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酒吞似有些不悦地挑了挑眉,却也没说滑瓢什么,只是接着对叶月说:“你无事就好。”
大约是因为家人都平安的缘故,叶月在这卢屋别院里显得特别放松,脸上的表情也比平时更加柔和,他朝眼前的二人招了招手,示意两只大妖坐到自己面前来,道:“你两也别傻站着了,坐吧,正好我在酒窖里发现了藏了好些年的好酒,来尝尝吧。”
一听到好酒,酒吞和滑瓢二人皆是心动,连忙在叶月的面前,叶月笑着给二人倒了酒。
看着清亮的酒液,滑瓢刚拿起酒杯便觉得自己刚刚受伤的地方一阵剧痛,想必是伤口过深,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垂眸一扫,果然右腹部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潺潺流出,滑瓢咬了咬牙,尽量让自己的声线保持平稳,道:“你们两先聊着,我还是觉得花京院夜不会死得那么容易,我去他的宅邸看看。”
听罢,酒吞已经感受到了滑瓢身上妖气异样的变化,他刚想拉住滑瓢,奈何滑瓢向来飘忽不定,身形一隐就从二人的视线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滑瓢他怎么了?”叶月也觉得滑瓢有些不对劲,又听到花京院死了的信息,不禁睁大了双眼,问道,“什么?花京院死了?”
“嗯,中了鸩的毒,必死无疑。”酒吞风轻云淡地回答道,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滑瓢应该是受了伤,他刚刚身上的妖气很不安定。”
“什么?刚刚不是说是小伤么!哎,那个花京院夜伎俩太多了,滑瓢不会有事吧?”闻言,叶月连忙抓住了酒吞的手腕,就连声线都开始颤抖。
滑瓢受伤,叶月怎么都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和花京院家的恩怨,本不应该牵连其他人,虽然叶月已然化作妖怪,但心里始终残留着人的情感。
见叶月抓住自己的手腕又不再说话,酒吞先是一愣,而后握住少年的手拍了拍,说:“没事的,你不要担心,滑瓢他生性如此,随他去吧,而且他也没有走远,还在这别院之中,只是不想让我们担心罢了。”
“嗯。”叶月始终是放心不下,但手背上传来男人掌心炽热的温度,让他稍稍按下心来,叶月抬眸对上酒吞湛蓝的眼眸,应了声之后又道:“那现在卢屋家是不是安全了?”
酒吞换了之手端着酒杯,仰头将其中的酒液一饮而尽,薄唇向上勾起一抹笑,道:“有本大爷在,一定会护你周全。”
“啧,甜言蜜语倒是一套一套的,不愧是以女人为食的鬼王啊。”滑瓢躺在别院的屋顶上,将酒吞和叶月之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咋舌,原本想要隐藏妖气的,但他的伤势比预想得还要重,只能勉强控制妖气不肆意外泄。
正巧,言一刚刚哄完柚子睡午觉,一出房间门,立刻就感受到了滑瓢异样的妖气,他抬头一看,果然看到滑瓢无力地躺在房顶,不免有些担心,于是驱使妖力飞身上了房顶。这一靠近,言一便看瞅见滑瓢比平时还要苍白的脸,“喂,你怎么了,受伤了?”
