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好所有手续,签字按手印,接过入狱前的所有东西,往大门的方向走去时,听见身后的狱警说:“不要回头看,一直走下去。出去就要好好生活,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切莫走回头路。”
他脸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朝着那为他打开的厚重大门,头也不回地一直走下去。
一门之隔,却是另一番天地,他站在阳光下,一时间却不知该去往何处。
这时有一个身影朝他飞奔而来,最后在离他约十步的距离处停了下来。
他的视线朝这个人看过去,在看清这个因为奔跑而有些气喘,脸颊蕴着浅浅薄红的那个人时,瞳孔微微一缩。
站在他面前的人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张了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一脸纠结和慌张。
他抱好自己的东西,主动朝他走了过去,缩短他们的距离至只剩两步时,他张开嘴巴,轻轻唤了一声:“袁海峰。”
然后他看见,站他面前的那名青年就这么傻不拉叽地呆住了。
宁卿长长地吐一口气,转动车钥匙发动车子,双手扶上方向盘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手抖得有些厉害。
这就是他不想让袁野跟来的原因之一,一切都是未知,他压根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而且即便是他自己做了千万种的预想和心理准备,也完全没料到会是眼前这种情况。
宁卿定了定神,先系上安全带,开动车子前,对坐在后座上的那人说:“是直接回去,还是先去墓地祭拜一下你奶奶?”
坐在他侧后方的人听见这话明显有些意外,“你知道我奶奶在哪吗?”
宁卿点点头,“知道的,来接你之我还去过一趟你奶奶的墓地,回去的时候正好路过。”顿了一下,他又加了一句,“这几年我基本每年都会去给奶奶扫墓,你放心。”
男人顿了一下,说:“谢谢你。”
宁卿说:“没什么谢的,应该的。”
“那就去看奶奶吧。”男人有些累地坐在座位上,“我想她了。”
“好。”
宁卿转回身,把车直接开了出去。
将近五个小时后,宁卿把车又开到了公墓里,在进墓地前,他掏钱给男人买了一束花,男人有些犹豫,宁卿便笑道:“拿着吧。当初你留下的两千多块钱我可是全花光了,很应急,真该谢谢你!”
男人接过花束,说:“那时候钱对我真没什么用处了,能帮上你的忙就好。”
宁卿咧嘴,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岂止是帮上忙,当初要不是你留下的那笔钱,我可能没办法那么顺利摆平很多事情,生活也不会那么如意。”
男人默默看了一会儿笑得毫无负担的宁卿,忽然说道:“我好像是第一次在这张脸上看见这样的笑容。”
宁卿一愣。
男人又说:“挺好的,真挺好的。”
男人捧着花束朝墓地走去,“大概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坦然接受这样的一副躯壳吧。”
宁卿没说什么,无声地跟在他的身后。
男人就像来过无数回一样,整个过程根本没有半点停顿,朝着目地直直过去,根本不用宁卿带路。
离目的地越近,男人的脚步越急,只远远看见熟悉的地点眼眶就红了,等终于站在奶奶的墓碑前,男人已是泣不成声。捧着花束就这么跪在奶奶的墓碑前,手抖着把花束放在另一束花旁边,他泪流满面地对墓碑说:“奶奶,宁宁来看你了。”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墓碑前痛哭流涕。
宁卿站在一旁看红了眼睛,不时背过身去偷偷抹掉眼中的泪。
天都黑透了两个人才再次坐回车上,男人的眼睛都哭肿了,宁卿的也没好到哪去。
宁卿对他说:“先回家吧。”
男人点点头,哑着声说:“好。”
男人以为宁卿会带他回记忆中的家,可到了才知道是一个他从来没来过的地方。
宁卿拿出早准备好的火盆,点燃后才让男人跨过火盆进屋,进屋第一时间还要用柚子水洒在身上。
然后宁卿让男人进屋洗澡换一身他前天刚买的干净衣服,他则钻进厨房打开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准备他们两个人的晚饭。
等男人出来时,厨房旁边的餐桌上已经摆上不少菜,鸡鸭鱼全都有。厨房里,宁卿还在热火朝天的炒菜,男人站在厨房门口处看了一会儿,问:“需要帮忙吗?”
