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卿,你对着窗户在神神叨叨些什么呢?”叶明易一上楼就看见他一副超然脱俗的样子看着窗户外面,走过来也跟着一看,结果外头除了车来人往的街道和几幢楼房没什么特别的啊。
“对了,简让带着他说的那位非常厉害的室内设计师过来了,你下去跟人谈谈吧。”
宁卿一怀孕袁野几乎什么都不让他做,在家不是吃就是睡,出门逛了几天楼盘看房子袁野都怕他累。可宁卿就不是那种能闲下来的人,前三个月因为胎位不稳,加上天天都有袁野陪着倒还能应付过去,现在连医生都说他能适量活动对身体和胎儿都有好处了,憋了好几个月的宁卿简直就是野马脱缰,快要蹦到天上去,刚好这时候又拿到了铺面的钥匙,宁卿可还能忍?
不过宁卿在市时间太短根本不认识什么人,袁野朝九晚五的上班宁卿不想辛苦他,于是就给叶明易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推荐或认识的室内设计师,结果不知怎么,最后找设计师这事情就被简让十分热情积极地接手了。
宁卿知道这件事时,还对叶明易戏谑了一句:“嗯哼,我现在是明白了,什么事儿到了你这简让就肯定会知道。”
叶明易脸一红,但还强撑着解释说:“我跟他提起这事不也是因为他开公司做生意的认识的人多么,我就是想问问他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哪想到他这么自告奋勇把这事给揽过去了。”
宁卿想起一事,问他:“我看中铺面的事,当时你是怎么和小野说的?”
叶明易不明所以,“就实话实说呗。”说完,叶明易想起什么,又道:“对了,宁卿你还不知道吧,我陪你逛楼盘看房子的第一天我师弟就给我发消息了,说怕你看中了什么房子嫌贵不舍得买,所以每天逛完后都会发消息问我你有没有喜欢的房子,他想偷偷买下来给你惊喜。哪想到逛这么多天,房子你都没看上,倒是看上了一家铺面!”
宁卿:“我自己也没想到。”
简让办事效率就是快,宁卿回到市没多久,他就约好设计师到铺面里来跟宁卿见一面了。
在决定和这位设计师见面前,简让给宁卿发了好几位设计师参与设计的案例照片和设计稿,宁卿一一认真看过后,最后确定了今天要见面详谈的这位。
简让知道后,立刻兴奋不已地说:“宁卿,我买的别墅就是这位设计师设计装修的!看来我们的喜好风格差不多啊,你哪天到我房子来看看啊,你一定会很喜欢的。对了,等你们买在我隔壁了也请这位设计师给你们的家设计装修吧!”
宁卿:“”
宁卿:“不是,我有点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执着想让我们住你隔壁?”
简让倒也坦诚:“你不是跟小叶子关系好么,你叫他做什么都随传随到任劳任怨的,我就想你们住隔壁了,他肯定会经常来找你啊,我要见他甚至让他到我家里来玩也都容易多了不是么。”
说到这简让还特别委屈,“我那别墅买这么久了,小叶子都没进去看过一眼呢。”
宁卿的声音压得有点低:“你当初趁受伤非让小野来替你的班,是不是也抱着这点心思?有我在,跟小叶子见面的借口更多了对不对?”
简让就:“哈哈哈哈哈!”
宁卿:“歌——屋——恩——”
简让:“我知道,‘滚’是吧,得勒,这就麻溜从您跟前消失!”
宁卿气乐了,手痒得想扁人。
宁卿下楼,后面跟着叶明易,一见立在打着石膏拐着的简让旁边的男人,宁卿略略惊讶,没想到这位设计师这么年轻。
设计风格洗练沉静不失禅意,宁卿还以为这位设计师早已年过不惑,可真见了面,才知道人家顶多也就而立之年吧。
简让一见他们下来,便笑着介绍道:“宁卿,这位就是我说的田鹤,田大设计师,跟我特熟,我都管他叫老田,你也可以跟着一块叫。老田,这位就是宁卿,他就是那个比我年纪小却比我厉害压我一头的袁大老板的爱人。”
简让最后一个字说出来,叶明易突然跳了起来,他瞪圆了眼盯着简让,“啥,姓简的你刚说啥?你说我师弟跟宁卿什么关系?”
