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脸皮的男人
安安做梦了,自从叔叔走后她睡觉再也没有做过梦,或许梦境的出现需要身心极度的愉悦。
香克斯来了之后,安安就经常做梦,不是那种天马行空的梦,而是以前和叔叔的回忆。
从安安的出生开始,她睁开第一眼就看见叔叔眼中怜爱与悲泣交杂的目光,他将自己温柔的抱在怀里,生疏的手法让她躺的特别不舒服,撅着嘴巴哭了许久。
叔叔手忙脚乱的哄着她,一会儿给喝水一会儿给吃东西,结果把安安给撑吐了。叔叔见状,慌得抓耳挠腮,差点把安安摔在地上。
后来,安安长大了一点,生活可以自理之后,叔叔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安安觉得,自己能长这么大,主要还是靠她强壮的身体和钢铁般的心理素质。要是换做别的小孩,早就被叔叔给玩死了。
除了叔叔带娃不靠谱之外,之后的日子是安安最开心的时光。
这一次,她梦到了叔叔离开前一天傍晚的场景。
她清晰的记得,傍晚的晚霞将云朵烧成了橘红色,天空烧成了一片火海,火光随着晚风摇曳。
天气不错,但如果叔叔不离开的话,会更不错一点。
庞大躯体的黑龙与小黑龙并排趴在悬崖上,两龙身后的尾巴紧紧的缠绕在一起,默契的一起缩成一团踹手手。
叔叔说:其实相比于龙,我更想当个人。
安安懵懂的抬头看着他,为什么?
说完,又补了一句,当龙有什么不好的吗?人类很脆弱的。
叔叔总是那么与众不同,每次外出都会带回来许多安安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叔叔说那是人类的特产,人类是非常聪明的种族,有许多意想不到的想法。
叔叔喜欢人类,但安安不喜欢。
人类没有坚硬的鳞片也没有强壮的体格,安安一巴掌就可以把他们拍成肉泥,而且他们寿命只有短短的一百年诸如此类的对比,安安可以说一整天。
总之,龙族就是比人类强。
叔叔长叹一口气,是啊,人类与龙相比非常脆弱,但是人类却比龙更自由。
自由?安安疑惑的低喃,自由是什么?
说到自由,叔叔的眼睛会变得亮晶晶的,比天上的繁星还要闪烁,他向往的眺望着无垠的天际线,道:
自由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东西!安安,我们都被龙的这副强大的躯壳束缚住了追逐自由的梦想。
我想要的自由,是无忧无虑的活着,去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做世界上最自由的人!
安安呆呆的看着他,完全没听懂叔叔在说什么。或许是太深奥了,安安还没长大,吸收不了,听的脑袋晕乎乎的。
叔叔咧嘴一笑,揉着安安脑袋,没关系,等安安长大后,就会明白了。
安安沮丧的低着头,她在乎的不是这个,而是
你还会回来吗?
安安的嗓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哭腔,听的叔叔心脏紧了紧,本能般的想将她抱在怀里,可刚伸出翅膀似乎想起了什么,动作僵硬在半空,又讪讪的收了回去。
巨龙站了起来,忍着钻心的剧痛将脖颈处的鳞片扣了下来,
这个给你。
叔叔强压着疼痛的嗓音十分沙哑,安安抬眼一看,叔叔手中的黑色鳞片上还闪着血光。
她心疼的噘着嘴,泪水在眼眶打转,责骂道:
你干嘛呀!你都要走了,如果被人类发现你少了块鳞片,把你杀了怎么办!
叔叔的嘴角强扯出一抹弧度,脸色十分难看使得他的微笑也变得诡异起来,他将鳞片贴在了安安的右眼角下,道:
坚硬的鳞片使龙无法被伤害,但龙也有致命的弱点,那就是眼睛。我不在的时候,让它来保护安安,好不好?
