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扶着自己的腰看了看旁边堆了一大片的西瓜,又看了看远处弯着腰割西瓜藤的男人。
“我想的‘示范示范’明明不是这样事儿的”应该是那种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当然不嫌热),互相帮助的同时手和手撞在一起,胳膊和胳膊贴在一起的那种“示范示范”啊!林然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迈着步子往庄尧的方向迈近了两步,弯腰抱起被割好的西瓜,一步一个脚印地放到了那堆西瓜旁边。一想到刚才庄尧是怎么给他亲身“示范”的,林然就一阵来气。
“就这样,弯腰,抱西瓜,迈腿,放到哪儿,”庄尧微扬着下巴,一下子气势又拔高一大截,活像个面对坏学生的教导主任,“会了吗,大学生?”
你是不是对我大学生的人设特别的憎恨啊喂!林然哽住一口气,所以说你这么在意那到底为什么非让我当这个村子里唯一的大学生啊!“会了!”怒回一句的林然犹感不解气,慢半拍地重重哼了一声。
只顾着生气的林然没有看到庄尧转身时露出的那抹浅笑。
林然一边拖着“矜贵”的身体来回做大自然的西瓜搬运工,一边又忍不住在脑海里胡思乱想:还别说,瓜农庄尧也是超级厉害的,这西瓜一个个的分量十足,不用切开好像就很好吃的样子林然舔舔嘴唇,当然没舔到西瓜汁,只舔到嘴唇上浮起的白皮。
“庄”林然条件反射地想跟庄尧嚷嚷要水喝,但是突然想到这个世界的庄尧既不是予宇欲求的庄学弟,也不是含羞带怯的庄可爱。万一自己“娇气”的举动引来对方的反感怎么办?林然立马收声,只是又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说。”隔着老远的庄尧转过身来看着林然,淡漠的脸上满是不耐,“什么事儿?”
可能是天气的缘故,林然也有些火气上涌,甚至想到了直接在西瓜地里把庄尧扑倒强干一场。当然,恢复理智的林然毫不犹豫地把这个想法抛到九霄云外,还是对症下药吧。“我,我有点儿渴”
庄尧“啧”了一声,撩起汗湿的背心下摆擦了擦汗,瞬间绷紧的腹肌块块分明,眼神儿特好的林然甚至看到细小的汗珠顺着肌肉线条滑下去的动态画面。大饱眼福的林然瞬间原谅了庄尧大不敬的态度,“虽然你嫌弃我,但是我好歹帮你干了一点儿活儿,也算帮你分担了一点工作,”林然抬抬下巴示意远处的西瓜堆,“给我这个好心人一杯水不算很过分的要求吧。”
庄尧的视线落在林然裸露在外的晒得发红的肌肤,顶着不耐的表情往树荫下走,路过林然身边的时候还特别不屑:“要喝水还这么多大道理,大学生的弯弯绕真多。”]
嘶——林然差点没被气得仰倒,抬起脚狠狠地踹了一下庄尧的影子,还是虚踹。
大公鸡一样雄赳赳地跟在庄尧身后,林然得到了费了好多嘴皮子才换来的水,一仰脖子吨吨吨喝下去一多半,意犹未尽地放下搪瓷杯子,“你要喝不?”
庄尧垂着眼眸瞥了他一眼,一声不响地接过杯子把水喝光,刚喝完就看到林然若有所思的眼神。“在想什么?”
