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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疑团重重

    "呵,我就喜欢叶月君这样的明白人。"得到了想要的回答,花京院夜以折扇掩嘴轻笑出声。

    还不等叶月再次做出反应,随着卢屋家宅邸庭院里惊鹿的一声脆响,花京院夜便揽住叶月的腰身,须臾之间便带着叶月到了花京院宅中。

    花京院宅中清雅幽静,小亭流水,但依然掩盖不住从这庭院深处蔓延而出的阴狠妖气,叶月下意识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摆,波澜不惊地走到小亭中坐下,“想必这里就是花京院宅邸了吧,你带我来这里未免也太过谨慎。”

    见叶月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花京院夜禁不住挑了挑眉,他缓缓走到叶月的面前坐下,自顾自地拿起亭中小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动作优雅地抿了一口,低笑问道:“谨慎,叶月君竟会这样评价我。”

    “你对酒吞和滑瓢有所顾忌,你畏惧他们的力量,所以才将我带到你的宅邸中,虽然看不见,但我依然能够感受到,现在我们两人周围应该有不少妖怪式神藏在暗处,亦或是你的影子里。”叶月若有所思地瞟了一眼花京院夜的影子,继而抬眼对上男人仿若极夜般漆黑的眼,发现瞳孔间竟然染上了一丝似流光的金色。

    听罢叶月的话,只一瞬,花京院轻轻蹙起了眉,复而舒展开,他鼻间发出一声哼笑,冷声道:“叶月君,你是在说我惧怕酒吞童子?一个畏惧堕入魔道的妖怪,有什么可怕的,我今夜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并不想引人注目。”

    “没想到堂堂花京院家的当家,竟然可以这样说出违背自己心思的话来,罢了,花京院夜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叶月听罢花京院的说辞,只是微微一笑,旋即仰头看向挂在天上的那轮弯月。

    “叶月君,你堕入了鬼道,已然尝到了身为妖,拥有强大力量的滋味,”花京院夜又抿了一口酒,对于叶月冷淡的态度置若罔闻,他身影飘忽,凑到叶月的耳边,轻声道:“你现在还无法掌控你的力量,而我是你的同类。”

    花京院夜的声线中带着常人难以抵御的蛊惑,仿佛是一根针顺着耳朵缓缓扎入心中,伤口虽小,却难以愈合。

    叶月好看的薄唇微微上挑,他伸手将男人推开了几分,声音清淡得如同这秋日里的风,“花京院当家你说笑了,我无论从哪里看都不会是你的同类吧。”

    “当然。”花京院被推得后退了半步,他顺势抓住叶月的手腕,再次凑近少年,语气更显深沉,“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父母死亡的真相么?”

    “真相?我的父母不是因你和文车妖妃的设计而死么?到了现在,难道你还想告诉我,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叶月听到花京院提到自己父母,清秀的眉紧紧蹙起,他原本极黑的眼仿若染上了月辉,瞳孔骤然紧缩,冷冷地对上男人的眼。

    花京院见勾起了叶月的兴趣,他嘴角的笑意更甚,便不再抓着叶月的手腕,只是坐回原来的位置,给叶月也倒了一杯酒,缓缓才说道:“叶月君,虽然我比你年长几岁,但你父母在一起时,我也还未出生于人世,如何设计你的父母?”

    “呵,那为何文车妖妃会对你唯命是从?”叶月本就不信任花京院夜,他举起酒杯复而放下,仍是怀疑地问。

    “文车妖妃只是惧怕我而已,但她与卢屋家的恩怨,我却从未插手,这一次她设计你的父母,我也不知情。”花京院极夜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感情,便也无从知晓他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只是这一次设计,你不知情而已,花京院当家,听你的语气,似乎知道很多关于我们卢屋家的事情,不妨趁着今晚都说出来。”叶月双手交叠,压制着自身的愤怒,以及即将能够窥探事实的兴奋,他现在很矛盾,自从成为了妖,他控制感情开始变得不再像以前那么容易了。

    “诚然,文车妖妃是从卢屋谦和那时开始便和卢屋家结下了怨,但文车妖妃被封印时发生的事情,我想卢屋谦和也没有和你说过吧?”花京院夜手一抬,折扇便出现在他手中,他一边扇动折扇一边说道。

