了。

    襁褓中的沉穗哭得撕心裂肺,到最后都有让人心碎的嘶哑声。而我则茫然地站起身,机械的,走向旁边,越过栅栏,向着正值车流高峰期的马路中心走去。

    “啪!”就在这时,脑袋一声闷响,我头一歪,闷哼一声差点摔倒在地。

    “你是不是有毛病?”随着一气急败坏的骂声,我只觉着眼前世界一阵翻转,脸颊没由来的一股细微的气流轻抚过下一秒,我后背一疼。直到我被扑倒在人行道上,整个人还在处于蒙圈状态,完全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

    下一秒,在我方才站过的地方,一辆无牌货车飞驰而过,刺耳的喇叭声响彻街道,飞扬起一片尘土,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若不是我被人撞开,或许现在早就身首异处了瞬间惊醒的我不由得抓紧了沉穗的襁褓,看着怀中沉穗花猫一样的哭脸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我刚才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轻生念头?

    回过神后,我这才意识到周围的人群嘈杂起来,我坐起身揉揉额角,眼角瞥到马路对面有两位身着警服的叔叔径直向我们走来。

    “喂!愣着干什么?等着被拷问蹲局子?跑起来!”还是刚才的那个声音,我只觉着一股大力硬是扯住我的右手,向阴暗的小巷子中跑去。只可惜劫后余生的我只感觉身体硬邦邦的不听使唤,那人这突然一拉把我拉了个趔趄。

    “啧太慢了”那个人注意到我呆滞的宛若木偶,不耐烦的砸了咂嘴,冲着我怀里的沉穗伸出手:“喂!把这肉团子给我。”听到他的话我下意识的更加抓紧了沉穗使劲摇头,但是,那人力气显然更为巨大,轻轻松松从我怀中一抓,就把沉穗抢了过去。

    “还还给我!”我只觉着怀里一松,眼神终于聚焦起来,宛若看仇人一般看向那个人,目眦欲裂地嘶吼道:“把弟弟还给我!!!!!”说着,向那人扑了过去。

    那个人的身形跟成人比显然要瘦小很多,似乎是个跟我差不多岁数的小孩子,他面对我气势惊人的攻击面不改色的轻轻一闪就躲了过去,嘴里还不忘嘲笑着:“哟!原来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

    然而就在我以为沉穗会被抢走时,出人意料的他又回过头来再次一把拉住我的手腕:“跑啊!加快速度!”

    “喂!前面的站住!小朋友!等等!”身后穿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就算是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警察追来了。我看了那男孩一眼,决定相信他,便沉默着点点头跟着在老旧的巷道里飞奔了起来。

    事实证明,小孩子的精力总是比中年人强上许多。大人的身高腿长的优势在我俩小孩子的没命狂奔之下减弱不少,但是甩开这两个警察还是费了我们不少功夫。

    最后,当确定身后在没有那抹淡蓝色身影之后,我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因为长时间不运动的缘故,我的喉咙间弥漫出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让我有点反胃。

    “呕”气还没喘匀,我就忍不住跪在地上干呕起来。

    前面一直拉着我手的男孩见我停下,便也知趣的不再逃了,此时,也是“呼哧呼哧”的大口喘着气,尽管已经满头大汗却还是居高临下的一手掐腰,一手抱着沉穗很鄙视的看着我:“你真废!”

    “彼此彼此”此时的我可没心情开玩笑,狠狠瞪了男孩一眼,起身一把将沉穗夺回了怀中。小沉穗方才受了惊吓哭了一路,此时力气都差不多用完了只剩下几不可闻的哼哼声,看起来很是可怜。

    我不由得心酸,轻轻拍着沉穗小声安慰:“乖乖,小麦穗,哥哥对不起你,别哭了不哭的话一会哥哥给你买棒棒糖吃。”

    “他又没有牙齿,怎么吃棒棒糖?”男孩似乎对我和沉穗很感兴趣,一直绕着我俩打转,左戳一下麦穗的脸蛋儿,右捏捏我的手臂:“呜长得挺结实啊,怎么就一绣花枕头”

    我有些气闷,仔细想想我又不认识男孩儿,应该也和他没有仇吧,为什么这家伙说话总是这么带刺呢?