叔叔变成人形,将小哭包安安搂在怀里,擦掉她的眼泪,别哭了,安安。我不疼的。
骗子!
安安气鼓鼓的偏过脑袋,被泪水洗过的金瞳愈发澄澈,她双臂环胸,决定再也不理这个大骗子了。
叔叔无奈的笑笑,下巴抵着安安的头,轻声道:龙鳞遇到自己的主人会做出回应。以后安安长大到能独自出岛之后,就可以凭着龙鳞找到我。
安安一愣,仰头看着叔叔的下巴,试探性的问道:真的?
真的。
闻言,安安似是妥协般的轻叹,那好吧,我长大了就来找你。说完,她危险的眯着眼睛,露出尖利的虎牙放出狠话:
到时候遇见你,我肯定会变得比你强,然后要把你揍的半死不活!
哈哈哈!叔叔忍俊不禁,好啊,我等着安安。
愁闷的气氛活跃了起来,就连晚风都显得十分温柔。
安安滴溜溜的转动眼珠子,扯了扯叔叔的头发问:
人类到底长什么样子?
见过水猴子吗?
见过。
人类就是没毛的水猴子。
哦~安安了然的点头。
*
香克斯醒了,悠悠的睁开双眼,就见到安安背对着他,露出毛茸茸的后脑勺。
清晨的金光透过缝隙洒在她瓷白的脸上,似乎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如蝉翼般的睫毛轻颤,投下一小片淡灰色的阴影,她正睡得香甜,似乎做了一场美梦,嘴角轻扬。
香克斯满足的眯着眼,搂着安安腰的手收紧了许多,下巴抵着她的头顶眷恋般的摩挲着,鼻翼间全是她头发淡淡的香,是介于奶香与阳光之间的味道。
贪恋般的深吸一口,顿时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似是一股电流在心尖流淌,霎时间席卷全身,然后香克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
这...早晨嘛,难免的,不是因为他变态。
安安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什么东西顶着她,不舒服的挪动了几下屁股,朦朦胧胧的嘟囔了几句,又翻过身缩进了香克斯的怀里,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舒服的喟叹一声又睡了。
香克斯:
下面更难受了。
但没关系,他忍得住。
他闭着眼睛来回深吸了好几口气,靠着惊人的毅力压制住了内心即将涌出的邪火。待他再度睁开的时候,安安香甜的睡颜占满了他所有的视线。
他看见安安眼角下的龙鳞似乎闪着红光,他鬼使神差般的轻触了一下,却被灼热的温度烫的一个激灵缩回了手。
你干嘛?
安安在梦中感知到了危险,一瞬间睁开了眼睛,警惕的看着香克斯。
香克斯眨眨眼,说:你眼角下的龙鳞似乎每次见到我,都会发红发烫。
他早就发现了安安每次害羞的时候,龙鳞都会伴随着安安嫣红的脸蛋闪过一丝红光。
他觉得挺有趣的,一个从不穿衣服的女人,竟然会因为看到他的脸而害羞。
果然,安安脸蛋爆红,连忙捂着龙鳞恼羞成怒的吼道:
本龙的龙鳞想变什么颜色就变什么颜色,不要你管!
香克斯饶有兴趣的挑眉,凑近了些许直视她躲闪的目光,
安安,你是在害羞吗?
哈!安安高亢的冷笑一声,双手撑着香克斯的胸膛将他推开道,你这人脸皮可真厚,本龙什么男人没见过,就你这种下等货色,还不配入本龙的眼呢!
说着,又从床上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如果忽视她心虚四处闪避的眼神的话,安安的话或许更有信服力。
香克斯靠着床头,静静的看她表演。
安安不安的瞟了他一眼,双臂环胸,仰着下巴不可一世的模样:
所以我绝对不是因为看到你害羞才、才红的,而是因为我当时在说到这里,安安突然卡壳了,实在找不出理由而急的抓耳挠腮。
香克斯努力憋笑,清了清嗓子,提醒道:发情期。
对!安安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就是因为我当时正在发情期,所以我的龙鳞才会变红!说着,似乎觉得没有说服力,又补了一句:
绝对不是因为我对你感兴趣!