宁卿回头冲他一笑,“不用,你去客厅坐一会儿,马上就好了,我再烧几个素菜。你饿了可以先吃。”
男人没去客厅也没去吃饭,一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宁卿忙活,然后帮他把菜端上桌。
等所有菜都摆上桌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宁卿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饮料,正要关冰箱时,想起什么朝坐在餐桌前的人问道:“你喝酒吗?”
男人摇头,“不喝。”
“我猜也是。”宁卿笑着把饮料放在餐桌上,然后解下围裙挂在一边,“你那啥之前也才十五岁,在牢里也没机会喝酒。”宁卿坐下来,用手指笔划了一个短短的距离后,笑着说:“我原来喝酒,一点点。不过我现在完全不喝了。”
宁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男人的碗里,“吃吧,都快九点半了饿坏了吧。尝尝我的手艺,希望能合你胃口。”
男人夹起肉吃了一口,一边嚼一边说:“好吃。”
宁卿笑了。
一顿饭两个人吃得还算和谐,就是没怎么说话,气氛有点安静。饭后稍稍收拾一下餐桌和厨房后,两个人总算能坐下来好好聊一聊了。
宁卿端出切好的水果,放在男人面前的茶几上,用牙签插了一块苹果递到男人面前,“宁咳!你吃块苹果吧。”
男人接过苹果,对着坐下来的宁卿说:“你叫我袁海峰吧。”
男人看着他,“我叫你宁卿,好吗?”
宁卿沉默,片刻后,他说:“你能接受就这样活在一个四十多岁大叔的身体里吗?”
男人笑了一下,把头枕在沙发靠背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说:“我刚在你身体里醒来,发现这是一具正常的身体时,我觉得一定是我奶奶显灵来实现我的愿望了。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渴望拥有一具正常人的身体,能够抬头挺胸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不用害怕被人发现,不用害怕再被遗弃,多好啊。我曾经向我奶奶说过,如果上天愿意给我一个正常人的身体,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少活的这二十年,我想这就是为实现愿望所做出的牺牲吧,我还觉得太值了。”
宁卿说:“即便他还是个坐过牢的重刑犯?”
男人抬头看向宁卿,淡淡笑道:“在牢里的那六年,我觉得我像是重新活了一遍,真正的脱胎换骨了。”
“那你呢?”男人问宁卿,“活在这样一副畸形的身体里,你愿意吗?”
宁卿在沙发上正襟危坐,脸上极其认真且严肃,他看着男人,说:“当然愿意。只要能够留在我儿子身边护他一生,不管是活在什么人的身体里,我都愿意。”
两个人无声对视,片刻后,男人笑着向他朝出手,“你好,宁卿,很高兴见到你。”
宁卿放松下来,也是一笑,伸出手握上去,“你好,袁海峰,很高兴见到你。”
袁海峰在宁卿身体里醒过来的那一天,宁卿也在袁海峰的身体里醒了过来。
宁卿是自杀,袁海峰是被犯人一板凳重重拍在脑袋上。
两个人都活了过来。
完全陌生的躯壳,却都对此无比感激和珍惜。
就像交错的线,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
宁卿告诉袁海峰,他以前住的那栋教职工宿舍楼因为太老旧,在两年前已经被推掉了,他屋子里所有东西他一样也没丢,找了个仓库都存放好了,明天会带他去看看,有需要留下的就拿到这间屋子来,不需要的就丢了吧。
宁卿还说:“以后你就住这房子里了,等过段时间我回国再去办理过户手续,把房子过户到你名下。”
袁海峰原本想推辞,宁卿就说:“这本来就是你的房子啊。当初学校推旧房子时问过我是要钱还是要房子,因为房子还是在学校校区里,限制太多还不能随意买卖不能外租,我就换了钱在外头买下了这套商品房。”
这话宁卿说得半真半假,实际上学校的房价也就那样加上又是旧房子,换给宁卿的钱还不够在外头买个小单人间的。他这么说就是想让袁海峰能够安心在这房子里住下。
果然他一说完袁海峰就不再说什么了。
宁卿掏出手机给他看袁野的照片,“你看看我儿子,帅不帅!”说这话时,宁卿一脸的小得意。
袁海峰看他一眼,眼底藏着笑,看看手机里的那名青年,点点头,由衷说:“真帅!”