    越想越气,但是又想起以前妈妈跟我说的: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咂咂嘴,便把给男孩子一拳头的冲动狠狠压了下来,生硬的说道:“棒棒糖是我的宝贝,麦穗也一定会喜欢。”

    “嗯?你又怎么知道?”

    时间已经将近中午,几缕阳光透过老旧的房檐照进了老巷,我这时才终于看清了那有些嘴贱的男孩子样子:穿着破烂且十分不合适的灰色衬衣,就像是小孩子偷了大人的衣服穿一样,脸抹了一些灰和泥巴,看起来很狼狈,乱七八糟的头发鸡窝似的顶在头上,长长的刘海儿遮住了男孩子的眼睛,有些看不出他的表情,但是我却感觉的出来——尽管是个小乞丐打扮,但是男孩很漂亮。

    像女孩子一样漂亮。

    “他是我的弟弟,我又怎么会不了解他?”眼神避开男孩,我觉着脸有些发烫,人都有爱美之心,我也不例外,看着他清秀的外表我总觉着脾气也消散了。

    “刚才”我语气还是硬邦邦的,想起方才惊险的一幕,还是有些心有余悸:“谢谢你救了我们。”

    “嗯?”男孩子的脸在阴影中坏笑着勾起嘴角:“你说什么?”

    “谢谢你”我有些不情愿的重复了一遍。

    “还是没听清”

    “我说,谢你!”终于察觉到男孩在耍我,我不由得气圆了眼睛:“我草你妈!”

    “我草你爹!!”

    “你!”

    “怎么?想打架?”

    “你一小孩子怎么会骂这么难听的话?”

    “哼!彼此彼此。”男孩子冷哼一声,骄傲的扬起脑袋,此时恰好一阵冷风吹过,掀起了他蓬乱的额前头发,露出底下一双凛冽的凤眼:“喂!小鬼!你刚才有要想不开的要去撞车?”说着他一屁股坐在我旁边,伸出脏爪子逗弄着已经累睡着的沉穗:“你也真够奇怪,别人看到那种不守交通规则的无牌货车跑都来不及,你还上赶着把屁股凑上去找撞,你说你要是死了就死了,还连累你弟弟”

    男孩摊了摊手:“一尸两命,你爹妈不伤心死?”

    懒得去纠正男孩无礼的称呼错误,我一把推开他试图碰沉穗的手,脸色又阴沉下来:“我爹妈昨天就死了,怎么伤心?”

    “啊?”尽管嘴上一阵惊呼,但是看男孩的样子却并不怎么意外:“一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你跟我不同,是蜜罐子里泡大的,没想到这么惨啊。”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破烂衣着,撇撇嘴不想说话。

    “不过,如果这就是你寻死的原因的话,那么你爹妈死的也真是一文不值”没想到那死孩子又轻飘飘的来了这么一句,瞬间点爆了我的怒气值。

    “你放屁!”我尖声叫道,恨恨地盯着他,要不是手上抱着沉穗我一定跟这讨厌的家伙干个你死我活:“我父母是因为救家主的小孩子死的!是英雄!不是一文不值。”

    “可是他们可并不想看到你们走上他们的绝路,尤其是以他们的死亡为借口”男孩子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得贱贱的:“你说,要是在奈何桥上他们看你抱着小肉团子后脚跟着就上来了,会不会又被气活过来?”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歪理?但是我就是无法反驳

    “哎!”男孩突然叹了口气,一瞬间十分的成熟:“我说啊,小鬼!这是我一直坚持着的你看我!”

    他在我面前转了一圈:破旧肥大的衬衫麻袋一样随着他动作被空气吹得鼓鼓的,有些滑稽。

    “我啊,可是自从出生以来就没见过老娘长什么样,从懂事的时候开始就跟着酒鬼老爹一起拾荒了。”男孩子脸上有些骄傲,“刷!”得一下挽起了右胳膊袖子:“你看!!!”