“哦,是管家君呀,没事,一点小伤而已,我休息一下就好了,不要告诉你家少爷。”滑瓢见言一上来,连忙翻了个身将身体右侧的伤口压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背对着言一说。
见滑瓢这样的反应,言一只觉得又好笑又担心,禁不住将薄唇抿成了一条线,蹲下身来一把将滑瓢的身体翻过来,果不其然看见滑瓢白衣上,右腹部的地方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而滑瓢还硬撑着不断念叨着“没事,没事”,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言一。
那样严重的伤,言一光是想想都觉得疼,让言一不禁回想起了之前自己受伤的样子。奈何眼前的人还在死撑,言一的眉毛紧紧纠结在一起,他一把掐住滑瓢的下巴,强硬地让男人直视自己,咬了咬下唇,声线中透着些许无奈又有些愤怒,只觉得让滑瓢受伤的原因在自己,但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你的伤花京院夜”
仿若是看穿了言一的心思,滑瓢定定地看着言一的黑眸,一下子卸下全身的力气,他轻叹了口气,声音听起来有些倦了,“管家君,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在自责,可我身上的伤不是你造成的,所以你没有必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滑瓢抬手抚上了言一的脸颊,触手一片温润,忽然那伤口又痛了起来,滑瓢紧皱着眉毛,极为痛苦地喘息起来,“唔啧那个人类下手还真重啊。”
“你还有心思说这种话!”言一见状顿时慌了,似乎心跳都漏了几拍,也顾不上是在外面了,言一拉开滑瓢的衣衫,受伤的部位立刻露了出来,那是一道手掌那么长又极深的伤口,但却不像是利刃所谓,而像是大型野兽的爪子直接抓开的,“你看你都伤成什么样了!我先抱你下去,在这里没办法给你治疗。”
伤口似乎已经逐渐愈合,但还是不断地往外渗着血,失血过多的滑瓢就连体温都变得有些低,他一下子被言一抱起来还是有些惊讶的,毕竟自己的身高比青年要高上一些,即使言一的动作已经算是小心了,但从房顶落在地面时还是牵动了滑瓢的伤口,他疼得直咧嘴,倒吸着凉气对言一说:“我说管家君你能不能温柔一点”
言一见滑瓢还这样说,真是又气又急,他一边抱着滑瓢大步向自己的房间走,一边故意凶道:“疼就别说话!”
闻言,滑瓢果然闭了嘴,只不过是因为伤口太疼了,他实在是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有什么钝器在一点一点地凿开自己的肚子,连着自己的意识都要被凿断一样。
等走进房间,言一尽量动作轻柔地将滑瓢放在榻榻米上,他转身从房间的木柜里拿出止血药和干净棉布,转头看了看滑瓢的伤,又急匆匆地跑去倒了一盆温水端回来。
滑瓢这时已经顾不上言一在做什么了,他只觉得似乎全身的感官都聚集在那处伤口上,甚至是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他极力将全身的妖气都凝聚在伤口处,试图将那团不属于自己的力量驱赶出去。
“滑瓢,滑瓢,你清醒一点!”言一刚端着水盆踏进房间,就看到滑瓢紧闭着双眼,蜷缩着的身体不断痉挛着,言一担心滑瓢压倒伤口,立刻放下水盆,也不顾水盆里的水洒出来弄湿榻榻米,将滑瓢的身体放平,动作轻柔地让滑瓢将伤口处露出来,而后用湿毛巾清洗将伤口周围清洗干净。
腹部传来湿热的触感,身体上的粘腻感逐渐消失,滑瓢好看的桃花眼因为疼痛而眯成了一条线,他猩红的瞳孔紧缩,好不容易定神看着言一,咬着牙颤抖道:“谢谢了”
“你伤这么重就不要说话了!还说什么谢谢,我的命不也是你救回来的吗,就当是我还你人情了。”言一着急得满头大汗,那盆清水都被滑瓢的血液染红了,都没能止血,言一正不知所措时,突然想起姑获鸟留给自己的那条围巾,以凤凰火的翎羽绒毛织成的围巾,或许能够帮助滑瓢止血。
随即言一用干净的棉布暂时将滑瓢的伤口包扎起来,转而去随身的行李中找那条围巾,一边找一边小声念叨,“哎,你这伤口是怎么回事,花京院夜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能把你伤成这样。”
