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被本能支配的酒吞哪里还听得见叶月的话,现在的叶月在他眼里也许只是一只可怜的猎物,而这只猎物正在捕食者身下不自觉地轻颤着,抖动着的睫毛仿若破碎的蝶翼。
男人的鼻尖顺着着叶月的脸颊慢慢下滑,在叶月薄薄的颈部皮肤上辗转磨蹭着,最终在因为恐惧而微微吐出的颈动脉处停留,酒吞似乎从那处嗅到了自己身体里最为渴求的东西,他一边低吼着一边用獠牙试探地划过。
酒吞尖细的獠牙很快就划破了叶月的颈部皮肤,好在没有伤及脆弱的颈动脉,温热的鲜血一点一点地渗出,先是小小的血珠,最终汇成涓涓细流,酒吞低喘一声就长大嘴巴吮住了那道伤口。
“唔不要这样酒吞。”脖子上的伤口其实并不怎么疼,但来自于对失去理智的酒吞的莫名恐惧,让叶月觉得痛感都被无限放大,就连声音都变得动摇不已,甚至沾上了一丝哭腔。
叶月的话语对于现在的酒吞而言,完全是猎物挣扎时发出的哀嚎,这使他愈加兴奋,那缓缓流出的鲜血已经不能满足男人身体里的渴求了,他柔韧的舌尖抵着那处伤口用力舔舐着,力道大淂将周围的皮肤都折腾得发紫。
粗糙的舌苔在自己的脖颈上舔舐着,恐惧将刺痛感加深,让叶月产生了自己正在被某种大型食肉动物啃噬的错觉,他断断续续地唤着酒吞的名字,试图让酒吞停止这样荒谬的行为。
血液渐渐流失的感觉让叶月推拒着的双手也失去力气,生理性的泪水终于从眼眶中涌出,大滴大滴地往下落。
“本大爷和你之间的契约暂时成立。”酒吞的这句话忽然在叶月的脑海中浮现,他突然想到了自己被酒吞吞噬的那一部分灵力,酒吞说那股灵力和自己还有联系,灵机一动下,叶月按照着书上的方法凝聚着灵力。
“唔啊!”不属于酒吞的灵力在他的身体里毫无章法地窜动,突如其来的痛苦让酒吞猛地松开了对叶月的禁锢,他低吼着往后退去,一下子跌坐在浴池中。
暂时脱离恐惧感的叶月刚刚得以喘息,刚刚站稳就看到坐在浴池中的酒吞抱着自己的脑袋一副痛苦的样子,吓得叶月赶紧停止了凝聚灵力。然而酒吞依旧如同一只困兽,低声地呜咽着。
不确定酒吞是不是还会对自己发起攻击,但男人现在的样子让叶月莫名地心疼。
这个男人在成为妖之后到底承受着多少痛苦呢?叶月想自己可能永远也猜不到,而他为什么要救身为人类的自己,男人也没有主动说起过。
这样想着,叶月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握住一样难受,刚刚酒吞给予自己恐惧也逐渐消散。他一边观察着酒吞的反应,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直到自己站到了酒吞身前,叶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抱住了酒吞。
“酒吞”叶月轻声唤着男人的名字,语调轻柔得如同被浸湿,他一手抚摸着男人的紫色长发,一手安抚似的拍着男人宽阔的背。
原本狂躁的酒吞在叶月的怀里逐渐安静下来,他那变细的瞳孔也缓缓恢复原状,蔓延至肩膀上的繁复妖纹宛如被洗掉一般渐渐消失,他低声喘息了好一会儿,才从叶月的怀里抬起头。
一瞬间,四目相对。
酒吞看到了叶月红红的眼眶以及脸上未干的泪痕,他仍然留有被本能控制时的记忆,他抬起手摸了摸叶月的脸,略带歉意地道:“抱歉,刚刚吓到你了。”
妖界高傲的王,竟然对一个人说出了抱歉,如果滑瓢在旁边听到,肯定拿去当笑话笑上很久。
而仅仅是这一句“抱歉”,还有脸颊上传来的熟悉温度,让叶月又差点儿绷不住,他低头再次抱紧酒吞,生怕这个男人会消失一样,闷声道:“没事,你没事就好酒吞”
