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像是有人把自己扔进了玻璃罩子,然后残忍地一点点把空气抽走,正当他感到鼻腔中的氧气都被无情剥夺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少校!”
被吓得一激灵的林然瞬间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方世玉那张熟悉的大脸。
“咳,什么事。”骤然的恍神过后,林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沉闷,耳道中嗡嗡作响,这种感觉还真是不怎么好受。“少校,我们即将登陆蒙特利尔星,刚才中将发来消息,说是让您下了星舰就回家。”
什么玩意儿?林然疲惫地捏捏鼻根,又少校又中将的,还有星舰“嗯,我知道了。”
见林然一脸疲倦,方世玉便不再多言,恭敬地在他身边站定,目光专注于操作屏上的登陆信息。此时的林然依旧没有摆脱那股莫名的疲态,他甚至都有些怀疑是自己在上个世界被操坏了,后遗症被带到了这个世界。他穿着一身很衬身材的黑色军服,坐在机械感十足的操作椅上,托腮观察眼前密密麻麻的操作按键和全息投影式的显示屏。
操作按键林然并不敢乱动,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显示屏上一串串飞速扫过的接驳信息,不多时,屏幕正中央显示出“已登陆蒙特利尔星空港,环境安全已确认”的字样。
“”林然站起身,斯文败类地整了整自己的领口,“走吧。”
然而说完这句话的林然并没有任何动作,他不想承认自己连这驾驶舱的门都不知道在哪儿,更遑论打开了。幸好方世玉比较好忽悠,见林然面色不虞地伫立在原地,立刻走到侧边的扫描屏上按下掌纹,舱门应声而开,解决了林然上不算明朗的尴尬。
林然也不知道怎么得出的歪理,他觉得自己是少校,所以得端着,因此路过方世玉的时候只是淡然颔首,在看到对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后放下心来。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庄尧又把自己搞成什么人设,但是他的直觉还是很靠谱的。
庄尧肯定是误会了他和郑双铎的关系,所以每个世界都喜欢“虐恋情深”,自己不是负心汉就是对庄尧没感觉,实在是林然推测出庄尧的心路历程后反倒觉得挺心疼庄尧的,但是一码归一码,等这些梦做完了,看他怎么跟庄尧秋后算账!
林然慢条斯理地顺着未来气息十分浓郁的笔直通道一直向前走,居然真的就这么误打误撞找到了出口。舷梯已经搭好,林然扶着扶手仰视着阴云密布的黑灰色天空,隐隐夹杂着黑色颗粒的深灰色云层在狂风的摆弄下团成了旋涡状,气压低得仿佛可以直接将人碾压到土中,看上去颇有一种末世将临的既视感。林然缓缓呼出一口郁气,口水滑过干涩的喉咙,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似乎有些不妙。
“林少校,中将命属下来接您。”长着一张郑双铎面孔,身穿燕尾服的男人恭敬地行礼,林然猜测中将指的是庄尧,而郑双铎在这个世界扮演的应该是类似管家的角色。
庄尧这是想玩什么,官大一级“压死人”吗?
“嗯。”说多错多,但最主要还是因为庄尧的乌龙,导致他目前不知道如何面对郑双铎,总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这位好兄弟,但又莫名想笑。于是乎,林然决定维持表面的高冷形象,按捺住见到悬空漂移而来的星际跑车的两眼放光的土包子模样。
坐在后座上,他接过圆墩墩的白色机器人递来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中将今天心情还好吗?”
郑双铎一怔,眼中似乎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意,但还是面色为难地据实已告,“不是很好,最近军部的事情很多”
得,自己恐怕这是要去堵抢眼了。林然了然点头,将茶杯递给小机器人,手贱地摸了摸它的小光头,别说,还挺好摸。郑双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狐疑地多瞟了两眼,确定林然并没有被掉包,只能怀疑林然被下了降头。
“少校,到了。”郑双铎为林然拉开车门,微微落后一步,不着痕迹地为他引路。偌大的庄园中除却门口的两名卫兵,居然再无侍者,看上去倒有些太凄冷了。
虽然之前接触的无论是星舰还是星际跑车都十分先进,但这座庄园似乎还维持着旧时的英式风格。林然打量着厅中的陈设,心中暗赞庄尧的品味还真是不错,不愧是他男朋友!他跟着郑双铎来到三楼的一道门前。
“先生,少爷到了。”
郑双铎轻生打开门后向侧边避开,林然还没反应过来“先生”、“少爷”的称呼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抬脚走进房间。
即便在家中,庄尧也一丝不苟地穿着军装,他好似瘦了,棱角更加分明,几乎带有一种混血儿的俊美,看得颜狗林然眼睛一眨也不眨。“回来了?”坐在书桌后的男人声音低沉冰冷,手指轻轻一划电子屏,好像是看到了什么糟心的消息,眉间的纹路愈发深刻。
“嗯是。”林然正给自己找座位,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此时就听到庄尧突然冷酷无情又无理取闹地来了一句:“完成了一项3级任务而已,就心高气傲得连一句‘爸爸’都不叫了吗?”