滑瓢疼得说不出话,等到言一拿起凤凰火的围巾,而后解开那包扎的布条时,滑瓢才哆嗦着薄唇,有气无力地说:“堕入魔道之人,不知道融合了多少妖怪的妖力花京院夜他大概是留了什么东西在我的伤口之中,才会这样久久不愈合。”
闻言,言一连忙小心翼翼地撑开滑瓢的伤口,果然看到一粒似黄豆大小的种子,而且已然发芽,言一惊道:“滑瓢,你的身体里有一株植物的幼苗,根都扎进你的肉里了,怎么办?”说着,言一伸出手正欲将其拔起。
“等等”预料到言一会这么做,滑瓢咬着牙连忙出声阻止,听到青年的叙述,滑瓢已经猜到是什么东西了,他无力地摆了摆手,忽然低声哼笑道:“呵,没想到那个阴阳师连木魅都敢养。”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着急!这东西叫木魅?怎么取出来?”言一看着那被称为木魅的植物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而滑瓢的气息也愈加虚弱,急声问道。
滑瓢抬眸看了一眼言一,只觉得青年因着急而染红的脸越发显得可口,再一扫便看见了言一手中的凤凰火围巾,淡淡地笑了,道:“凤凰火的围巾,呵,我就知道不会随了花京院夜的意,管家君,你取这围巾中的三根翎羽,以妖气燃之,而后点燃那木魅,就能将其拔出来了”
说完,滑瓢只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妖力消逝得越来越快,意识逐渐陷入混沌。
言一见滑瓢眼神都开始失焦,再也顾不上其他,徒手将围巾中的三根翎羽扯下来,嘴唇微张念动咒语,翎羽应声燃烧,那木魅此时已经长得有一尺多高,言一不敢再耽误时间,忙用凤翎点燃木魅。
果真如滑瓢所说,木魅一碰到风火立刻就开始枯萎,刹那间整株植物都变得干枯,言一轻而易举地就将木魅从滑瓢的伤口中拔了出来,滑瓢的伤口也立刻止住了血,旋即,言一用早就拿出来的伤药抹在那伤口处,最后再细细包扎。
等弄好了一切,言一见滑瓢似乎只是昏睡过去,也不知道妖怪会不会怕冷,取出一床被子给滑瓢盖好了,才都端着水盆还有滑瓢染血的外衣走出房间。
一出房间门,言一便看到了依靠在门框边的酒吞,深知自己连累了鬼王的好友,言一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向酒吞点了点头,正欲离开时,酒吞忽然开口道:“滑瓢的伤严重么?”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我已经给他包扎了伤口,伤口里的妖物也被取出来了。”言一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他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滑瓢的伤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恨不得那伤口是裂在自己身上才好。
酒吞挠了挠自己紫色的发,走到言一的身边,拍了拍青年的肩膀,语气稍显柔和地说:“虽然我不知道你和滑瓢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这次受的伤和你无关,既然他没事,你也不需要太自责,我进去看看他。”
说完,酒吞便踏进房间,言一转头看着鬼王的背影,只觉得心底有些道不明的情感在翻涌,他在走廊上站了好一会儿,才去将手上的东西收拾了,这时天色已经快到傍晚,卢屋别院也没有其他的佣人,什么事都要言一亲力亲为,于是他去厨房为大家准备晚饭。
这边言一的房间里,滑瓢侧卧着,酒吞坐在他背后,不动声色地取下腰间的琉璃葫芦,仰头喝了一口,道:“滑瓢,其实你醒着的吧,别装睡了,怎么样,被人照顾的感觉很好吧?”
“呵呵,说得你很有经验似的。”滑瓢拉开被子,坐起身来,伸手夺过酒吞的琉璃葫芦,也喝了一口,他摸了摸唇边漏出的酒液,挑起唇笑道:“不过,酒吞啊,你还真别说,花京院夜养的这株,可真的是差点要了我的命,感觉不是普通的木魅,他伤我时,我竟然没有感觉到这木魅的存在。”
“那是你妖力消耗过多。”酒吞挑眉瞟了滑瓢一眼,不屑道。
“绝对不是这样。”滑瓢反驳道,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猩红的眼里划过一丝异光,“酒吞,这次不是跟你开玩笑,我觉得花京院夜还没死,因为我们忘了还有一个人可以救他!”
