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那天在电影院门口遇到熟人的事情上有着心照不宣默契,没有一个人再开口提起。可是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的,像悬在脖子上的刀,时时可以把他们拉回现实。
两个人依旧没羞没臊,只是祁礼越来越抗拒去祁杨家。
祁礼曾经盼望到来的祁杨会对他失去热情的那天迟迟没有来,好像也永远不会来。
祁礼既满足,又惶恐,暗室欺心的愧疚感总是让祁礼越幸福越不知所措。
在热恋之中他也想过自己跟祁杨一刀两断,但是只是想想而已,他告诉自己再等等吧,也许过几天自己就舍得了。可是再过几天,他依旧是不舍的离开祁杨,更不舍得对祁杨说出分手的话。
一天一天的拖,最终还是露了馅。
公司有一个一年一度的慈善行活动文明于全国,活动顺利举行之后通常有晚宴。
祁杨在大厅忙东忙西,作为活动主办方的领导之一,虽然他不用上台讲话,但是也免不了在台下招呼各位来宾。
即使如此他还是抽空去楼下接了小叔。
祁礼一边签着字一边歪着头打电话,“小叔,到了吗?我这有点忙,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了接你。”
祁礼淡道:“这么忙就别接我了,我自己上去。”
“那怎么行,我亲自接你才能彰显你的身份嘛。”
祁礼无声的笑笑。
祁杨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祁礼下车,祁礼一身白色的西装,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脸上挂起了疏离又高傲的笑容。
祁杨看到好看到发光的小叔暗暗骂了一句,“卧槽。”
祁礼看到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小男朋友突然变得又呆又傻,不由得在心里暗笑。
祁杨绅士的过去接祁礼,强忍住搂着小叔猛亲的欲望,两人上楼进了宴会大厅。
祁辰光和祁母一起迎了过来,祁辰光笑道:“小礼,正好宴会厅有架钢琴,一会儿你就给大家弹一曲,好不好啊?”
祁礼道:“没问题。”
祁母不动声色的拉过来祁杨,“杨杨,你去后面看看红酒准备好了吗,你郑叔叔他们公司赞助的。”
祁礼和祁杨脸色均是一变。
祁杨有些无措的眨了眨眼睛,“妈,郑叔叔也来啊?”
祁母好奇道:“当然了,每年他都来啊,你不记得了?”
祁杨暗骂以前他也不关心这些事情啊。
祁辰光这时冲远方笑了一下,“老郑。”
郑总走了过来,祁礼立刻借口走了。
郑总看到祁礼匆匆离去的侧脸,了然的皱了皱眉。
“呃郑叔叔好。”
祁辰光佯怒道:“杨杨,这什么场合,叫郑总!”
祁杨干笑着:“郑总好。”
郑总笑着跟祁辰光寒暄起来。
祁杨转身寻找刚才离去的小叔的身影,发现他已经在靠后的一桌上静静地坐着。
“爸,妈,郑总,你们先聊,我后面看看。”
距离宴会开始还有十分钟,大多数人已经落座。祁礼被工作人员请到了主桌上,祁礼泰然自若的坐在椅子上,跟周围互相打交道的商界认识格格不入。
偏偏郑总和祁辰光夫妇也在主桌,祁礼的内心多多少少有一些紧张。
宴会开始后,郑总在席间不停的打量祁礼,刚想开口问祁辰光这位是谁,主持人邀请祁礼上台的话就响彻整个宴会厅。
“今天我们也邀请到了一位重量级嘉宾,他不仅仅是位知名的钢琴家,也是我们这次活动发起人之一祁辰光先生的亲弟弟——祁礼先生。让我们欢迎祁先生为我们带来今晚最优美的一首钢琴曲。”
祁礼脸色如常,刚要入座的祁杨却不敢直视郑总的眼睛。
郑总的表情可谓是变幻莫测,所有人都在侧目这个优雅的男人,只有郑总一人陷入了深深的惊讶中。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祁杨,祁杨强自镇定冲郑总笑了笑。
祁杨心里十分没底,他不知道郑总知道了祁礼和自己的关系之后还会不会守口如瓶。
事实证明,郑总并没有继续履行那个莫名成型的约定。