    “既然文车妖妃都被封印了,她如何和外界联系?”叶月看不清花京院夜的神情,眼神透着直白的疑惑。

    “嗯,那时的文车妖妃虽然也算得上是奈良时代的大妖怪,但那时却还有更加强大的妖怪,卢屋谦和的封印虽然强力,但如果还有妖力更强的妖怪想要救文车妖妃,自然也是能办到的,如若不然,文车妖妃封印解开的时间为何要比预想的早上数十年?”花京院夜以折扇点了点桌,语气似意犹未尽地继续道:“哦不,也有可能是提早了数百年,毕竟那个封印是以消耗卢屋谦和生命而成的封印。”

    “你是说,有其他妖怪蓄意破坏了卢屋谦和的封印,才使得文车妖妃过早冲破封印?”叶月听花京院夜说得若有其事,一时间也分辨不出其话中的真假,只是将眉头纠结成了一团。

    “没错,叶月君,你知道文车妖妃那时的大妖怪还有谁吗?”花京院微阖着双眼,细细打量着叶月脸上生动的表情,压抑着笑意反问。

    “那个时候的事情,我并不知道多少,花京院当家,你不如直接告诉我。”叶月听到花京院夜的问题,脑海里第一个反应便是酒吞,他身为鬼王,全盛时期的妖力自然是无人可比,但酒吞并没有救文车妖妃的理由,叶月也不愿意怀疑他。

    “呵呵,叶月君,你的心里明明就有答案了不是么?”花京院夜似看穿了叶月的心思,沉声笑道。

    “我不知道。”叶月还是如此答道。

    “那我便告诉你,是酒吞童子,就是那个吸收了你的灵力,又将你引入鬼道的酒吞童子,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他设计好的而已。”花京院用折扇挑起叶月的下巴,声音忽然变得狠厉起来。

    酒吞见叶月一脸疲倦,抿了抿薄唇,狭长的双眸微阖,湛蓝的双眸似乎黯淡了下来,忽而发出一声哼笑,仿佛是在自嘲,他沉声道:“叶月,本大爷没想到你成为妖之后,这么快就学会了撒谎,呵,你的适应能力倒是挺强。”

    男人的话没有半点委婉可言,甚至都不用冷嘲热讽,叶月一边盘腿坐起来,一边说:“既然你知道我昨晚出去过,又看出我不想说,何必这样明知故问呢?”

    “叶月,你不该这么跟我说话。”酒吞被叶月的话梗住,但他并没有生气,只是从腰间取下琉璃葫芦仰头灌了一口妖酒,“你身上染上了花京院夜的妖气味道,虽然只有一点,但依然逃不过我的鼻子。”

    自知理亏的叶月咬了咬下唇,沉吟了一会儿,才对上酒吞那双湛蓝的双眼,他缓缓开口道:“酒吞,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本大爷早就猜到了,你去了花京院夜那里一趟,他自然是对你会有一番说辞,不管是邀请也好,挑拨也罢,你说来听听吧。”酒吞看到叶月极黑的双瞳中停留许久的迷惑,浅笑着伸手揉了揉叶月的脑袋,“不过本大爷回答完了你的问题后,你要如实告诉我花京院夜和你说了什么。”

    叶月点了点头算是应了,脑袋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的心神一荡,他垂下眼帘,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酒吞,你和我们卢屋家是不是有什么恩怨,我和你的相遇,是不是你故意设计的?”

    听罢叶月的话,酒吞放下了手中的琉璃葫芦,侧身正对着叶月,他挑起少年的下巴,让其正视自己,神情非常认真地说:“本大爷虽然是妖,妖界都尊本大爷为鬼王,所以从来不屑于做那些搬弄是非、故弄玄虚的事情,也不曾说过一句假话,叶月,本大爷和卢屋家从来就没有过什么恩怨,便也不会去设计你。”

    男人的话语中透着让人安心的坚定感,叶月从酒吞的眼里看不出丝毫的虚假,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男人,只能“嗯”了一声。

    “好了,告诉本大爷,昨夜花京院夜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样心神不安。”酒吞将桌上的朝食挪到叶月的面前,示意他边吃边说。

    “昨晚,花京院夜潜进了我的房间,将我带到他的宅邸。”叶月拿了筷子,看了一眼酒吞的表情,有些小心地夹起一块樱饼放入嘴里,“他跟我说文车妖妃设计杀死我父母与他没有任何关系,还说是从头到尾都是你设计好的,文车妖妃的封印也是你解开的。”

    “呵,本大爷还真是小看了花京院夜这个男人,他说瞎话还真是张口就来。”酒吞挑了挑眉,冷笑道。

    “本来我也不相信他便带我进入了一个幻境。”叶月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边留下的糖粉。

