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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阴差阳错

    “”鸩沉默地顺着酒吞视线回头看了一眼卢屋谦和,又转过头来面露难色道:“是个来偷酒的阴阳师。”

    听罢,酒吞却是不怒反笑,他将手中的空酒葫芦放到鸩的手中,随后大步走到卢屋谦和面前。

    烛火在昏暗的酒窖中跳跃着,酒吞眯起双眸打量着眼前的人类,那人类眼尾微微上挑,似乎是被酒香染红,带着几分风流,朝自己投来的视线带着几分笑意。

    “有趣,现在的人类都不怕妖怪了么?”一个人类竟然敢直视自己,这让酒吞分外不悦,他一边散发出强大的妖力,一边沉声问道:“人类,报上你的姓名。”

    “不要总是人类、人类地叫我嘛,我名为卢屋谦和,是京都的阴阳师。”饶是被称为天才阴阳师的卢屋谦和,突然被酒吞强大的妖力包围,也差点站不住脚,他暗自咬了咬牙,释放出一股灵力护在自己周身,朝酒吞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说:“此次冒然来访是听闻鬼王大人酿的妖酒无与伦比,故想品尝一番。”

    “卢屋谦和,本大爷的妖酒从不分享给人类,在我生气之前,你最好赶紧离开。”酒吞见卢屋谦和的灵力竟然能够抵御住自己的妖力,一时觉得有点意思。

    “鬼王大人,刚刚我和这位鸩阁下打赌,他答应我要分我一壶酒的,你们妖怪不会言而无信吧?”卢屋谦和挑了挑眉,见酒吞不准备动手,便抓住机会刺激酒吞。

    酒吞发出一声冷哼,不得不说这个人类的激将法还是有效,他瞥了一眼旁边的鸩,傲慢地道:“那好,你也跟本大爷赌一把,你赢了我就分一坛酒给你。”,

    “这可是第二次打赌了,光是赌一壶酒,以鬼王大人的气魄,怕是不够吧?”卢屋谦和打开折扇摇了摇,掩唇笑道。

    “哦?胆子还真是不小,你还想赌什么?”酒吞突然被卢屋谦和的大胆勾起了兴趣。

    “哈哈,如果我赢了,除了一壶酒,我还要鸩阁下成为我的式神。”卢屋谦和漆黑的眼珠转了转,而后直勾勾地盯着鸩。早些年他就听说过鸩这种妖怪的能力,若是能得到他,自己在朝野上也会更加安全吧,

    “好,那如果你输了,本大爷要吸干你体内的灵力。”一丝妖冶的光从酒吞的蓝眸中闪过,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卢屋谦和的要求,他忍耐着对人类自不量力的笑意,“至于赌什么,本大爷让你决定。”

    ,

    闻言,卢屋谦和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忽然用折扇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从衣袖里拿出十余个金币放在桌上,轻笑道:“既然鬼王大人喜欢酒,不如我们就以酒做赌。”

    “有意思,说说看,怎么个赌法。”酒吞完全不顾鸩在一旁无奈的模样,他拉开椅子在桌前坐下,一手撑着下巴看着卢屋谦和。

    “这里有十六个金币,我和鬼王大人分别拿八个,轮流将金币放入盛有酒的杯中,谁先让酒溢出,谁就输了,这么个赌法,鬼王大人意下如何?”卢屋谦和一边说着,一边在酒杯中倒满了酒,酒水刚刚没到酒杯边缘,似乎再丢一个金币就会溢出来。

    “哦?本大爷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赌法,好,就赌这个,我先来。”酒吞豪气地拿过一个硬币,沉稳地放进杯中,只见,杯中的酒液晃了晃,没有溢出。

    鸩也是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赌博的奖品,看到酒吞并没让酒水溢出,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不愧是鬼王大人,接下来轮到我了。”卢屋谦和嘴上说着恭维的话,手上却拿着三枚金币,那金币刚刚碰到杯面,酒水似乎就要溢出。只见卢屋谦和屏住呼吸,细长的手指轻轻放开,三枚金币沉入了杯底。

