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热,好热
冷,好冷
疼,头好疼呐
“御医,我的孩子到底怎么样了?”
“娘娘,小皇子被刺客一掌震坏了心脉,又受了巨大刺激。皇子年纪这样幼小,恐怕”
“混账!你要是救不了朕的爱子,朕就灭了你九族!”
“呜呜呜,小弟要死了,小弟要死了”
母后?父皇?皇兄?
东方昊晔恍恍惚惚地看见母后一张俏脸哭得稀里哗啦,毫无美感可言。父皇身穿黄袍,难得一脸严肃地站在床旁。还有那个胖墩墩像肉球般,一把鼻涕一把泪恶心巴拉地趴在他床头的小胖子,竟、竟、竟然是他皇兄?
东方昊晔张大嘴巴,看见皇兄脸蛋上的肉团一抖一抖,忍不住想伸手去捏捏,却发现手臂沉得抬不起来。接着他好像突然想到什么紧要的事,立刻打消了念头,把手握得紧紧地。
画面突然一变,东方昊晔看见自己趴在母后腿上,撒娇道:“母后,我不要念什么劳什子《五论》,也不要刘太傅做我的老师。”
“昊昊为什么不想念书?”母后摸着他的小脑袋温柔地问。
他眨眨眼:“我一念书就头疼。”
“好,那就不要念了。”母后当机立断道。
“我也不要那个刘太傅,我要那天在御花园里和皇姐说话的那个新科状元。”
“那又是为什么?”母后问。
他皱皱眉,撇嘴道:“刘太傅太丑了,脸上都是褶子,我一看到他就难受。那个新科状元美得多了,笑起来时好像母后一样漂亮。”
母后笑得眼睛都弯起来,道:“好!不用刘太傅就不用刘太傅,咱们就换新科状元好了。”
画面再变,东方昊晔蹲在御花园的角落里,父皇逮到他,把他高高举起来,笑道:“哈哈哈,朕的小机灵鬼躲在这里干嘛呢?”
“嘘--父皇小声点,别被花将军听到了。”
“好啊,原来你逃课!”父皇大笑,作势要夹着他向后园走去。
东方昊晔吓得哇哇大叫:“我不要练功!我不要练功!呜呜呜,父皇好坏,父皇欺负我”
父皇笑道:“朕怎么舍得欺负宝贝昊昊。告诉父皇,为什么不要练功啊?”
“呜呜呜,练功好辛苦,我不喜欢”
父皇好言道:“可是,练功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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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他哭得更大声了:“可是对我的心里没好处啊。我讨厌练功!哇呜呜呜我讨厌练功!我讨厌练功!我讨厌练功”
“好好好!不练就不练。”父皇连忙应他,接着又状似发愁地道:“昊昊,你既不喜欢读书,也不想练武,那将来要做什么好呢?”
他抽噎了一下,揉揉眼睛,咧嘴宣布道:“我要做捏糖人的。”
父皇眼角抽搐了一下,一脸黑线。
画面再变。他看到自己“挂”在皇兄背上,驾啊驾地叫着:“我要去明国!我要去明国!我要去明国”
皇兄趴在书桌上,咬牙艰难地道:“昊昊,你重死了,给我下去!”
东方昊晔不理他,几乎要爬到他脖子上去了,仍是叫着:“我要去明国!我要去明国!我要去明国”
“好好好,让你去让你去。你快快下来。”
“哦哦!皇兄说话要算数!不算数的是小狗,是小狗!”
皇兄脸色难看,勉强道:“我说话当然算数。不过你到时不许调皮,不许搞怪,要乖乖跟在我身边学点外交礼仪,多认识些昊昊,我话还没说完呢,给我回来!”
可是他已经兴奋地跑远了。
遥远的记忆在东方昊晔的脑中不断盘旋。
奇怪,那时他过得好开心,好幸福啊。心里没有一丝痛苦,没有一丝忧愁,像张白纸,满是单纯的颜色。可是现在,他的心为何会拧得这么痛呢?
东方昊晔有些疑惑,有些不安,似乎有什么事让他陡然蜕变。
忽然,一道明亮的身影从眼前闪过。
啊!那是谁?那是谁?我怎么看不清楚?啊啊,好像是个美人!
东方昊晔使劲瞪大眼睛,用力看啊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身影却越来越远了。
啊啊啊--不要走!美人不要走!
东方昊晔心里这个急啊。他大喊一声,猛地扑上去,一把将那个人抱了个满怀。
哈哈哈,美人,我抓住你了,看你还往哪里跑!
忽然一个声音冷冽如冰,直直刺穿他的耳膜。
“你要抱他抱到什么时候?”
东方昊晔倏地睁开眼,向怀中的美人望去,不由得浑身一震。
我的妈呀!我抱着的这个九天仙子是谁啊?