??!?!!
错愕已经不足以描述林然此刻的心情,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手足无措,且不知应该回答些什么。所幸庄尧好像也没有那个耐性等待他的回复,极具压迫感地靠在椅背上凝望着他,下颌微抬,“过来。”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要在梦里管男朋友叫“爸爸”的林然面色复杂地走到书桌前,不知是不是因为那句“叫爸爸”的影响,此刻他虽然从海拔上占据一定的优势,但总觉得自己有些弱势。
庄尧微微侧头,示意他站到自己身边。
你又在搞什么鬼?!?是要我坐你腿上吗?林然在内心抓狂,面上却只能一副小媳妇样儿乖顺地遵从庄尧的指令。方一站定,他就听到庄尧毫无感情地吩咐:“衣服解开。”
懵逼到浑浑噩噩的林然抬起自己帕金森发作一样的手,缓缓解开军装扣子。黑色的军装渐渐被完全解开,露出里面剪裁良好的银白色衬衣,他的手按在衬衣最上面的一颗纽扣上迟迟不动,换来的就是庄尧撩起眼皮的警示。
一点情面都不讲。
行吧我舍命陪君爸爸。喉结滚动,林然的手指缓慢地解开一颗颗纽扣,使白皙却锻炼得当的胸膛渐渐裸露在庄尧的视线中。若是放在平时,恐怕林然看到自己块块分明的六块腹肌早就一蹦三尺高,恨不得广而告之,让全天下都分享自己的喜悦了,但是现在的林然内心中充满了对未知前途的忐忑,表情悲壮,宛如大义赴死的勇士。
极具诱惑力的人鱼线从军装裤中钻出来,它的主人看到庄尧冲自己伸出了双手,紧张得腹肌瞬间更加清晰深刻。
庄尧的双臂钻进林然的衬衣中环住了他的腰,带着薄茧的宽大手掌盖在他的腰窝上,随即,他的脸也得寸进尺一般埋到林然的腹肌上,痴汉形象十分鲜明地深深吸了一口气。林然被他的举动打得措手不及,只能僵硬地抬着双臂不敢动作,站在原地任他吸。
灼热的鼻息喷洒在肚脐的位置,这绵长的气息仿佛钩子一样钻进林然的身体中,撩拨着他的心绪,翻腾起他奔涌的血液。他感觉自己的“高原反应”更严重了,几乎是出现了明显的鼻塞和呼吸困难的症状。
即便如此,庄尧依旧没有放过他,笔挺的鼻梁在他的肚子上蹭来蹭去,就好像抱着自己心爱小玩具的孩子。“”林然感觉到一瞬间的窒息,甚至怀疑自己扮演的才是爸爸的角色,但是——
为什么非要让我脱衣服呢?!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痴汉啊?!
不管是当爹还是当将军,这样的举动都是十分不符合身份的啊!
虽然庄尧的痴汉行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这么突然,这么没由来的还是头一次。林然的双手落在庄尧的肩头,看着对方极其放松地舒展眉头,眉眼甚至弯出一个堪称可爱的弧度,心里颇有几分不计前嫌的慈爱。
倏地,对方的舌尖在自己腹肌的沟壑上轻轻一舔,林然惊得抓紧对方的肩膀,换来的却是对方更加肆意的舔舐。“唔”太痒了,林然手指上的力道不断加重,身体也微微打着晃,即便如此却没有推开庄尧。庄尧显然对这个事实十分满意,手臂一收将林然几乎扯到自己怀里,边舔边咬,没一会儿就让林然裸露在外的腹肌变得水淋淋的。
怎么最近刚一转换梦境世界就尺度这么大,接下来是不是又要林然呼出一口躁动之气,正要准备献身之时,庄尧忽然将他推离自己。
“”林然顶着凉丝丝的肚皮,一脸不解地望着他。
庄尧移开视线,又恢复了方才的严肃模样,只是面色稍稍缓和,没有那么让人避之不及的感觉了。“还愣着做什么,把衣服穿好。”
???!!!你这是用完就丢?你舔完咬完连个感想反馈都没有,还这么冷酷地让我穿上衣服,宛如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此刻,林然恨不得脱下军靴,狠狠地拍上眼前这个大猪蹄子的俊脸。
但是,他哪能真的这么做,当然是选择原谅他了啊。
林然:微笑.