    “竟然没有洒出来,看来我今天的运气很好。”卢屋谦和摇了摇折扇,嘴角得意地扬起。

    酒吞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还是拿起一枚金币,只不过那枚金币在落入杯中的一瞬间,酒水就满溢出来。

    “啧。”酒吞意识到自己输了,忍不住咋舌,“行了,你赢了,本大爷愿赌服输,鸩和酒都是你的了。”

    “多谢鬼王大人。”卢屋谦和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抱起一坛妖酒,又拉着鸩的手腕就往外走。

    说到这里,鸩似乎很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哈哈哈,不会吧,鸩你竟然是被赢回来的,没想到酒吞打赌这么弱。”叶月本以为鸩和卢屋谦和之前会有些感人的故事,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跟玩笑似的赌约。

    “呵,卢屋谦和在人类当中也算是十分狡猾的了。”鸩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

    “那你就没想过和卢屋谦和解除契约?”叶月见鸩十分不满的样子,小心地问道。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鸩叹了口气,低声道:“卢屋谦和在百年前就死了,我无法和他解除契约了,只能永远侍奉卢屋家,但如果叶月大人不需要吾的话,可以和吾解除契约。”

    “对了,刚刚你说你的羽毛有治愈的作用?我看言一大哥身上好像忧伤,你能治好他么?”叶月故意避开了解除契约的话题,夺过了鸩的就被,将人拉着就往言一的房间走。

    察觉到了叶月故意挑开话题,鸩不禁在心中暗道,卢屋家的人还是那么狡猾,自己真的就不能再次恢复自由之身了么。

    果然,言一就在房间里趴着,刚刚被鸩吹飞,背部被地上的沙石划伤,巨大的冲击似乎要将他的内脏碾碎一般,一抬眼就看到了过来的叶月和鸩,言一虚弱地打了个招呼,“叶月少爷,有什么事情么?”

    “来帮你治伤!”叶月一边说着,一边朝鸩使了个眼色,召唤出鸩让叶月非常有成就感,于是语气中也带着笑意。

    鸩抿了抿薄唇,抬起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搓了搓,手心就燃起了一道蓝色的火焰,而后鸩又变出一根羽毛放到火焰中,直至烧成灰那火焰才熄灭。

    “这是要干什么”趴着的言一总觉得鸩的身上散发出不明的杀意,不禁打了个寒颤。

    “请不要动。”鸩没有回答言一的问题,只是面无表情地跪坐到言一身边,一把按住男人的肩膀,朝手心吹了口气,那羽毛的灰烬就星星点点地落到言一光裸的背部。

    一转眼,言一背后的伤口就全部愈合了,连伤痕都不见踪影。言一动了动肩膀,发现自己身体上的痛感也消失了,颇有些吃惊,“这是怎么回事?”

    第一次召唤出有用的式神,叶月难免有些得意,他走到鸩的旁边拍了拍鸩的肩膀,对言一说:“鸩的羽毛有治愈的效果,刚刚他弄伤了言一大哥,这些就当做是道歉吧。”

    这两天经历的事情多得让言一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坐起身来看了看叶月又看了看鸩,半晌才挤出两个字,“谢谢。”

    “叶月大人,好有什么吩咐么?”鸩在心里小小地抱怨着就这样一点小事,还要浪费他的一根羽毛。

    还不等叶月回答,言一抢先开口问道:“叶月少爷,昨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

    “嗯?没有,我昨夜睡得很早。”叶月看着言一试探的表情,忽然想起他今天回来时满身的伤痕,立刻就想到男人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于是追问道:“言一大哥,发生了什么事,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见瞒不住叶月,言一只好将昨夜遇到骨女和被滑瓢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叶月。

    “骨女?文车妖妃的手下?她怕是忘记了被封印的痛了,怎么还死性不改。”鸩一听到骨女的名字就想起了文车妖妃那张狠毒的脸。

    “等等,文车妖妃偷袭了酒吞之后,又派手下来杀我,这其中有什么必然联系么?”叶月秀气的眉紧蹙,有些想不通。

    “也许没有什么联系,只是单纯的想对卢屋家进行报复吧。”鸩说得倒是风轻云淡。?