晚宴结束后,祁礼认命的没有回家,他知道今天很有可能东窗事发。
祁杨心不在焉的把剩余的工作交给了助理,自己拿着烟去天台吹风。
祁杨知道祁礼也没有,就在这个酒店的某一处等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果然,在祁辰光送郑总下楼的二十分钟后,祁杨接到了祁辰光暴怒的电话。
祁杨吸掉最后一口烟,划开了接听键。
“祁杨,你给我下来。”
“嗯。”
祁杨扔掉烟头,给小叔发了条微信,下楼去找祁辰光。
“小叔,我真的爱你,你相信我,我们一定会有未来。”
躲在天台另一侧,看着楼下郑总和祁辰光交谈的祁礼看着那一行字,忍不住湿了眼眶。
绝望大于一切,他和祁杨,终于结束了。
祁杨有些忐忑的下了楼,看到面色乌黑的祁辰光正压抑着熊熊怒火看着他,祁杨颤颤巍巍道:“爸,我”
话还没说完,祁辰光一个巴掌就落在了祁杨的脸上。
“畜生,先跟我回家。”
说完祁辰光转身上了车,祁母已经早早回了家,祁杨叹了口气,跟着上了车。
在楼上天台的祁礼把这一幕都看在眼里,那一巴掌比打在他自己脸上还让他痛。
为什么祁杨偏偏是他的侄子,为什么自己要恬不知耻的靠近祁杨,为什么自己要回国。
祁礼觉得跟祁杨霸道占有相比,自己更加无耻。
司机把祁辰光和祁杨送到了家,祁母看着儿子红肿的脸立刻慌了,扑了上去就关切的询问,“儿子?怎么回事?谁打的?”
祁杨抱住母亲的肩膀,安抚的拍了拍后背,“妈,别担心,没事。”
祁辰光不太想让妻子知道这样的丑事,冷冷的瞟了一眼祁杨道:“给我进书房。”
祁母非常聪慧,立刻想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松开祁杨,严肃道:“杨杨,妈妈不想骂你,但是有些事情你不该做,趁早断了吧。跟你爸服个软,妈妈保证这件事情会过去的。”
祁杨低声道:“妈,是我的错,但是我跟他我们断不了。”
祁杨说完也跟进了书房。
祁辰光面朝窗子,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有点颤抖,“关门。”
祁杨关上了门,顺手锁上了。
“多久了。”
“大半年。”
祁辰光突然转身,狠狠地又给了祁杨一耳光,“畜生!你怎么这么给祁家丢脸!祁礼呢?你跟祁礼到底怎么回事!”
祁杨低着头,脸颊越来越痛,他却一下都没揉,“爸,都是我的错,是我先招惹小叔的我”
祁杨话还没说完,祁辰光抽起一个装饰棒球棍狠狠地打在了祁杨后背上。
“跪下!你他妈还有脸叫小叔?你脸都丢到别人家了!你玩男人我怎么不知道?嗯?还他妈乱伦?祁杨,我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儿子!你你真是,畜生不如!”
祁杨被祁辰光一下打的跪在了地上,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他强忍着没吭一声。棒球棍虽然是装饰,但分量也是有的,打在祁杨身上传来一声声闷响。
祁母在外面焦急的敲着门,里面的两个人都跟没听到一样。
祁杨锁上门,就是不想让祁母进来阻止祁辰光的怒火。一切都是他该受的,大概他越惨,小叔就能少遭点罪。
祁母声音渐渐停了,她让保姆去找备用钥匙来来开门。
里面祁辰光的谩骂声祁杨都听不清楚了,这是祁辰光第一次打他,感觉已经打没了自己的半条命。
“你怎么会这么恶心,男人和男人本来就不是正途,你还跟自己小叔胡搞在一起!说出去你让全家人脸往哪搁!畜生!不要脸的东西!”
祁辰光也觉得自己下手有点重,祁杨已经紧咬牙关满头是汗。
祁辰光脱力的倒在椅子上,血压极速升高,他赶紧吞了桌子上常备的药。
祁杨跪在一胖,咬着牙让自己坚持。
这时祁母开了门冲了进来,扑倒地上紧紧抱住儿子,哽咽着说,“杨杨啊你说了什么啊把你爸气成这个样子,你都多大了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祁母扶住祁杨,狠狠瞪了一眼祁辰光,“杨杨,妈带你去医院能动吗?”
