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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巳凌

    第三章

    少年转过头,轻声问道:“我凭什么要帮你的忙呢?我又不认识你,你也不能给我什么好处。”

    “你先别走,咱们不就认识了么。”方启没话找话,对象形似个女孩子,他眯着眼睛,仿佛回到了调戏老王家俏闺女的旧时光,情景太过鲜活,他忍不住展颜一笑。

    巳凌的心脏瞬时漏跳了半拍,逃避地垂下眼睛,眼光从上至下览过男人全身,末了落在脚上,脚踝细瘦、足弓高起,胜在骨骼生得好,皮肤满是青春活力,泛着一层细润的光。

    目光转回到对方脸上,气色憔悴,眼圈青黑,嘴唇干裂,眼里压着重重心事,显然受了极大的苦楚。饶是如此,仍能辨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含珠,刚才的笑容褪下,脸颊一侧还隐约残留着一颗小小的窝痕。

    巳凌只觉得对面的男人勾人,而且连接着外面的世界,是个与众不同的新鲜存在。心头一乱,理智却蹦出来提醒他,这个人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落得如今的凄惨下场,可谓罪有应得。

    可是年纪轻轻给祸害成了这个样子,仿佛繁茂的花叶掉进了脏污的泥潭里,真是可惜了。

    倘若他能早点遇到这个人,早点抓到手里,那多好啊。

    巳凌心里正在天人交战,蓦地注意到对方依然可怜巴巴地注视自己,于是狠下决心,含糊地应道:“我去打水。”

    管那么多做什么,就当暂时找个伴儿吧。

    他说得又轻又快,方启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见巳凌把装着镰刀药草的背篓稳当地放在原地,闷头一溜烟似的跑到洞子里面,拿了水囊就飞快地窜了出去,险些把自己撞个趔趄。

    自此,他们就这么两两相对而坐,顺理成章的“认识”了。

    巳凌只坦白了自己的名字,其他一概不提,而方启的嗓子得到了水分滋润,实在没理由作哑,带着几分讨好性质,搜肠刮肚地侃侃而谈,把自己的小半辈子都囊括了进去。他打小没别的乐趣,就是每隔几天偷偷跑到茶馆子里听书,熏陶出了半吊子油嘴滑舌,向来很丫头们欢心。可从始至终,巳凌严肃地盯着他的嘴巴,连个笑纹都没有。

    跟随着笑谈飘远的意识荡回了现实,方启说不下去了,眼睛突然酸涩不堪。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但现下的状况当真生不如死,他呆呆瞅着巳凌秀丽而漠然的脸蛋,好像窥见了掌管众生命运的上天,无情冷酷,不为所动。

    他不知道巳凌的纠结历程:听着方启的讲述,想笑又不敢笑,担心流露出的痴态会暴露了压抑在心底的迷恋;看着方启的身体,想摸而不敢摸,倒不是惧怕对方反抗,而是唯恐男人心里将自己归为龌龊的一类。

    “咕——”

    肚腹空响打破了寂静的气氛,方启的脸登时涨红了,想要抑制,可声音不降反升,连绵不绝。

    “哈哈。”巳凌在短暂惊愕后终于忍不住捧腹而笑,手貌似无意地隔着衣服拍在方启的肚子上,轻轻揉了两下还缠绵地不肯离开,多此一举地问道,“很饿吗?”

    方启虽然经过了人事,可对于长相无辜的少年毫不设防,大手按了按搁在自己胃部修长冰凉的小爪子,道:“我饿不死,但肚子里就像长了角一样,吹个不停。”

    巳凌笑够了,跪爬着坐在方启斜后方,手臂蛇一样缠住了觊觎已久的窄腰,死死一搂,脑袋贴近了赤裸的脊背用力吸了一口气,亲近地道:“别愁,有我呢!”