轻叹了一口气,酒吞抱着叶月,又看到了叶月背后大片的伤痕,那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让酒吞顿时歉意更深,他连忙用手沾上浴池里的水洒在叶月的背上,直到那伤口消失才停下。
“先出去吧,酒吞,我感觉泡得有点晕了。”一直在男人的怀抱中,终于让叶月感觉到了害羞,他甚至不敢让酒吞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闷声对酒吞说着。
“好。”也许是没有会准叶月的意思,酒吞嘴角稍稍挑起,扬起一个笑,一把将叶月从浴池中捞起,横抱着走了出去。
叶月本来的衣服被血迹染得已经不能穿了,新的衣物酒吞又吩咐毛倡妓放在了酒吞的房间里,叶月只能一脸羞红地转过头不去看酒吞穿衣服,但目光却忍不住往男人精壮的身子上看。
“呵”似乎是察觉到了叶月的目光,酒吞低笑出声,但并未揭穿叶月,他随意地将浴衣穿上后,就一把将赤/裸着身体的叶月抱在怀里,大大方方地往房间走去。
“啊你怎么又”身体突然离开地面,让叶月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尖叫,生怕自己从酒吞的臂弯中掉下去,连忙伸出胳膊圈住了酒吞的脖颈。
“乖,不要乱动。”酒吞低笑着提醒,少年的背部皮肤光滑又带着男性特有的韧劲,让酒吞简直爱不释手,他微阖着双眼,想要延长与叶月的接触似的,故意走得很慢。
“哦”不满地应了一声,叶月一抬眼确实看到了酒吞挑起的薄唇,顿时觉得心里痒痒的,像是受到了蛊惑一般,他献祭似的碰了碰酒吞的唇角。
没想到叶月会这样主动地触碰自己,酒吞原本就还残留着一丝躁动的身体瞬间一僵,他停下了脚步,一低头就捕获了叶月的唇。
“唔等酒吞”来不及说出来的话语全部被男人吞进了嘴里,酒吞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舔舐着叶月的双唇,舌尖一点一点地侵入到少年的口腔中。
舌头相触的感觉太过亲密,一时间叶月的心神都被搅乱,男人执拗地舔舐着他的软舌,偶尔碰到易感的上颚,叶月便会在酒吞的怀里小小地颤抖,胶着的双唇间时不时漏出几声引人遐想的低吟。
似乎怎么也吻不够怀里的少年,直到叶月喘不过气来时,酒吞才好心地离开了他的唇。酒吞的双眸微阖,伸出艳红的舌尖舔了舔自己嘴角上残留的液体,调笑着说:“怎么这么主动,嗯?”
“”酒吞的话语让叶月的脸更红,不知如何回答的他甚至都不敢直视酒吞的眼睛,咬着嘴唇顿了一会儿,叶月才对上酒吞的眼睛,认真地说:“酒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我看到你受伤的时候,我很害怕你会消失,和我母亲一样消失。”
毕竟叶月现在还光着身子,酒吞担心他会受凉,定了定心神,一边快步走向房间,一边从容地笑道:“不会的,本大爷不会消失的。”
回到房间,酒吞就看到了毛倡妓准备好的新衣服,他一把拿起,递给叶月。
叶月连忙把衣服穿好,这时候他脸上的热度才稍稍消散一些,他站在酒吞的面前,捏住男人的衣襟,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酒吞我可不可以再向你提一个要求?”
“人类永远都是这么贪心。”酒吞的薄唇向上挑起,他的大手覆上叶月的手背,顺势凑近到叶月的耳边,轻声道:“但本大爷允许你这么贪心,说吧你还有什么要求?”