问这句话的庄尧是没有攻击性的!语气很温和!可以进一步交流!林然发现了这个令他欢欣鼓舞的好消息,立马记吃不记打地回复:“我还以为你会嫌弃这水是我喝剩下的。”
“呵,”林然顿觉不妙,果不其然,庄尧挤出一声淡淡的嘲笑,“大学生去大城市之后果然学到了很多城里人的好习惯啊。”
林然咬牙切齿,这个世界的庄尧是不是一秒钟不怼自己就浑身不舒坦啊!“庄尧,你是不是对我上大学有什么意见?”林然甚至脑补了庄尧高考发挥失常无缘大学的戏码,却不料庄尧瞬间收敛了脸上挂着的嘲讽,语气中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颓丧,“没有,是你的错觉。”
林然自然没有放过庄尧的这抹不自然,看来这个世界的大学生人设大有学问啊林然摸摸下巴,全然没意识到自己抹了一脸的泥巴。
庄尧精瘦颀长的身影在蒸腾的热气中显得格外沉默,林然叹了口气,继续当自己的捡瓜小天使。“应该不是那种俗套的‘我明明成绩比你好只是发挥失常而已凭什么你就考上了’的情节,那还能是什么呢”捡西瓜实在不算是什么有难度的工作,林然脑子转的飞快,手上的动作也丝毫未停,只不过尽管如此也还是没能追上庄尧的速度而已。
庄尧大概是想尽快结束战斗,没期望着林然一个人帮自己多少忙,手脚利索地把自己这一大片割好藤的西瓜搬到田垄。离着林然还有十多米的时候,他停下了动作,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唇红齿白的林然被晒得满脸通红,前胸后背湿的几乎都能拧出水来,尤其是那件薄薄的牛仔短裤中间有一道很淫靡的湿痕。庄尧眸色加深,林然都二十二岁了,身上居然还带着一股少年气,身形瘦高却体态柔韧,正是那种招女人喜欢又吸引某些男人目光的年纪。
都四年了,他大概早就交女朋友了吧。庄尧烦躁地想抽烟,却突然想起自己戒烟已经四年了,没想到这人一回来,自己就变得这么暴躁。
庄尧,你他妈真是有病。庄尧在心里骂了自己一通,那边的林然已经勤勤恳恳地把西瓜搬完了,颠颠地跑过来发现那边的西瓜居然都没了。他懵逼地抬起头,寻觅半天才看到自己身后的庄尧,“你这么快?”
不知怎么的,庄尧听这话有点不爽,但是看清林然那张大花脸又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嗯?”林然那浑身的呆逼气质都不要命地散发出来,还伸手在自己脸上挠挠,黑色的泥巴印顿时晕染开来,“怎么了?”
“你咳咳”庄尧笑到上气不接下气,眼角的锐意都被冲散了,终于显示出二十多岁的青年该有的活力。林然不想承认自己一时又被美色迷了眼,不知怎么的,也跟着没头没尾地傻笑起来。
庄尧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看着林然笑得一副勾人却不自知的模样就红了耳根,声音里又带了两分火气,“还傻笑什么呢大花脸,去喝水了,你可别中暑了讹我。”
呵,甜甜蜜蜜的时候叫我小心肝(并没有),发脾气的时候就叫我大花脸了,正常情况下的庄尧怎么也应该叫我小花猫才对啊!林然摸着脸满是悻悻,过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连忙卷起背心蹭了蹭自己的脸,果不其然发现衣服上一片乌黑。
“啊啊啊啊——”我怎么这么傻了吧唧地顶着一张蠢脸对着笑自己的这个家伙傻笑!我真是蠢吐了!不行,今天一定要讹到一个西瓜才可以!
或许是之前林然出了糗,两人之后的气氛相对融洽了一些,虽然林然依旧感觉庄尧的话里话外夹杂着冰雹,总在他疏于防备的时候砸的他措手不及,酸爽异常。
就这么干半个小时,歇十来分钟地不断循环,空气中不知何时掀起了一股微凉的风。
林然直起自己的老腰,看着缓缓向西边移动的太阳,又看着高高堆起的西瓜山,心里居然也有那么点由衷的自豪感。叉着腰陶醉了半分钟,一扭脸就看到一副看傻子表情的庄尧,眼神之冷淡嘲讽,简直令人发指!
“今天就到这儿吧,”庄尧居然大发慈悲地没有嘲笑他?林然正感觉奇怪,就听到了更让他大吃一惊的一句话,“你也帮了我不少忙,到我家吃个饭吧。”
“诶,你怎么”
“你家冷锅冷灶”庄尧顿住,随即嗓音冷了下来,“算了,你当我没说吧。”
“哎,别别别,我可想去你家蹭饭了。”林然赶忙迈着酸软麻木的腿跑到庄尧身边,因为手脏只用手指尖的一点点捏住庄尧的背心,“你这人火气怎么这么大呢,要不要今晚饭后吃个西瓜消消火?”
庄尧气笑了,“你这是挂念着我的西瓜好久了吧,真是麻烦你想了这么个九曲十八弯的借口。”
“哼,”林然轻哼一声,唇角一勾,露出个神采飞扬的笑容,“你就说你答应不答应吧!”
庄尧一怔,“那就随你吧。”他看着林然乐颠颠地弯腰挑了一个圆得很讨喜的西瓜,走上前用另一个把他手上的那个西瓜换走。“诶?怎么”
“这个甜,皮薄。”庄尧扔下一句话就走了,转身的瞬间本来拉平的唇角又蓦然往下垂了几分,不是你的,永远都不可能会属于你。他这么想着,在心里告诉自己,帮他打扫屋子,再请他吃顿饭,送个西瓜,就到此为止吧。
四年前,两人的生活就注定不会再有所交集,我到底还在奢望什么呢?