简让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爱人啊,怎么——”话想说完想起什么,不由看向了一旁的宁卿,然后又看向叶明易,“不是吧,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吧?”
宁卿眉心拧成川字,问简让:“你没跟他说过?”
简让如遭晴天霹雳,“我以为他早知道了不是,你怎么也没说?”
宁卿晃了晃左手戴的戒指,“这么明显了,我以为不说他应该也能看出来了。而且当初你骗他说他睡了你,我还以为他能接受这么快,是因为有我和袁野这一对作为铺垫影响的。”
是啊,都这么明白了。宁卿和袁野这一对坦荡得很,不管是熟人还是陌生人面前从来都没特意隐瞒他们的关系,别说是明眼人了,稍有点脑子的人都不可能看不出来。
可叶明易,这个离他们这么近关系这么好的人,居然今天似乎才意识到这件事——
所有的人都看向叶明易,叶明易跟个机器人一样僵硬地卡卡卡转动脖子看向宁卿,艰难地问:“你真的跟我师弟是一对?”
宁卿点头。
叶明易双手抱头,“啊啊啊啊啊!”
天塌了!
他一直以为宁卿和袁野是一对纯洁无比关系好到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兄弟啊!
他还曾经为他和简让那糊涂乱来的男男关系而感到羞愧啊!
结果人家一对男男早就已经乱来了!
宁卿:“”
简让:“”
田鹤:“?????”
不管一旁还在遭受打击半天没平复过来的叶明易,宁卿带着田鹤田大设计师把这店铺面上下两层楼看过一遍后下来发现简让和叶明易都不见了,也不知道简让把人骗哪里去了。
宁卿想了想,没有给他们打电话。
田鹤问:“宁卿,你说你想开一间面包店,那你想给自己的店定一个什么颜色的主色调?”
宁卿不假思索说:“绿色。”
田鹤:“为什么是绿色?”
宁卿笑眯起眼,说:“因为我爱人的名字是袁野,他是一片无边无际,宽阔自在的原野,而且绿色也是代表新生、希望,是被上天所眷顾的颜色。”
田鹤微笑点头:“我明白了。”
田鹤这次没带助手,所做的也只是测量一下整个铺面的尺寸,大概知道宁卿有什么装修需求,然后留了他的联系方面,还让宁卿给他一把钥匙,后期他或者他的助手会经常来这进行全方面的测量。?
田鹤说:“后面有什么问题我会直接跟你联络,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跟我提。因为我手头还有两个装修项目,加上再过一个多月就过年了,时间有点紧,所以装修设计图大概年后我才能给你。”
宁卿笑道:“行,我知道了,那我耐心等年后你的图纸出来了。麻烦你了,田大设计师。”
宁卿问:“还有就是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收费的啊?也是按平方算?”
“收费?”田鹤有些疑惑,“简让没给你说吗?他找到我的时候就跟我说这次从设计到装修下来一整套费用,都由他负责。”
宁卿:“”
不一会儿,刚刚消失的两个人回来了。
也不知道简让跟叶明易说了什么,不久前还一脸深受打击的人现在脸色缓和多了,就是见了宁卿眼神还带着点复杂。
宁卿一挑眉,问他:“你刚和简让聊什么去了?”
叶明易开口刚想回答,一旁的简让插嘴道:“宁卿你真把小叶子当小朋友了,什么都想知道。”
宁卿瞥他一眼,简让赶紧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简让转头问田鹤:“怎样,你和宁卿聊完了吗?”
田鹤说:“差不多了,细节等我助手过来详细测绘之后再谈。”
简让说:“行,你忙就先走吧。我就不送了。”
田鹤连连摆手,“不用你送。就你这条打了石膏的腿,也不知道谁送谁。”
田鹤确实忙,点点头和宁卿他们说一声后转身就走了。
叶明易一等田鹤离开就回答了宁卿刚刚的问题,“也没聊什么,就跟他去旁边的便利店里买了瓶水顺便冷静一下。对了,听我师弟说你有点低血糖,我还给你买了根棒棒糖。”叶明易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直接撕开包装纸塞进宁卿嘴里,“知道你爱吃酸,我特地挑的柠檬味的。”
宁卿嘴里含着酸酸甜甜的棒棒糖,特意挑衅地朝简让看过去一眼。脸上难掩酸味的简让轻哼一声,无声对宁卿说了两个字,“幼稚!”