就当做是刚刚惊吓到叶月的补偿吧,酒吞心里这么想着。,
男人依旧炽热的气息洒在自己耳边,仿若羽毛挠在心尖,叶月抬起头对上酒吞的目光,道:“永远不要离开我。”
就是少年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温柔地敲击在酒吞的心上,他直直地看着叶月的眼睛,从里面看不出一丝动摇。永远,这个词对于人来来说也就是短短数十年的时间,而对于妖怪来说,则是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旅途。
也许这个人类会给自己漫长的妖生增添不少乐趣,想到这里酒吞不禁笑着再次将叶月拥入怀中,他宽大的手掌抚摸着叶月的发,点头道:“好,本大爷答应你,永远不离开你。”
听到酒吞的回答,满足的感觉盈满了叶月的心,虽然他直到妖都是善变的,但他还是拼命地想要相信酒吞的话。叶月靠在酒吞的胸膛上,突然看到被偷袭留下的伤痕旁都蔓延出了青紫色的一片。
“这伤痕旁边是怎么回事?酒吞你的伤还没有好?”叶月稍稍推开酒吞,纤细的手指颤抖着抚上了那道伤痕。
“没事,文车妖妃的妖毒没有完全祛除而已。”酒吞为了打消叶月的担忧,云淡风轻地解释道。
“真的没事吗?要不我让鸩给你治疗?”叶月还是不放心地提议。上一见面时酒吞吞噬了自己的灵力都没有把伤完全治好,而刚刚酒吞在浴室里的异变都证明了自己的猜想。
原本还想要再坚持一下的酒吞,看到叶月担心的模样心就软了,他轻声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着至少不能让叶月知道自己的肝脏被文车妖妃掏走的事情,于是点了点头道,“好吧,如果你还能够把鸩召唤出来的话,不过本大爷看他也伤得很重啊。”
“我试试”被酒吞这么一说,叶月的心里也是没底,他声音越说越小,刚想从衣袖中拿出符纸来,却发现这件衣服里没有,灵机一动下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血迹在另一只手掌中画了一个召唤阵。
叶月的咒语刚念完,立刻在脚下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法阵,蓝光闪过,鸩如同往常的样子出现在两人面前。
“鸩!你没事了?”叶月看着毫发无损的鸩,欣喜道。
“让汝担心了,叶月大人,吾已经没事了。”鸩微笑着应道。
眼尖的鸩一眼就看到了酒吞胸膛上的中毒痕迹,他不等叶月开口,就猜到了叶月召唤出自己的目的,他走到酒吞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碰了碰那伤痕,蹙眉问道:“吾友,汝的身体里余毒不散,恐怕很辛苦吧。”
“你说话总是这样直接。”一下子被说中的酒吞,神情颇有些无奈。
“吾去侍奉卢屋家的这百年来,真的是不知道汝是怎么折腾的。”鸩从酒吞的眼神和语气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从前追随的鬼王,好像不再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了。
“你这还是记着本大爷的仇呢?”对于自己将鸩卖给了卢屋谦和,酒吞其实还是有些内疚的。
“吾没有,汝坐下吧,吾帮你把余毒祛除。”鸩听完酒吞的话,清秀的眉蹙起又松开,抬手让掌心燃起一束淡绿色的火光,鸩让自己的手熨帖着酒吞的伤痕,只见那妖火缓缓地渗进酒吞的身体里。
“唔”还想说些什么的酒吞,只觉得身体时冷时热,有一股奇怪的热流往上冲,让他非常难受,忍不住忽然吐出一口紫黑色的血。
“这是妖毒?”叶月在一旁看着鸩给酒吞治疗,感觉非常新奇。
“嗯,吾已经帮酒吞把妖毒祛除了。”鸩点头道,也不等叶月还想再说什么,自己就消失了。
“跑得真快,果然还是在生气吧。”酒吞抚着自己的胸膛,顺了顺气说道。
“应该没有吧,鸩可能是太累了,毕竟我召唤他的次数太多了,我自己也有点承受不了。”叶月在鸩消失后,就觉得有些晕晕乎乎的。
叶月的话音刚落,两人就听到房间外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酒吞一听就知道是准备过来收拾的毛倡妓发出的,一打开门果然发现她躺在门外,失去了意识,好在没有受什么伤。
“啧,真是没完没了。”酒吞英气的眉皱起,猜到了肯定又是文车妖妃干的好事,他转头嘱咐叶月,“别处去,就呆在这里,毛倡妓还没有死,你看着她,本大爷一会儿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