    “什么幻境,你看到了什么?”酒吞突然对花京院夜的手段起了兴趣,追问道。

    叶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见酒吞这样追问,继续道:“花京院夜让我看到了当年你破坏文车妖妃结界的样子。”

    “那他还真是费心了,幻化出百年前的幻境想必要消耗不少妖力,但文车妖妃被封印的时候,我正在大江山与源氏争斗。”酒吞又喝了一口酒,他半眯着双眸似乎是在回忆过去。

    “嗯那花京院夜为何要拉拢我?”叶月的这句话既像是问酒吞又像是问自己。

    “因为你是卢屋家的后人,花京院家的人想要除掉你,也很正常。”酒吞摊了摊手道。

    “花京院家和卢屋家以前发生了什么摩擦么?”叶月不解地问,关于卢屋家的历史,他知道得还不够多。

    正当酒吞想要回答叶月时,滑瓢又是身影飘忽地出现在两人身边,他一边用手指夹起一块糕点,一边说:“哎,一大早的,你两的表情怎么这么严肃?发生什么事情了?”

    “昨晚花京院夜将叶月带去了他的地盘,还试图拉拢叶月。”酒吞瞟了一眼滑瓢,不咸不淡地说。

    滑瓢闻言也没有很惊讶,他盘腿坐下,自顾自地用酒吞的琉璃葫芦倒了一盏酒,“我就说嘛,昨晚感觉到了有老鼠进了卢屋宅,没想到还真是花京院夜。”

    滑瓢的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让酒吞有点不悦,他夺过滑瓢的酒盏“昨晚本大爷去了大天狗那里,滑瓢你守在卢屋宅竟然就眼睁睁地看花京院夜将叶月带走?”

    “谁说我是眼睁睁地看那人将叶月带走了,我一直跟在他们两的后面,顺便潜入了花京院宅里打探了一番。”滑瓢伸长了手臂又将酒盏夺回,把其中的妖酒一饮而尽,才有些委屈地说。

    “哼,这样说,那花京院夜和叶月说了些什么,你也是知道的?”酒吞继续问。

    “我在门外大概都听到了,但我想叶月应该没有轻信于他。”滑瓢点头道。

    “滑瓢,你刚刚说昨晚你也去了花京院宅,那个文车妖妃在那个宅子里吗?”叶月问道。

    “在,花京院宅里除了文车妖妃还有很多其他妖怪和式神,都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不过,文车妖妃的妖气虚弱,想必上次给她的创伤不小,你暂时不必担心文车妖妃会来复仇。”滑瓢挑了挑眉道。

    “嗯,辛苦你了滑瓢。”叶月听完滑瓢的话,顿时稍稍安心。

    “没事,都是小事情。”滑瓢朝叶月摆了摆手,又转头问酒吞,“对了,酒吞,你去大天狗那里,出羽三山那边还有失踪的天狗吗?”

    “嗯,昨晚和大天狗碰面,除了之前被花京院吃掉的三只天狗,再没有失踪的了。”酒吞回应道,“不过大天狗还是很生气,本大爷觉得他可能会冲动。”

    “那就让他去呗,反正大天狗不总是高傲又目中无人吗?”滑瓢不在意地摊手,其实他并不喜欢掺和别的妖怪的事情,尤其是出羽三山这样势力强大的地方。

    “怎么听你的语气,滑瓢,你以前和大天狗有什么过节么?”突然听到一向好脾气的滑瓢说出这样的话,酒吞顿时只觉得有趣。

    “那倒是没有,不过酒吞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滑瓢淡然一笑,将人多二字说得很重。滑头鬼这种妖怪一向喜欢独来独往,极少亲近旁人。

    “好吧,本大爷也不希望你和大天狗之间发生矛盾。”酒吞一脸表示理解地说。

    “嗯,那酒吞你们下一步准备这么做?”滑瓢扫了面前的二人一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问道。

    酒吞闻言,拇指轻轻摩擦着琉璃葫芦,他沉吟了一会儿,看向叶月,语气中带了一丝温柔,“毕竟这是叶月和文车妖妃之间的事情,就先听听叶月的想法吧。”

    这鬼王的话音刚落,滑瓢就忍不住促狭地吹了声口哨,弄得一旁的叶月有些尴尬地抽、动了两下嘴角。

    “嗯我觉得花京院夜昨晚如此挑拨我和酒吞之间的关系,除了拉拢我,一定还有其他目的,”叶月非常不喜欢这种被人利用的感觉,他的双手在桌面下暗暗地握成拳,极黑的眼忽然被情绪染得更黑,他又道:“我想要弄清楚花京院家和卢屋家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卢屋家和花京院家的过往,卢屋谦和没有和你讲么叶月?”滑瓢眨了眨眼,收敛起嘴边的笑问道。

    叶月对上滑瓢的视线,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没有,他只与我说了文车妖妃和卢屋家的纠葛,和花京院家的事情,却只字未提,我在老宅中的书库中,也没有看到有关于花京院家的记载,滑瓢,难道你知道些什么吗?”