宁卿含着棒棒糖,口齿不甚清楚地说:“装修费是怎么回事?”
简让耸耸肩,说:“没怎么回事啊,咱们认识这么多年,给你出点装修费怎么了?而且老田是我熟人,费用什么都好说肯定不会高到哪儿去。”
无功不受实禄。宁卿却没这么容易让他说服,“简让,你不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让你出这笔钱的。”
简让看他一脸认真,有些无奈,他找了个凳子坐下来,拐杖支在墙边。
“好吧,我说实话。其实我就是向你和袁野表示感谢。简行这家公司,当初困难到全公司就剩五个人,开发的软件没钱进行下去,我已经想放弃了。要不是袁野突然站出来,并且一直不断地给予金钱和技术上的支持,简行和我都不可能有今天的成绩。”
“这些年,仅仅是投进简行里的钱,袁野不知道能买下多少家相同规模的公司了。简行还在入不敷出的阶段时,我总觉得愧对他投入的这么多钱,动过把简行全权交给袁野让他处置,我只做个代理人帮他打工的念头,把我手上的股份大部分转让给他。不过袁野没要,他说,他看好简行,而且简行是我的梦想不是他的,在他手上也就是个赚钱的工具。”
“宁卿,你知道简行对我的意义吗?在我看来,袁野真可以说是我的恩人。我想感谢他,或至少帮他做些什么,但你也知道他那脾气,滴水不进的,我就只能从你这儿下手了。而且袁野说过刚开始投进来的那40万还是你给他的,所以你也是我的恩人,也是我想感谢的对象。”
宁卿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说:“不,那40万本来就是小野的钱,我只是替他保管。”
简让不以为然道:“你们好到都快成一个人了,小野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么。”
宁卿不得不承认:“那倒也是。”
“好了,我实话也跟你说了,你没什么疑问了吧。你就当我现在赚钱多得没处花吧,这笔装修费用就由我出,也让我心里舒服一点,不要总觉得欠你们太多。”
简让又恢复了嬉皮笑脸:“还有,宁卿,赶紧买下我隔壁那幢房子吧,只要你们买下来,装修费用照样由我来承包,怎样,心动不心动?”
宁卿含着棒棒糖朝他翻了个白眼。
三个人一离开铺面就去了简行。
简让去公司是有公事要办,叶明易是送没法开车的他过去,宁卿是想袁野了,就跟着他俩过去看一眼。
到了简行楼下正是午餐时间,简让一下车就说:“对了,宁卿、小叶子,简行员工餐厅的饭菜味道特别好,你们饿了不用特地跑出去吃,拿我的饭卡到员工餐厅吃就行了。”
只吃过学校食堂的宁卿双眼一亮,兴致勃勃接过简让递过来的饭卡,说:“可以随便吃?”
简让一脸为难,“公司员工不能吃。”
宁卿往他脸上砸了一包纸巾。
简让接住纸巾丢回车里,依依不舍看向坐在驾驶座上的叶明易,“我知道你害羞,离别吻什么的就不勉强你了。要不,来个飞吻?”
叶明易直接砸没喝几口的矿泉水瓶。
简让接住矿泉水瓶,打开盖子当着他们的面对嘴喝了一口叶明易喝过的矿泉水,说:“小叶子真热情,是我想岔了,原来你是想跟我间接接吻啊。”
说完,简让趁叶明易还没明白过来前拿着矿泉水瓶“哈哈哈”拄着拐走远了。
宁卿同情地看着脸突然红成一片,又羞又恼地捶了一把方向盘的叶明易,说:“小叶子,这辈子你也就只有在武力上能斗得过他了。”
叶明易不明白,睁大眼睛,求知若渴:“什么意思?”
宁卿没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在他肩膀上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