林然不爽地将衣服重新扣好,每一个小动作都毫不掩饰地散发出自己恶劣的心情。还没干透的腹肌紧紧贴在衬衫上,倍觉粘腻,林然暗自咬牙,穿好衣服后还主动退后三步,和庄尧拉开了距离。
庄尧瞥了一眼桌上毫无重量的电子屏,见上面没有收到什么让自己更糟心的消息后心情还算愉悦,因此也就没有计较养子不算恭敬礼貌的态度。“两日后,联邦为你举行授勋仪式,五日后你和我一同到塔兹亚星执行一项2级任务,这几天不要松懈体能训练。”
授勋?只被发过奖状和奖杯的林然表示十分好奇,自己要是升军衔的话,那应该就是中校了吧!在梦里还能成为中校,想想也是有些小激动。至于和大猪蹄子一起执行任务这件事一点都不期待好吗!谁知道这个家伙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嗯?”见林然久久没有回应,庄尧不悦地抬起头,他本以为养子完成任务归来后有了一些改变,未曾想一切只是错觉,对方还是这副叛逆期永远过不完的模样。当初领养他原本是为了辅助治疗自己的病,没想到居然还颇费周折,看似乖巧可爱的孩子居然被自己养歪咳,对方乖巧可爱的样子居然都是装的,仗着联邦法规定不可退养,不可虐待儿童及青少年的法律就肆无忌惮地索取他的容忍。
亏了。打过无数胜仗,在军火业也混的风生水起的联邦中将庄尧先生此刻又一次感觉到后悔。
“哦。”林然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显得十分没有灵性。
庄尧心里叹了口气,冲他摆摆手,“下去吧。”
你瞅瞅你这是什么态度什么语气!回过神来的林然再一次在脑海中演练了一遍暴躁痛锤庄尧的过瘾画面,一双军靴踩出了“苍天我恨”的气势,手刚一碰到门把却又听到身后阴魂不散的声音。
“你的发情期是不是快要到了?我给你的抑制剂你没有用吗?”
纳尼?林然的手指在门把手上神经质地抽动两下,不可置信地扭过头来,他听到自己的脖子咔咔作响,又看到了庄尧满脸冷肃,不似作伪的神情。“今天还真是刺激”即便能力强如庄尧,也未能听到林然的喃喃自语,他不耐地皱起眉,“你说什么?”
“”我总不能说我不知道发情期是什么,也不知道抑制剂是什么玩意儿吧?但是有一点他可以确定,那就是自己现在的状况恐怕不太妙。“抑制剂我忘记放哪里了。”]
庄尧眉宇间的沟壑简直可以夹扁林然的手指,他的心里微微一凸,隐隐觉得自己的养子似乎不太在状态。但是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领养林然一年后时看到他猪圈一样的房间的画面所以哪怕是在黑市上都千金难求的抑制剂,林然照样可以转眼就忘记丢到了哪里。他的心里又有些自欺欺人的欣慰,这的确是他的养子,没毛病。
“我的发情期快到了吗?”
庄尧一言难尽地望着自己的养子,“你在问谁?”
不过若是仔细想想,庄尧又觉得自己无需对林然这般苛刻,毕竟常人都是在成年后便会第一次进入发情期,若是碰到合适的对象甚至会直接引发反应凶猛的结合热,但是林然现在已经近三十岁(一般寿命为二百岁),还是个没有进入过发情期的孩子。
庄尧宛如忘记自己刚才对自己的养子做过什么痴汉行为,慈父一般缓和下严肃的面容,“你身上的味儿已经快遮不住了,再过一些时日恐怕人人都会知道你是个”思及过几日的授勋仪式和任务,庄尧头大地捏捏眉心,好像是在苦恼为何养子总是给自己出难题,“这样吧。”
还处于持续懵逼状态的林然一脸希冀地望向庄尧。
“我手里现在没有抑制剂,所以你晚上来我的房间”庄尧站起身,端的是一副衣冠楚楚的君子风姿,但是说出来的话就比较彰显内心了,“我给你进行短暂标记。”
“”为什么不祥的预感更严重了呢,林然提线木偶一般缓缓点头,“哦。”
见养子如此不上道的反应,因为养子的信息素气味而感到格外饥饿的庄尧略有些不爽,“你的礼仪课都学到哪里去了?”
上一秒还呆呆愣愣的林然一秒被气炸,无比礼貌客气地回了一句:“谢谢‘您’!”
庄尧轻哼一声,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不是亲儿子的林然心里气愤又委屈,他怎么觉得自己享受的是伺候在皇上身边的小太监的待遇呢老大不爽地拉开门,他重重地摔上门,没头苍蝇一样左逛逛右走走——我房间在哪儿???
房内遭受了不孝养子恶劣待遇的庄尧轻笑一声,“脾气真大,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