宁卿“嘿嘿”一笑,捧着手机看了又看,忍住了亲上去的冲动。
袁海峰看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问了一个他早想问的话:“宁卿,你这戒指你结婚了?”
宁卿抬手看看戒指,脸上满满的笑,“差不多吧,就只是差个证件,不过我们的名字都在一个户口本上了。”
袁海峰问道:“那个人是谁啊?”
宁卿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就是袁野,我儿子。”
接下来几天,宁卿先带袁海峰去拿回他存放在仓库里的旧物,然后每天都会开车带他在这个变化很大的小城市里到处逛,让他能够更快熟悉现在的一切。
等那间店面装修好了,宁卿带着袁海峰去了一趟,告诉他,他要把这间铺面做成一个小超市,由袁海峰全权经营,等他回国了,会把房子和店铺的所有权都转移到袁海峰名下。
房子就算了,没想到这么大一家铺面宁卿也要给他,袁海峰自然拒绝。
不过宁卿一句话就堵住了他的拒绝:“你既然要做袁海峰,那你就要接收这家铺面。因为这就是属于袁海峰的东西,是用袁海峰的钱买下来的。”
最后的四天,宁卿和袁海峰都把重心放在这家小超市上:起名字,摆货架,找到进货渠道,教会袁海峰怎么收银算账,雇换班的店员,货品上架。
短短四天,根本弄不完,但宁卿却必须去国了。他不放心地对袁海峰千交代万叮咛,袁海峰只让他放心,在牢里待了六年他早不是当初懵懂无知的十五岁少年了,况且实在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和他电话联系不是么。
宁卿还是没办法放心,但也只能提着一颗担忧的心一路赶回到袁野身边。
分别足有十五天,拖着行李箱走到接机出口时,远远看见守在前方的那个熟悉的身影,激动的宁卿立刻丢开行李箱冲上去一把扑上去,像树懒一样四肢都攀上去把人紧紧抱住。
“小野,我回来了!”
不顾旁人的目光,眼眶泛红的宁卿把脸用力埋进了袁野的肩窝里。
第一次分离如此长时间,宁卿才知道思念竟是如此煎熬,再次回到袁野身边,才感觉世界又有了色彩。
脸上终于有了笑容的袁野稳稳抱住宁卿,就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停在停车场角落的一辆车子里,小小的车内空间,炙热的呼吸交错,淫靡的响声不绝于耳。
“嗯”
自鼻间呼出滚烫气息的宁卿一只手攀附在紧闭的车窗玻璃上。他躺在放下的副驾驶座上,不由自主地微微拱起胸膛,袁野的头埋在他衣襟大开的胸前,舌尖在乳晕处舔扫一圈便急不可耐地一口把这小小的乳尖连同乳肉吞入口中恣意吮吸。
同时,袁野的两根手指正深深地插在宁卿腿间的肉穴里翻搅抽插,带出大量粘连透明的液体,不仅弄湿了他的这只手,连宁卿屁股底下的皮质座椅也不可避免的沾上不少浓稠的清液。
车里没有能润滑的东西,要想不让宁卿太过痛苦马上进入他的身体里,唯有进到他前面的穴里了。
稍稍扩张了一下足有半个月没有被进入过的软穴袁野就抽出了手指,他把宁卿的两条腿往两边一压,龟头对准那正不断翕张吐着清液的穴口,腰身一沉,龟头便破开紧窄的入口挤了进去。
“嗯小野”宁卿身子微微一抖,借着昏暗的光线他看着压在他身上的人,忍不住朝他伸出双手。
袁野很快便把身体压了下来,任由宁卿把双手缠在他的身上。胯间进入的动作一刻不停。袁野滚烫的手摸上宁卿的脸,眼睛里满满都是宁卿的身影,他张开嘴巴低头用力含住他湿润柔软的唇。
两个人就这样紧紧抱在一起,袁野的舌头始终停留在宁卿的嘴里,随着下身的抽送不断勾缠着他的舌头,舔扫他嘴里他所能到达的每一个地方。
热切,痴缠,不顾一切。
车身的摇动一旦开始,便难以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