“刚才抱着西瓜都忘了问了,”林然见庄尧的院子里有口井,这才恋恋不舍地把洗干净的大西瓜放到井中的木桶里。“你田里的西瓜就那么放着吗?”
“你的手上长着你的脑子吗?”庄尧怼完林然这才开口回答:“我叫孙二叔晚上吃完饭过来装车了,明天进城卖。”
已经习惯了庄尧的“无理取闹”的林然选择性无视了庄尧的前一句话,“那你明天很早就要起床吗?”
庄尧瞥了林然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跟我一起睡觉”他顿时收声,暗骂自己怎么把心中蠢蠢欲动的肮脏念头脱口而出,不知和庄尧睡了多少回的林然倒是没反应出来有什么不对,“我正好也想去城里买点东西啊,大家都是邻居,你早上出门的时候顺道叫上我呗?”
庄尧没答话,也少见地没有怼他,只是立起手中的大铁锅,将颜色鲜嫩,引人垂涎的宫保鸡丁扒拉到盘子里,“吃饭。”
林然干了一下午活早就累得仅凭着庄尧的美色以及吃饭后甜点的毅力支撑着,闻言一马当先地端起盘子放到院子里的方桌上。下午一直动来动去还不明显,这一吃上饭,林然就总觉得有嗡嗡的响声在自己周身盘旋。
“嘶——”没过一会儿,林然挠了挠自己的小腿,借着还算亮的天光给腿上的那个包定了性,一定是毒蚊子咬的,要不了多久就会肿成一大片了。
坐在他左手边的庄尧微微蹙眉,一声不吭地站起身来进了屋。忙着左挠挠右挠挠的林然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想到没过几秒钟庄尧拿着一捆艾草出来了。被点着的艾草气味有些让人不习惯,但是也不算刺鼻,起码分毫没有影响到林然的食欲。
没一会儿,林然就发现自己身边安静下来了,不由地又看了看那捆艾草,没敢感叹艾草还有熏蚊子的功效,怕引来庄尧的怀疑,“不往你那边挪挪吗?蚊子会不会都去你那边了?”
“蚊子只喜欢咬细皮嫩肉的。”庄尧不着痕迹地又刺了他一句,摸透了他脾气的林然这回是一点儿都没生气,只是在心里嘀咕,嘴硬心软的闷骚货,你跟蚊子也没什么两样嘛。
饱餐一顿的林然努力无视腿上的痒痛,把杯盘碗碟抢到自己手上,火急火燎地冲到厨房。庄尧倒是没问他为什么这么积极,但是林然潜意识地认为庄尧洗碗肯定比自己更细致更浪费时间,这样会耽误他吃西瓜。
那么大一个西瓜,当然是一人一半用勺子挖着吃才过瘾啊,他怎么可能一个人吃独食呢?
“清凉油给你放这儿了。”“背后灵”庄尧一开口就把林然吓得一哆嗦,手上的盘子差点就滑到了洗碗盆里,幸而庄尧眼疾手快,一手自林然腰侧伸出拖住了盘子边缘。意识到半环着林然的姿势有些许暧昧,庄尧很快就松了手,垂下眼眸没让林然发现他目光中的一丝窘迫。
依旧没忘了怼一句,“洗干净点,别再那么毛手毛脚的。”
“哦——”林然老大不爽地拖着长音,顶着背后来自监工的灼热目光近乎吹毛求疵地把盘子洗得锃光瓦亮,正准备跟庄尧炫耀一下自己并不“毛手毛脚”,却发现人家早就到院子里坐着纳凉了。
“”我到底图的什么,简直像个傻子。
这个世界的庄尧真是不好搞,至今为止除了知道他嘴硬心软以外,完全搞不懂啊林然走到水井前,弯腰去拉木桶上的绳子。也不知道庄尧家的井到底是怎么设计的,居然没有辘轳,粗麻绳一头伸进水井拴着木桶,一头捆在一个石头秤砣上,没有点儿臂力的人根本提不上吧
搬了一下午西瓜的林然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双手拽着粗麻绳没把梦寐以求的西瓜拉上来,反倒差点自己一头栽进水井。还没等自己感叹“吾命休矣”,就突然感觉腰上一紧,无比熟悉的气味包裹住自己。
庄尧用力箍着林然的腰,上身紧紧贴在他的背上,“都他妈说了让你别毛手毛脚的,你是听不懂吗?!”
被骂了的林然不自觉地在庄尧怀里扭了扭,屁股蹭到某个鼓胀的部位。
我怎么觉得爆粗口的庄尧更帅了,我是有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