    方启被他缠得呼吸一窒,紧贴的皮肤也传来了酥酥麻麻的触感,少年的体温低,这么光滑而紧密地裹挟而来,犹如一条不死不休的巨蟒。

    次日早晨,巳凌果然依言而至,不仅带了十来个雪白个大的包子,找来一套干净的衣服,还拿了清洁身体的皂角和刮胡子的薄刀片。

    方启高兴地摸了摸巳凌的头发,一边咬着包子,一边就着有限的清水,洗干净毛躁纠缠的长发,刮掉下巴上冒出的淡淡胡茬,从头到脚收拾了一番,穿上长裤,披上外袍,悉悉索索地拖着铁链走了两圈,感觉又像个人了。

    方启换洗毫不避讳,巳凌不介意全程旁观,两只雪亮的眼珠子用到了极致,每一寸每一分都细细打量,最后从细节到整体,发现他比印象里更加干净美好了。

    心里痒痒的,巳凌有些按捺不住,没来由地想腆着脸缠一缠对方。

    午前巳凌才慢慢腾腾地离开,方启倚靠石壁盘腿而坐,一头思绪越想越乱,越想越绝望。他估摸着巳凌不是普通人,眉宇间尽是灵气,偶尔提到族长也并不惧怕,或许真能通过少年破出一条生路。

    怀了利用之意,方启绞尽脑汁地献殷勤,却打定主意不提出任何过分的要求,巳凌聪明,他想给自然会给,他不愿意的话,方启也没本事强逼。

    没坐多久,李成不期而至,看到收拾一新的囚犯也并不惊讶,他认定了有人私下里吃了独食。把装食物的纸包扔到一旁,李成迅速地脱了裤子,撸动了几下已经高高扬起的阳具,他一只手摸向了男人的大腿,狠狠捏了一把,喘着粗气道:“还等什么?快点把贱屁股露出来,让哥哥干上一炮!”

    方启没动。他死死地瞪着对方,额头上的青筋都快冒了出来,双手死死卡住身下粗糙的石块,在触手可及的地缝里,藏着一枚足以要人命的刀片。杀人的欲望在脑海翻滚沸腾,之前体力和条件都欠缺,如今天时地利人和,如果狠下杀手,自己一命换一命,就能痛快地从这污秽困境里解脱了。至于其他人,他做厉鬼也不会放过。

    同时,另一个念头仍在苦苦劝说:他又不是抱守清白的大姑娘,来日方长,倘若他能出去,就有机会把这些人一个个宰了报仇。忍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丝希望,难道就这么轻易放弃了?他只活了十八个年头,还远远没活够。

    雨点般的拳脚落在身上,他全然不觉,一身血热了又冷,瞪着高个子的双眼几乎犯了血红,满是浓浓的恨意。

    李成不知道男人发了什么疯,自从轮过几次后,他已经老实了很多,完全放弃了反抗,但现在突然成了硬骨头,那眼神无比狠毒嗜血,仿佛一只被逼到死角、决意同归于尽的凶悍野兽。

    “都被操成烂货了,还装什么贞洁烈男,窑子里的低等男妓都比你高级,起码会叫唤两声呢!要不是哥几个看上了你的骚屁股,你哪还有命在?你不感恩戴德、撅着屁股乖乖挨操也就罢了,还敢蹬鼻子上脸!瞪,让你妈的瞪!”

    一脚狠狠踢在男人小腹,男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嘴里溢出痛苦的闷哼。李成仍不解气,踩着方启的头狠狠碾了几下,地面凹凸不平碎石遍布,轻易地割破脆弱的面皮,若干细小的血口子当即淋漓地染红了半张脸,简直惨不忍睹。

    李成索性不看这张败兴脸,把殴打得遍体鳞伤的人翻了个身,扒开裤子,对准了紧缩的肉穴便硬捅了进去,使出全部力气大抽大干。方启顺着力道一头撞在坚硬的石壁上,他头晕目眩地抬起头,正看到殷红新鲜的血迹顺着石块缝隙缓缓下落。

    不,他不能死!

    反正自尊早已碾碎,身体早已肮脏,多一次不会让他更下贱,少一次也不会令他更高贵,老天不长眼,他便要全靠自己争得一线生机。

    大口大口地喘息,僵硬抗拒的身体放松下来,他麻木顺从地撅起臀部,低下后腰,把头埋在双臂里,用手背抹了把泛痒的脸颊,蹭下一层刺目鲜血。

    李成存了心发泄折磨,动作比平日更加粗暴,毫不怜惜地换了几个姿势,将两条笔直长腿分得近乎拉伤,肉体交合的拍击声回荡在空旷石洞内。每次插入时性器深深没到根部,猛烈程度仿佛要把两颗卵蛋一齐塞入,随着肉棒一次次抽出,释放出的白浊精液从填塞得无法合拢的穴口缓缓溢出,进而淌下撞击得青肿的臀肉。