    目光触及到上面,我的呼吸顿时凝固了——在男孩子瘦弱像是枯枝的小臂上有一道几乎有三寸的大伤疤,像是被利器割伤的,或许是因为不好好消毒的缘故,伤疤早就已经化了脓然后结痂,此时看起来尤其的狰狞。

    “这可是我那酒鬼老爹喝醉的时候发疯用酒瓶茬子划的,我因为这玩意儿可差点翘辫子。”察觉到我的惊愕,男孩满意的咧了咧嘴,对着伤疤嘟起小嘴“呼呼”吹了两口气。

    “你”我瞪大了眼睛,一下子被奇丑无比的伤口夺取了注意力,有些不敢置信:“你爹对你怎么这么差?”

    “哼!他?”男孩不知道从哪个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漫不经心的塞进嘴里,颇有些讽刺般的不以为然:“不喝酒的时候懦弱如鸡,喝醉了之后,就精神了,成了暴力狂。”

    我听着,突然想起了在以前书里看得一段话:“外表懦弱的人经受了比常人多几倍的压力,却无处发泄,攒到最后,就像是火山口爆发,一下子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倾泻出来。这或许就是‘平时从不生气的人生气起来更可怕’的原因。”

    “原来你就是个你爸的受气筒。”这句话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的就从我嘴里蹦了出来,如此的突然,以至于连专心致志舔棒棒糖的男孩子都愣住了。

    我以为男孩儿会生气,谁知他沉默一阵,竟欣然点头同意了:“或许就是这样吧。”

    “小鬼,别打岔!”男孩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摆摆手,嘴里的棒棒糖吸吮的“啧啧”作响:“我只是想告诉你:要是论‘惨’字的话,你比不过我的。”

    “你”虽然心中同意男孩说的话,但是我倔惯了,脸一红忍不住张口就去反驳,却被男孩子抢先一步抢了话茬:“所以啊,你看我的命运要惨很多吧,可是我可比你这小少爷乐观多了。至少没有绝望到自己找车把自己撞死。”

    我看着瘦弱的男孩,长期经历风吹日晒的皮肤微微有些脱皮,明明很好看却凭空添了几分沧桑,很是不伦不类。

    不知怎的,我有些惭愧了,想了想,有些不情愿的开口:“你很坚强。”

    “那是当然!”男孩子冲我眨眨眼睛:“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啊,对‘好死不如赖活着’,为什么呢?因为总有人比你还要绝望。世界的确是条绝望链,但是只拘泥于这一点的话,那人一从开始诞生在这世界上就是个错误,不能逃避就去度过吧,实在坚持不住的时候想想我,我可是从小爹不疼娘不爱,比较一下,心里不就舒坦了?懂了吗?小鬼?”

    远处的音乐钟声响起,风吹动男孩子的头发,他嘴角咧得很欠揍,嘴巴又毒,整个人瘦小清秀,不讨人喜欢。

    但是,我想我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幕,心中莫名的有些感动,张了张嘴,原本到嘴的感谢话语开口就成了一句哽咽的:“我才不是小鬼”

    眼泪却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停地流了下来,心中五味陈杂。

    “不,你就是小鬼,”男孩子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朝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我都十四了,你看起来也不过六七岁吧。”

    于是,我连哭得力气都省了,只剩下像傻逼一样呆愣着张嘴吃苍蝇的份儿。

    “不不是”我窥探着男孩的脸色,半信半疑:这货耍我吧,明明身形和我一样啊?

    “不和你说了,”男孩儿起身看了一眼太阳,麻利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我该回去了,我家老爹该酒醒了。你要是还想再找我玩,就来这里好了。”

    “等你的名字”眼看着男孩要走,顾不得自己姿势有多难看,我急忙拉住他的衣角:“我叫沉稞,你叫什么?”