祁杨轻轻推开母亲,颤抖的说,“爸,妈,你们怎么打我骂我都行,但是别为难小叔,他真的很无辜都是都是我的错”
祁母皱着眉看着祁杨,满脸的心疼。
“爸,妈对不起长这么大,我就任性这一次,以后我什么都听你们的你们别为难小叔他”祁杨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半,就软趴趴的倒了下去。
“杨杨!”祁母焦急的喊到,“张姐,叫救护车!”
然后瞪着祁辰光骂到:“你怎么这么狠心?这是你亲儿子你下这样的手!你怎么不去打你弟弟!你怎么不去打祁礼!祁杨才多大?可能是祁杨主动招惹祁礼的吗?”
祁辰光看到而已已经昏迷也十分震惊,缓缓的答道,“说这些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让他们分开。”
保姆张岚突然敲了敲门,“祁总,您弟弟来了。”
祁母腾地站起身,准备去门外,祁辰光连忙追了上去。
“你干什么?”
祁母红着眼睛道,“让他滚。”
祁辰光按住妻子的肩膀,“你别冲动,你仔细想想,祁礼是会不负责任招惹祁杨的人吗?祁礼虽然一直离经叛道,但是坏事对不起家人的事从来没做过。这件事,也许真的是祁杨主动的。”
“谁主动的有什么关系?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只要他永远别靠近祁杨!”
祁辰光无奈,把祁母拉到一边,自己开了门。
祁辰光看着门外低着头的祁礼,重重叹了口气,“进来吧。”
祁母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看祁礼眼神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祁辰光带着祁礼去了书房,看到倒在一旁的祁杨。
因为不知道伤在什么地方,不敢随便动他,只能歪在地上,嘴角渗血,看着极其可怜。
祁礼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难以克制的蹲了下去,轻轻摸了摸祁杨的脸。
“杨杨”
祁母伸手粗暴的拽起了祁礼,却惊讶的发现祁礼已经满脸是泪。
这时救护车已经到了,护士医生鱼贯走了进来,快速把祁杨抬进了救护车。
在担架上,祁杨突然醒了,看到祁礼似乎在旁边,小声道:“小叔”
祁礼在一旁握紧他的手,“杨杨,我在,我在。”
“别走”
“嗯我不走,你放心吧。”
祁杨含着笑闭上了眼睛。
到了医院抢救了一会儿大夫就出来了,祁礼丝毫没有形象的冲在了祁辰光夫妇的前面,“医生,怎么样?没事吧?”
“没大事,肋骨断了,肺部受伤导致的吐血,好在问题不是很大。”
三人松了口气,祁母狠狠地推了祁辰光一把。
三人走进病房,祁杨静静地躺着,脸颊还有点红肿,
祁母在一旁握着手无声的哭着,祁辰光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母子二人。
祁礼走近祁辰光,“哥。”
祁辰光没看祁礼,也没回答。
“哥,对不起。”
祁辰光缓缓的看向祁礼,“小礼,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但你和祁杨,不是一路人。你可以不结婚不生子,祁杨不行。爸妈已经老了,他们对于你结不结婚已经不抱希望了,但是祁杨是我的小儿子,将来整个公司都是他的,他必须要传宗接代。”
“小礼,哥从来没请求过你什么,也没对你说过什么重话。可是这次,我不得不说了。”
“祁礼,你跟祁杨,必须给我断了。想让我同意你们两个的事,除非我死了。”
祁礼无言的站着,心如刀割。
他知道会有这一天,也知道自己跟祁杨早晚会分开,可是到了真正到来的这一天,祁礼还是觉得疼的无法呼吸。
祁母也走了过来,不再那么冲动,尽量平静的说,“祁礼,我没办法接受我的儿子是同性恋,更没办法接受儿子跟他叔叔乱搞。这事太不光彩,我们还要做人,祁杨也要做人。你放过他吧”
祁礼低头苦笑,“哥,嫂子,你们不用说的这么明白,我刚才想说,我这几天就走,让你们好好照顾祁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