    方启几乎失去了意识,混混沌沌地敞开身体任人蹂躏,直到泄尽欲火的禽兽渐渐走远,他才懵懂地醒来,两条腿已经没有了知觉,尝试动了动便开始无休止地抽筋,疼得他死去活来,半天才度秒如年地苦捱了过去,腿部仍然像灌了铅一样难以移动。伸手够到了揉成一团的外衣,勉强遮住下身,他长出一口气,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他做个了遥远清晰的梦,然而还没梦到尽头,就被眼帘间跳动的火光唤醒,沉重地掀开眼皮,酸胀的眼睛难以聚焦,恍惚的重影里白肤黑发的俊秀脸蛋被光亮染红,仿佛十五夜里花灯会上最迷人的那个。

    丫头?

    眼泪突兀地充盈了眼眶,在他能阻止之前无声缓慢地滑落,还好火光形成的巨大阴影,宽大地包容了此刻懦弱的自己。

    脸上已经涂了药膏,额头缠了一圈圈绷带,连最难以启齿的部位也处理过了。方启想说话,却久久说不出,最狼狈耻辱的一面早早暴露在巳凌面前,他会如何看待自己?怜悯,还是厌恶?同情,还是冷漠?对于方启来讲,怜悯同情,远比厌恶冷漠的伤害更严重,更彻骨。

    巳凌沉默地握住了方启放在身侧的手,用木棍拨了拨熊熊燃烧的树枝碎叶,隔了许久才道:“要不要喝点水?”

    方启没做声,巳凌便自作主张地用瓷碗倒了烧开的水,小心翼翼地送到男人唇边。方启抿了几口,冲他淡淡一笑。

    “没事了,相信我。”巳凌道,他的眼睛明澈坚定,犹如一潭深而见底的湖水。

    “傻孩子,这些都是上天给我的惩罚,也许我方启注定要在这里还清今生前世的杀孽。我不值得你这么做,说到底,我是蛇族的仇人,也是你的仇人,你若要帮我,就是与其他人为敌,何苦呢?反正我现在烂命一条,你休要多管闲事,别再来这里,小心被我拖累了。”

    方启这番以退为进的说辞早就在肚子里思忖多时,如今语气虚弱地慢慢道出,配合着一副饱受摧残的模样,简直字字泣血,说到后来他也动了真情——他确实不想连累对方,可命运不容他做其他选择,只能抓紧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巳凌没有回答,低下头不知想些什么,纤细的手指轻轻描着对方的掌纹,半晌后问道:“还疼吗?”

    “不疼。”方启忍疼忍久了,不想还好,巳凌随口一提,他就觉得脑袋一沉,浑身上下散了架似的闷闷作痛。

    瞧着男人明明伤痕累累、身心脆弱到极致,却故意逞强,要将自己远远推开的倔强样子,巳凌心中一紧,竟是开始替他害疼。他转身扶着方启的肩头,让对方头颅舒服地枕在自己的大腿上,细细地打量遍布细小伤痕的侧脸,破裂的嘴角处结了血痂,堪称面目全非,尽管已不再流血,乍看之下仍然丑得吓人。

    巳凌一点也不嫌弃。以前他形单影只地看风中的烟云,天上的繁星,内心才会一如此时空旷安宁,风平浪静。好像云朵和星辰从天际堕落沉入他的怀里,残破而美丽,他俯下身子,下巴贴了贴对方包了绷带的额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新奇和珍惜。

    “方大哥,有我一天,就有你一天。我从没有求过他,如果我开口,他肯定会答应的。”

    方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巳凌深吸一口气,将过往一五一十讲了出来:“我的生母名叫景泽,她是景鄂的表姐,如今景家人口凋零,只剩下景鄂一人,而我未入景家族谱,和他仅仅有些血缘关系。你的主子晋王,应该是我的生父,从根子上讲,我才是蛇族的罪人,比你好不到哪里去。你不过奉命行事,父债子偿,这笔账到头来还得算在我的头上。如果不是族长罩着,我活不到今天。”

    方启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喜,仿佛干涸已久的大地漫过温热的暖流,点点希望升腾起来。眼见近在咫尺的少年深情款款,眉清目秀,双眸如水,柔软粉嫩的薄唇,脸色被火光映得光彩动人,愈发像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儿。方启朦胧间有点情动,看着越来越放大的脸庞,在巳凌主动亲吻的时候张开了嘴巴,把对方的小舌含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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