    男孩子凤眼一眯,带些玩味的笑容,回头看了我一眼,轻声回答道:“知晓”

    一直到男孩走后半小时,我还坐在地上不肯挪地。

    反正这里有没有车辆行人经过,倒像是一个秘密基地。

    在这半小时里,我并没有太过沉浸于悲伤,而是开始打算起了我和麦穗的未来。

    我只知道我们是从一个很大很大的家族中分出来的一个小家族,在爷爷还活着的时候,就百般叮嘱父母不要和家族扯上关系。

    但是我都知道的,在私底下,在我和麦穗都熟睡的深夜,爸爸和妈妈会穿上白色大褂,被一辆黑车接走,直到天亮再回来。直到有一天夜晚我悄悄起床,偷听了爸爸妈妈的谈话,这才知道双亲原来一直都瞒着爷爷被本家雇佣进行着很秘密的工作,似乎还很危险。

    但是两人的眼中都亮闪闪的,充满着憧憬,丝毫没有退缩的念头。所以我想那一定是很高尚的工作。

    既然爸爸妈妈都喜欢,那我也喜欢。从大人中听来的只言片语早在我的小小的心中种下了对于本家无比的憧憬。

    我也想跟两亲一样长大后为本家工作。

    只是这样祈求。

    然后这种生活不过持续到昨天,天已经大亮,但是爸爸和妈妈却没有回来。我和沉穗等到的便是那个仿佛从电视中走出来的完美的管家,他告诉我们:“爸爸和妈妈再不会回来了,他们是为救家主而死的。他们是英雄。”

    是英雄是英雄是英雄是英雄

    我不断重复着,心中满满的自豪,却又为自己和沉穗的未来而担忧,父母死了,我们已经再没有家了,我们年龄太小,还完全无法掌握自己的未来。

    “不,你们有家,”那个老爷爷笑得机械和蔼:“明天我会接两位小少爷回本家。”

    但是

    可恶的是

    一大早我和麦穗就被周围一群“热心”的大人拖来参加所谓的“父母的葬礼”。可怜还没睡饱的小麦穗被迫听着所有人的窃窃私语着对本家的诋毁,对我和他悲惨身世的同情。

    “这夫妻俩死的真够冤的,”他们说:“被怪物害死,连一块完整的尸块都不留下。”

    “这都怨沉家,哎你知道沉家吗?”

    “哦哦,我听过,听说他们在秘密的做什么违反人伦的实验,这次闹得还挺大的就是不知道怎么善后”

    “别多嘴小心隔墙有耳。”他们有意无意地瞥了我一眼。

    我讨厌他们,讨厌到想要把在场所有人统统给剁成肉酱当成爸爸妈妈的陪葬。

    “为什么还不来呢?”我嘟囔着,在葬礼上看了无数次时钟。

    那个管家爷爷说要接我们回本家,我昨晚上兴奋地几乎一宿没睡着,这才在早上被钻了空子。要不我早就抱着麦穗躲起来了。

    “快来啊,快来啊”

    我默默祈求着,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绝望。

    果然是玩笑吧,我做梦都想见到的本家,怎么会欢迎两个早就被逐出的孩童?

    我们

    被本家遗弃了?????????!!!!!!!!!!!!

    被遗弃了!

    抱着沉穗,我跑出去,绝望已经淹没了我。

    我就像是溺水的人,脑袋乱成一锅粥。

    “既然既然连沉家都不要我们。”

    “麦穗,我们就只能死了。”

    “爸爸妈妈都不在了,我们已经没有依靠了!!”这都没关系

    重要的是为什么管家爷爷还没来接我们呢?

    因为睡眠不足的我绝望又悲伤的翻过栏杆,走到了路中间然后,出人意料的,被知晓救下。

    不着急,不着急

    我一遍一遍的闭上眼默念着,再等一会,不要放弃

    于是

    “吱”一声尖利的刹车声伴随着发动机的热气,一辆华贵低调的车子在我俩面前停下。

    “来了!”我微微一笑,张开眼睛,看向正优雅走下车子的熟悉的身影:“管家爷爷,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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