他定睛一看。这、这、这个美人竟然是
东方昊晔直直盯着眼前的美人,嘴巴张得老大。
那美人冲他微微一笑,道:“想不到小王爷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可爱!”说着伸出纤纤素手,极其“温柔”地捏了一下他的脸蛋。
“啊——特(疼)木人坏手(美人放手)”东方昊晔差点飙出眼泪,腮帮子直发麻。
“呵呵呵”那美人的笑声如清泉般动听,道:“小王爷,朕可不是你的美人,你的美人在身后呢。”
东方昊晔闻言,立刻扭过脑袋向后望去,结果用力过猛,差点把脖筋都扭了。
北堂曜月正端坐在他身后的床沿上,冷冷地盯着他。
“曜、曜月”
东方昊晔先是大喜,然后怯怯地伸出手,忽然发现自己的右手竟一直攥握成拳。他松开手一看,原来是一截被割断的衣袖,正是北堂曜月在赏冰亭里被他紧攥不放的那一截。
我果然没有松手啊。
东方昊晔心里松了口气,随即红着眼圈可怜兮兮地望着北堂曜月,却不敢上前。
“好了,看来脑子没烧胡涂。”那美人轻轻一笑,站起身来捏了捏他的脸蛋,道:“算你这小子面子大。要不是为了曜月,朕这堂堂一国之君也不会来给你当御医,还被你占了便宜去。”
“皇上,你不用和他废话。”北堂曜月冷冷地打断他。
美人撇嘴道:“心急火燎地叫朕来救人,人醒了又不和人家说句好听的话,闹什么别扭。”
他见北堂曜月脸色不善,又连忙道:“好了好了,朕走了,你不用送了。你们的事朕懒得管,该怎么着你自己看着办。”说着又对东方昊晔笑道:“小王爷,哪天到宫里来玩,朕随时欢迎。”
东方昊晔想起当初皇兄给他找来的那瓶春药扶春酥,正是眼前这位美人皇上所制,登时眼睛一亮,连连道:“我一定去!一定去!美人皇上慢走啊!”
曾经的北堂耀辉——也是现在的明帝,司耀辉,微微一笑,转身翩翩地离开了。
皇上一走,北堂曜月立刻翻脸,冲东方昊晔低吼道:“放开!”
原来东方昊晔不知何时把他的锦袍下摆牢牢压在身下了。他心道袖子你可以割断,这么长的衣摆你总弄不断了吧。
“曜月,你还在生我气么?”
北堂曜月扯扯衣服,扯不动,怒视他。
“曜月,我错了,你别生气,我、我很想你呢”东方昊晔厚着脸皮向他那边蹭蹭。
北堂曜月想避开,可是衣摆被压住,挪了挪仍是动不了,不由得皱紧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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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昊晔忙道:“曜月,别皱眉啊,皱眉对宝宝不好的。”想起宝宝,他连忙向北堂曜月的腹部望去,不由又惊又喜地道:“宝宝都这么大了啊”
他伸手想摸一摸,可还没碰到北堂曜月的衣角,便“啪”的一声被拍掉了。,
东方昊晔出其不意,手背被拍得通红,叫道:“哎哟--曜月,你、你怎么这么凶呐?”
他可怜兮兮地望过去,北堂曜月却不为所动。
东方昊晔最怕的就是北堂曜月对他不理不睬,宁愿他对自己横眉以对,怒气冲天,也不要他这样冷淡地对待自己。
他红着眼睛,搓搓被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可怜兮兮地道:“曜月,我好想你,做梦都梦到你,可是为什么你都不理我?”
他呜咽道:“呜呜呜曜月,我和小冬子走了好多好多路才来到遥京呐我这辈子都没走过这么多路呐。呜呜呜我们半路遇到强盗,东西都丢了,我本来给你和宝宝带了好些礼物也都没有了,差点风餐露宿。呜呜呜”
东方昊晔越说越难过。从小到大,他还真没吃过这么大的苦呢。再想起北堂曜月和那个叫简卿的小白脸眉来眼去的样子,他的眼泪登时不受控制地大滴落下。
北堂曜月似乎没听见一般,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东方昊晔终于忍受不了,扑上去抱住他,哀叫道:“我不管!我不管!就算你不理我我也要缠着你!你是我老婆,是我的亲亲爱妃,我绝不放开你!呜呜呜曜月,曜月,你打我骂我我都乐意,你、你别不理我。求你别不理我!我好可怜的呜呜呜”
“我打你做什么?骂你做什么?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静王爷请自重!”北堂曜月终于说话了,却一边说一边去掰他的手。
东方昊晔听了这话,真真是五脏俱焚,心肝脾肺肾统统都要碎了。
“谁说我们没有关系?我们是夫妻!夫妻!宝宝还在你的肚子里呐,你怎么可以不认我?呜呜呜曜月,你好过分”
北堂曜月低喝:“你放开!”
“不放!”
“放开!”
“不放!不放!就不放!呜呜呜”
北堂曜月恼道:“你再不松手,我就不客气了。”
东方昊晔瞪圆眼睛,道:“那你就打死我好了!我宁可被你打死,也不要你去找那个小白脸!”他倔脾气上来,死也不松手。
北堂曜月气道:“混账!哪里来的小白脸?你、你说话也像个王爷吗?”
东方昊晔也急了:“你都不要我了,我还做什么王爷?那个小白脸哪里来的?你、你、你和他亲亲密密的好不开心,连宝宝都不顾了,还要喝酒。你、你、你哪里把我和宝宝放在心上?你是不是想着宝宝没有了才高兴?”
北堂曜月被他气得浑身发抖,半晌说不出话来,突然猛地推开他,抽出衣摆,冷声道:“我和谁在一起,不劳小王爷费心。小王爷身体未愈,还是好好休息吧,不打搅了。”说罢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开。
东方昊晔心中刺痛,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唤住他,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