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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情愫渐起

    03-

    戴琛这话刚出口,便做好了“壮士就义”的准备。却见安息王略略思索一会,便认真道:“这么说来,也有几分道理。”

    原不过是一时嘴快说的讽刺话,安息王却一派自然地当了真,一向牙尖嘴利的戴琛也有些哑然。

    天窗里落下的阳光洒落下来,碎进了安息王碧绿的眼眸里,浅浅的光晕便在其中流转开来,随着目光所至,撞进了戴琛的眼中。戴琛是自己一肚子黑水,便当别人也是狐狸心。原本只以为安息王戏耍于自己,现下注视着眼中只有自己的这位异域之王,差点脱口而出我信你。

    忙定了定被美色迷晕的心,戴琛试探道:“莫不是,安息王是那狐狸大仙所化?”结果这话一出口,还是受了美人的迷惑,戴琛自觉荒唐无比,简直不敢看安息王的脸色。

    果见安息王现出些诧异之色,摇头道:“并非此意,我乃一凡人而已。不过你曾于我有救命之恩,又正巧碰见你受伤昏迷,便带了回来。”说到这,安息王抿着唇,隐约露出几分笑意,“本想比对着报恩一事,没想到戴将军倒是,嗯想象丰富。”

    他来自异域,长相与汉人不同,嘴唇本就偏薄,这么一抿,倒显出几分邪气来。戴琛眼巴巴瞧着,不自觉舔了舔唇,道:“我现在是你的俘虏,哪里还是甚么将军,”

    安息王听了这话,顿时敛了笑,皱眉道:“莫胡说八道,平白堕了自己威名。”

    “那不然,我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住在这呢?”戴琛面露难色,垂着头仿佛有些丧气。

    安息王不假思索道:“自然是我的朋友。”

    “可是,我还不知你姓名呢。”

    这话接的有些太快,安息王又始终注视着戴琛,便见这人猛地抬起头来,双眸闪烁着些计谋得逞后的得意。只是戴琛没有想到安息王竟然没有从自己身上移开过视线,顿时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僵。在安息王恍然大悟后,戏谑的眼神里勉强呵呵地笑了两声,这次是真的因为心虚而耷拉下了脑袋。

    “我名兴云。”最后两字,兴云是用安息话说的,不同于他说汉话时略微上扬的语调,那两个音节是沉稳而磁性的,最后一点尾音像是散在了阳光里,又像是把小钩子轻轻挠了挠戴琛的耳朵。

    戴琛下意识抬起头来,看到兴云在阳光下更加剔透浅淡的碧绿眼眸,想说的话一时竟忘了,最后只是在唇齿间将这个名字细细地咀嚼了两遍:“兴云。”

    “我在。”

    听到兴云应了一声,戴琛才意识到自己竟是低低地念了出来。只是那声音很低,绝不会是在唤别人,兴云耳力过人,听到了,便下意识应了。话一出口,自己也不禁愣了下。

    两人便不期然对上了视线,皆是一愣,便又迅速撇过了头,脸上都有些烧得慌。

    戴琛转过了头后,脸上的温度还有些烫人。他原来皮肤白,即使在军中摸爬滚打,风吹日晒,也要比军中的士兵要白皙。只有一个莫名的毛病,平时他体温要比常人低些,只是情绪激动后,温度便会攀升至更高,简直是两个极端。

    只是,自从练就了笑面虎的本事,戴琛已经许久没有脸红过了,顿时又懊恼又有些不安,不懂自己为何对只见过两面的异族王有这样,仿佛情窦初开般的反应。

    略略平缓了呼吸,戴琛转回头去,正巧能看到安息王别过头后通红的耳尖,顿时感到了心理平衡,也不自我唾弃了,也不怀疑自己的异样了,故作惊讶道:“呀,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呢,是有些冷吗?”

    其实兴云的脸上还是正常的蜜色,唯有耳朵是红的,偏巧就让戴琛瞧见了。

    此时听了这话,兴云扫了一眼戴琛脸上夸张的关心表情,淡淡道:“是看到你的脖颈都红了,我便也觉得热了。”

    没想到这个看着冷心冷情的兴云突然正中要害,戴琛顿时哑口无言,更是反射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脖颈,入手温温的,正常得很,恍然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兴云诈了一道,顿时有些下不来台,只在心里暗恨自己色迷了心窍。

    兴云原本也只是随口一说,却见戴琛这堪称天真的举动,神色不自觉地柔软下来。

    见戴琛举着手不上不下的,便伸了胳膊握住了那只手,只觉得那手心十分地粗糙,满是硬硬的老茧,还不若自己的细腻。兴云没来由觉得心里涩涩的,轻轻摩挲两下那只手,放到了戴琛的膝上,便自然地松开了手。

    戴琛被他这突兀的动作弄得一愣,便错过了挣脱的时机,眼睁睁感到兴云温热的手裹住了自己的手,仿佛,似乎,大概,还摸了两下?