能信你才有鬼了。
香克斯在心里念叨着,面上却一副信服的模样,问:
那你的发情期过了吗?
安安一愣,过了。
那你现在看着我,如果你能保证你的龙鳞不红的话,我就相信你。
安安睁大双眼,不可置信,为什么?!
香克斯挑衅道,难道你不敢?你说你对我不敢兴趣,可为什么不敢看我?
激将法果然有用,安安横眉一竖,气鼓鼓的瞪着香克斯,
看就看!有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看了将近有几分钟之后,香克斯发现安安眼角下的龙鳞似乎真的没有变红过,心里不禁有些失落。
啊哈!安安得意的叉着腰,看吧,我就说我对你不来电嘛。
香克斯不信,握着安安的手腕将她拉近,在她的唇上飞速的啄了一口。
安安完全没料到香克斯会亲自己,微微张着嘴巴呆愣的模样看着他,而香克斯的视线移到她的右眼角下,果然龙鳞变红了。
香克斯心里莫名涌入一股欣喜的情绪,笑嘻嘻的说:
看吧,它果然变红了。
安安,你就承认吧,你喜欢我。
而安安呢?
安安死都不会承认!
她触电般的从床上了蹦了起来,发颤的手指指着香克斯,似乎他做了天大的错事一样,控诉道:
你、你不是说只是看着你吗?!你干嘛亲我!
香克斯无辜,我只说过你可以看着我,又没说我不能亲你。
哇,他说的好有道理,完全没办法反驳。
但安安还是忍不住骂他。
你!安安气得跳脚,你下流!你无耻!你
说着,她又卡壳了,似乎是在思考该骂些什么,但她空荡荡的脑袋里词汇量并不多,顿时觉得更气了,恶狠狠的瞪了香克斯一眼,气呼呼的往山洞外跑走了。
香克斯望着她愈来愈远的身影,待见不到她的人影之后,才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的前仰后翻,大腿都被拍红了,眼角带着泪花却还是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哈!!
安安实在是太可爱了!
安安回头看着山洞,危险的眯着眼睛,香克斯的笑声实在是太大了她根本无法忽略。
这个臭不要脸的男人!
安安握紧拳头,心里滔天怒火翻涌着,气的牙痒痒。
她是绝对不会原谅香克斯的!绝对!
*
当香克斯笑够之后,收拾好了情绪,开始准备去哄安安。
香克斯发现,就这短短的几天,他哄人哦不,哄龙的技术飞涨,那几乎是一哄一个准。
其实哄安安也就那两个招。
烤鱼、玩鸡毛掸子。
若是这两招都没有用,那就混合在一起。
安安那条傻龙绝对招架不住,立马开心的答应与他和好。
香克斯不禁感叹,还好安安遇到的是他,若是遇到其他人,不得把她忽悠傻了,这条笨龙估计还开开心心的帮别人数钱呢。
他从高山上来到沙滩,就见安安跌坐在地上,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悲伤气息。
香克斯眉头一皱,轻声唤道:
安安?
安安耳朵动了动,缓缓的回头。满脸委屈的神情,晶莹的泪花在眼眶打转,软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香香克斯QAQ
香克斯情不自禁后退半步,有点被惊到了。
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安安这副表情,平常她都是高贵冷艳生人莫近的孤傲模样,哪里会像现在一样,委屈的像个几百岁的幼龙。
香克斯轻咳了一声,问:
怎、怎么了?