    叶月突然想起自己和酒吞之间的契约,又看了看言一担忧的脸,不想再让言一担心了,于是勉强露出一个笑:“算了,想太多也不好,言一大哥你先休息吧,我去整理一下书库。”

    说完也不等言一回复,叶月就拉着鸩走出了房间。

    “鸩,酒吞说我身上有妖怪的血统,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叶月一边捡起书库中散落在地上的书,一边问道。

    “这个吾也不清楚,但你上确实散发出和妖怪相似的味道。”鸩完全没有一个座位式神的自觉,只是静静地坐在桌上看着忙碌的叶月。

    ?

    本来以为会问出点什么的叶月,听到这样的回答也是无奈,他从袖口中拿出召唤符,轻声念了一段咒语,将鸩收了回去。

    忽然,书架旁发出一声碰撞的响声,叶月探过头查看时,却是看到了偷吃点心的滑瓢,诧异道:“滑瓢?你怎么来了?”

    “唔?”滑瓢将嘴里的点心咽下,又舔了舔嘴角沾上的糖粉,挑了挑眉道,“你家的管家没有告诉你昨天发生的事情么?酒吞派我来守着你,顺便来看看管家君的伤好了没。”

    “我没事的,酒吞他怎么样?”已经有几天没有见到酒吞了,叶月光是想起那天酒吞满身是血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啊,你不用担心酒吞,他现在在鬼府里老实呆着呢。”滑瓢见叶月一脸担忧,忍不住笑出声,“要不我等会带你去鬼府看看他?”

    “可以吗?”叶月一听这话,立刻有了精神。

    其实把叶月带回鬼府,也有酒吞的意思,文车妖妃这一次不知道在背地里谋划着什么,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绝不是向卢屋家复仇那么简单。

    “可以,但我想先去看看管家君。”滑瓢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顺了个小点心丢到嘴里,还不等叶月反应,滑瓢就失去了踪影。

    “嗯?你看起来已经没事了嘛。”滑瓢轻车熟路地游荡到言一的房间,见他正在记账,悄无声息地凑到言一的背后。

    “谁?”毫无防备的言一被耳边传来的气息惊到,猛地回头,差点把墨水都甩了出去,一看到滑瓢那张风流的脸,定了定神道,“你怎么来了?”

    “你不会就这样忘了我们之间的契约吧?”滑瓢唇边挂着笑,轻巧地夺过言一手中握着的毛笔,将其放在砚台上,凑近了言一,低声道:“你还欠着我人情呢。”

    “嗯。”言一不可否认地点了点头,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让言一莫名产生了被压迫的感觉,他把身子往后挪了挪,“你说要我怎么还你人情?”

    “比如说”就算言一往后挪了几分,滑瓢还是不依不饶地凑近男人,他的气息扫过男人英俊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诱惑,“把你自己交给我?”

    “哈?”言一顿了一会儿才体会到滑瓢的意思,瞬间红了脸,他皱着眉推开了眼前的滑瓢,“不行。”

    听到言一的否决,滑瓢也不恼,他笑嘻嘻地顺势坐到榻榻米上,兴致盎然地看着言一的害羞模样,感觉自己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

    反正这个人类,迟早也会是自己的。

    “好啦,我刚刚只是开玩笑,过来是想和你说一声,我准备带卢屋叶月去鬼王的鬼府,他继续呆在卢屋家怕是有危险。”滑瓢摆了摆手道。

    “那我也要去!”出于对叶月的保护欲,这句话言一几乎是脱口而出,他已经失去了姑获鸟,叶月也失去了母亲,他不想让这些悲伤再增加了。

    “嗯?你还是呆在这里吧,去了也是累赘,也许过几日就会送叶月回来,你还得想办法瞒住他的家人吧。”滑瓢伸出手捏住言一的下巴,仿佛是安抚般摸了摸言一的下唇,语气正经地让人无法反驳。

    “那好吧”言一回想起自己在面对骨女时的束手无策,有些愤恨地捏紧了拳头,无可奈何地接受了滑瓢的提议。

    随后,滑瓢就带着叶月去了鬼府,只是两人不知道,身后有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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