    “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我可是一只年轻英俊的妖怪,你要让我回忆一下。”滑瓢抱着手臂,歪头做出回忆的模样,突然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笑嘻嘻地对叶月说,“我对那时的记忆有些模糊了,对了叶月,在我们这群人中,只有你的式神鸩和卢屋谦和相处的时间最长,你把他召唤出来问问,或许卢屋谦和当年和他说了些什么。”

    酒吞原本想要插话说些什么,但被滑瓢用眼神阻止了。

    叶月想了想滑瓢的话,也觉得有些道理,便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咬破手指在上面熟练地画出召唤阵,同时嘴里小声念着咒语,霎时间叶月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蓝色法阵,带光辉消逝,其中出现的就是鸩。

    “叶月大人,汝召唤吾有什么事?”鸩之前受了重伤,现在脸色还有些苍白,他眼神一扫就看到了叶月身边的酒吞和滑瓢,于是朝二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你这样叫我,我还有些不适应呢鸩,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叶月拉了拉鸩的衣袖,示意他坐下,“鸩,你的伤好些了吗?”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与文车妖妃战斗时,鸩虽然没有被召唤出来,但依旧通过和卢屋家的契约感受到了外界发生的事情,不过亲眼看到叶月变成妖,鸩还是觉得有些震惊,不过很快,他就用微笑来掩盖自己的情绪。

    叶月见鸩没有问自己为何化妖,也不准备多做解释,于是轻咳了一声,问道:“鸩,你可知道卢屋家和花京院家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花京院三个字,鸩明显地愣了一下,他忽然严肃地说:“花京院卢屋谦和曾经和我说过这个家族的事情,但他有意不想让两家人的矛盾加深,即便如此,叶月你还是想知道吗?”

    听罢,叶月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他轻声道:“没事的鸩,你说吧,事到如今再发生什么我也不会惊讶了。”

    “嗯,让我想想”鸩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整理语言,“在奈良时期以前,卢屋家和花京院家就是为天皇效力的阴阳师家族,卢屋家主要负责皇宫里的守卫工作,而花京院家主要负责帝都的守卫,两家人使用的阴阳术派别也不同,卢屋家主要以占星和结界为主,花京院家主要以召唤和战斗法术为主,于是两个家族互相看不顺眼,即便是在天皇面前,也经常起口角冲突。”

    “如果只是口角冲突,花京院夜应该不会想取我性命吧?”叶月突然插话道。

    “嗯,如果只是口角,自然两个家族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只是那个时候在阴阳师的家族都有一个规定。”鸩似乎是在卖关子,突然话锋一转。

    “嗯?什么规定?”叶月不解地看了看身边的两只大妖怪,却没有从他们的眼里得到答案,只得追问鸩。

    “阴与黯面的双生子。”鸩略显苍白的薄唇缓缓吐出这一句话。

    叶月忍不住重复了一遍鸩的话,只觉得其中的名词是他听都没有听过的,于是追问道:“双生子我倒是知道,阴与黯面是什么意思?”

    “阴即一年中阴气最剩之时,也就是七月十五,黯面即看不到月亮的时候,即发生月全食的时候,如若是出生于七月十五又撞上月全食的双生子,阴阳师家族将其视为会引来灾祸的不祥之物,便会杀掉双生子中的一人,而另一人会被绑在芦苇编织的小船上,随着海水飘走。”

    “只是一个巧合而已,便要牺牲两条人命?所谓的阴阳师,竟然比妖怪还要狠心。”鸩的话给了叶月不小的冲击,一种不同于愤怒的激烈情感占据了他的全身。

    “嗯,吾身为妖,却也不能理解人类阴阳师这样的做法。”鸩被叶月无意识间散发出来的妖气震慑,顿了顿,继续道:“但就算是巧合,花京院家也碰上了这样的巧合,吾记得那一代花京院的当家名字叫裕,原本是个灵力非常强的阴阳师,他的夫人却独独在花京院家最为鼎盛的时期,诞下了这阴与黯面的双生子,因为这件事,花京院裕一蹶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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