“嗯?”酒吞对于鸩羽的毒非常有自信。
“文车妖妃!”滑瓢用力拍着酒吞的大腿道。
“啧。”酒吞瞪了滑瓢一眼,大腿被拍得有点痛,没想到这人受了伤手劲儿还这么大。
滑瓢悻悻地收回手,顺带将酒吞的琉璃葫芦也给放下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一脸无辜地说:“哎,虽然鸩的毒很厉害,但我还是有点担心,我没有亲眼看见花京院夜死,这就是留有后患。”
“上次文车妖妃伤得那么重,这也没过几天,你觉得她在重伤未愈的情况下还能救花京院夜,方才我们两在卢屋家的时候,我可没有感受到文车妖妃的妖气。”经滑瓢这么一说,饶是酒吞也开始心中动摇起来,他轻轻皱眉,回想道。
“哎,我说鬼王大人,我不是怀疑你,但是你再怎么厉害,也不是探知型的妖怪,在我们打斗时,文车妖妃若是躲在百里开外的地方,你能分心去感知她的妖气吗?况且文车妖妃那么精明,如果刻意隐藏妖气,你更是察觉不到了,你就没有想过她再次和花京院夜联手的可能性。”滑瓢闭着眼睛叹了口气道。
酒吞狭长的眼微阖,眼珠转了转,站起身来,终于妥协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如果照你那么说,现在大江山的羽衣狐封印恐怕有危险,我带着叶月回大江山一趟,你留在这里没问题吧?”
“我能有什么问题,你快去吧,如果羽衣狐被放出来,不只是大江山会有危险,恐怕整个关西地狱都要毁于一旦。”滑瓢睁开一只眼睛瞄了一眼酒吞,摆了摆手继续道,“我身上的伤也没什么大碍了,在这里保护叶月的家人吧。”
“好,那这里就交给你了。”酒吞说完,就往外走去找叶月了。
“哎,妖怪竟然开始保护人类,真是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堕落了还是没事找事。”见酒吞离去,滑瓢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小声地自嘲道。
其实酒吞刚走出门口就听到了滑瓢的这句话,他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滑瓢是不是故意说给自己听得,但只觉得自己真的像是滑瓢说的那样堕落了。
这会儿卢屋家正在吃晚饭,叶月自然也在其中,酒吞看着这人类的一家人在一起的样子,心中对叶月竟然多了一丝愧疚,但又想起滑瓢说的话。
叶月变成现在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人类真的是很奇妙的生物,他们时而善良,时而邪恶,他们拥有感情,但却不会控制感情,他们寿命短暂,却又贪得无厌。
酒吞抓了抓自己的额发,又在暗处看了一眼叶月,独自走到庭园里的亭子里坐下,静静地等着叶月吃完饭出来。
“嗯?”吃饭中的叶月突然停下了动作,看了看门口。
其实成为了妖怪之后,叶月并没有什么进食的欲望,这会儿也只是为了陪陪家人们,仅一瞬间,他感受到了酒吞身上的妖气,而男人内心的动摇似乎通过妖气散发出去了。
“怎么了叶月?是不舒服吗?”叶月的婶婶见少年停下了动作,神色有些奇怪,忍不住关心地问道。
“没事的婶婶,我已经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叶月这才回过神来,他对婶婶笑了笑,将手中的碗筷交给言一,并且在言一的耳边小声嘱咐道:“言一大哥,滑瓢就拜托你照顾了,我觉得酒吞应该在找我,先出去了。”
说完,叶月站起身来对在座的家人施了一礼,才转身出去,一出正厅门,叶月就看到了酒吞,他快步走到男人身边,有些担忧地问:“怎么了酒吞,你找我?可你刚刚怎么不进来?”