安安动动嘴,刚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怨念的瞟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用后脑勺对着他。
香克斯懂了,这龙还在生自己气呢。
于是他走近一看,就见安安面前躺着一根没有了羽毛的鸡毛掸子,似乎是被昨晚的雷电给劈了一下,散发着烧糊了焦味。
安安委屈的憋着嘴,眼角含着泪,吸了吸鼻子。
香克斯蹲下,握着鸡毛掸子的柄,道:别伤心了,我再给你找个一模一样的。
不要!
安安执拗的拒接,嗓音朦朦胧胧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末了,她抢走鸡毛掸子,像是珍宝般揣进怀里,我就要这个!
香克斯挠了挠头,要不,我帮你修好吧?
闻言,安安双眼放光,抬眼看着香克斯,但很快又移开视线,
随便你。
说完,又将鸡毛掸子塞进香克斯怀里,纠结了几秒,道:修好看点,要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香克斯想了想,问,那我修好了,你能原谅我吗?
说到这个,安安气得猛地站起来,本想转身就走,但想到只有香克斯可以修好鸡毛掸子,可是她现在正在生香克斯的气,还发誓说绝不会原谅他。
安安一时陷入了两难,但最终还是对鸡毛掸子的爱胜过了对香克斯的气。安安不断的安慰自己,一切为了亲爱的鸡毛掸子,绝对不是自己依赖香克斯!
于是,安安双臂环胸,居高临下的看着香克斯,恶狠狠的说,
你先修好再说吧。要是修不好话,你看我杀不杀你就完事儿了。
哇,我好害怕哦。
香克斯在心里嘀咕着,面上咧嘴一笑,说,好。
香克斯在沙滩上收集到了四散的羽毛,与其说是雷劈的,他更愿意相信是安安自己玩的时候不小心咬下来的。
他坐在一块礁石上,拿着线和针开始发难,他实在是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但奈何身边安安眼巴巴的目光让他如坐针毡,好像他修不好就是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
你到底会不会啊?安安不耐烦的问。
不会。
香克斯想这样说,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别急,马上就好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干了。
安安望眼欲穿,又是担忧又是期待的看着香克斯将羽毛串进线里,然后缠绕在棒子上,看起来还有模有样的,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香克斯听到了声音,低头看着她,两人视线相撞,安安触电般的移开视线,佯装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背对着香克斯说:
我我只是来监督你的,不准看我!
香克斯看见了她发丝间若隐若现红透了的耳朵,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问:
我之前说的话,你考虑的怎么样?
什么?安安茫然。
修好鸡毛掸子,就原谅我。
安安瘪着嘴,转过身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香克斯,试探性的问:如果我不同意会怎么样?
香克斯露出一口白牙,那你的鸡毛掸子可就修不好了。
怎么这样安安委屈的皱着眉头。
香克斯一愣,随即撇开头不去看她。
再看下去的话,绝对会忍不住答应她的所有要求的!
哎安安妥协般的长叹一口气,那好吧,我原谅你了。
对不起,我的誓言,我最爱的果然还是鸡毛掸子。
香克斯好笑的看着她,在鸡毛掸子上打了个结,咬掉线,颇自豪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虽然歪歪扭扭的还丑的很,但好歹是修好了。
给你。香克斯将鸡毛掸子递给安安,修好了。
安安握着柄,吸了吸鼻子,好丑。
香克斯语噎,伸手准备抢回来,你不要给我。
不给!
安安将鸡毛掸子藏在身后,紧绷着身体,警惕的盯着香克斯的手,护食般的露出森森白牙,
这是我的了,你不准抢!
好好好,我不抢我不抢。
香克斯连忙举起手投降。
安安噘着嘴,缓缓的放松身体,将身后的鸡毛掸子拿出来,看着它又恢复以前的模样,虽然丑了点,但好歹是修好了。
安安情不自禁的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幸福的蹭了蹭鸡毛掸子。香克斯甚至听到了来自安安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香克斯的心莫名触动了一下,伸出手揉揉她软乎乎的头发,
饿了吗?
饿。
想吃什么?
烤鱼。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