“本大爷不习惯和人类在一起。”酒吞胡乱扯了个理由,而后顿了顿,道,“叶月,文车妖妃没死,恐怕会救花京院夜,我觉得羽衣狐的结界会出事,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回大江山。”
“怎么会这样”叶月好不容易安下的心,听酒吞这么一说又提了起来,他有些踟蹰地道:“现在滑瓢受伤了,我若是不在,叔叔婶婶他们会不会有什么不测?”
“放心吧,你家能干的管家君已经将滑瓢的伤治好了,而且滑瓢的恢复能力很强,不用担心他,本大爷也跟他说了让他保护卢屋家的人。”酒吞看见了叶月的眼神里的担忧,忍不住摸了摸少年的脑袋,低笑道。
男人低沉的声音缓缓地流入叶月的耳里,让叶月产生了莫名的安心感,他看着酒吞的双眼,点头道:“嗯,有滑瓢和言一大哥,我也放心了,那我们走吧。”
叶月话音刚落就被酒吞拦腰抱起,酒吞施展妖术,很快两人就回到了鬼王府中,叶月从酒吞的怀里跳下来时,头发都被风吹得凌乱。
见状,酒吞低笑着帮叶月顺毛,心里暗自庆幸没让叶月看到自己一头散发的样子。
忽然,酒吞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妖气,顿时将唇边的笑意收敛起来,一把将叶月护到身后,低声道:“别乱动。”
叶月见酒吞神色严肃,自然是意识到了酒吞的意图,他默默地从衣袖中拿出一张符纸,以妖气凝火烧之,幻化出一把短刀握在手中。
“哼,花京院夜,想不到你命还挺大,真被滑瓢猜对了,是文车妖妃那个妖女救了你吧,既然到了本大爷的鬼王府,就不要躲躲藏藏的,出来吧。”酒吞眼神变得无比凌厉,他扫了一眼四周,最终对着妖气传来的方向,大声道。
“呵呵,不愧是鬼王,本来想早些破坏羽衣狐的结界的,文车妖妃说还没有到时辰,结果这一等,倒是吧鬼王大人等回来了。”花京院夜的声音悠悠地传来,下一瞬间花京院夜和文车妖妃竟然出现大大方方出现在酒吞面前。
“哼。”酒吞听着花京院夜的说辞,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冷哼了一声,“依本大爷看,不是什么等时辰,而是你们根本打不开羽衣狐的结界吧。”
“啧,少废话!”此时的花京院夜模样都变得很奇怪,脑袋上长了一只尖尖的角,半边脸保持着人类的样子,半边脸被妖纹胡乱覆盖着,让人看了心里发毛,他半边脸僵硬地笑了笑,抽出腰间的妖刀,狠厉地向酒吞砍了过来!
刹那间,酒吞的双眸染成赤金色,右手化为妖爪,上面覆盖着一层经过硬化的妖气,花京院夜的妖刀砍到上面,发出一声脆响!
但花京院夜并未着急进行下一次攻击,而是就着这样僵持的状态,沉声笑道:“酒吞,你有没有想过羽衣狐破开结界第一个想杀的人会是谁?”
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酒吞根本不屑于回答,他以妖爪抓住花京院夜的刀,而后全身妖力爆发,将花京院夜甩开,戏谑地笑道:“阴阳师,你身体里的鸩毒没有完全清除吧。”
这一撞,花京院夜竟然将墙壁都给撞穿了,鲜血从他额前滑下,将他那爬满妖纹的脸染得更加可怖,然而花京院夜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般,他如木偶般不自然地扭了扭脖子,拾起不慎掉落的妖刀,贴着墙缓缓站起,随后挥刀又朝酒吞砍了过去!
“不自量力。”酒吞看着花京院夜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嗤笑出声。
正当酒吞准备从容不迫地接下花京院夜的攻击时,酒吞敏锐地感觉到了文车妖妃的妖气,刚想开口提醒叶月,就看到文车妖妃已经闪身出现在叶月的面前,立刻提高音量唤了声少年的名字,“叶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