    什么玩意戴琛的脸上又烧了起来,甚至比之前更甚。只是,他戴琛是谁,那是引无数少女非他不嫁的风流浪子,只恍惚了一下,便觉自己不能被白白调戏了去,反手便握住了兴云已经抽回到半路的手。

    这次轮到兴云怔住了,戴琛偏白的手覆在自己蜜色的肌肤上,视觉冲击撞进了兴云的眼里,一时竟忘了动作,屏住呼吸感受着戴琛逐渐收紧的手掌,喉头上下滑动了下。

    只是随着戴琛的手心完全贴合在他的手背上,透过微凉的触感,兴云又感到了那种粗糙的触感,这次他终于明白自己是在心疼这个名震天下的白袍将军。

    他想到就做,两手一起,将戴琛的手翻过来摊开,果然手心里都是磨出的茧子。戴琛被他看的不自在,手上用力想要抽回来,却被兴云握的死死的,眼睁睁看着这人伸出手指细细地抚摸着自己手上的茧,兴云手指的温度透过微冷的手传到了自己的心里。

    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头,属于别人的体温灼烫着自己的手指,戴琛大约是习惯了自己偏冷的体温,被这样一烫,顿时有些口干舌燥,手上便用了劲挣脱开来。

    直到握着的手挣开后,兴云才回过神来,手上还残留着粗糙的触感,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些什么,简直不敢去看戴琛的神色,猛地站起来,丢下一句:“以后我每日过来教你安息语。”便匆匆离去。

    戴琛望着兴云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果然此后每日,兴云都会在上午准点来到帐内,教戴琛说安息话,学安息字,亲自给他换药。然后同他一起用饭,下午便让戴琛自己在周边闲逛,待用过晚膳再继续学。

    戴琛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留在安息国,对安息王更是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两人又心照不宣的情愫,逮着空就要撩拨冷淡的兴云。

    诸如故意说不会写这个字,非要兴云握着他的手教;吃饭时故意从兴云的筷子里抢菜都只能算玩闹;换药时,也要故意哼哼着这里疼,那里酸,偏要兴云给他揉一揉。

    直到有一次戴琛眼看着兴云敞着半个领子晃来晃去,实在是忍不住手痒,装作跌倒一把拉下了兴云的衣襟,整个蜜色的胸膛便暴露出来。那肌理分明的皮肉,恰到好处的精壮感,腹部沟壑分明的轮廓,可让戴琛眼热的要命。

    兴云措不及防遭了这一下,下意识是先去扶戴琛,随后便感到这人灼热的视线快要将自己的胸膛都烧穿了。连忙将衣襟重新敛起,好笑地看着始作俑者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只留下一句可惜的叹息。

    自那以后,兴云像也开了窍,不仅对戴琛的招数一一应下,更是开始了反击。

    初时被戴琛要求着揉这揉那,兴云局促又不自在,匆匆按两下光滑的肌肤便要戴琛穿衣。后来不用戴琛开口,兴云就能自觉把戴琛整个扒光,不仅要给新的伤口换药,还要给身上大大小小的旧伤疤上药,要祛疤。

    戴琛嫌弃道只有女子才在意伤疤,就被兴云敷衍地揉揉头发,继续小心地挑了药膏给那或狰狞或丑陋的伤疤上药。手指小心地抚过凸起的痂痕,明知已经结疤很久,不会再痛,兴云还是要小心翼翼地滑过。

    戴琛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反正心情很好就是了。

    某一日,戴琛又睡得四仰八叉,被子早被踢到了一边,里衣皱巴巴地敞开一片。迷糊间翻了个身,忽觉得床边似乎有人,身体已经先一步跳起来,合身扑上便要去掐人的喉咙。

    那人却轻巧地避开了他的攻击,反而搂住了他的腰,另一手托住了臀,防他掉下去。戴琛清醒过来就见兴云那于容颜上无可挑剔的脸庞,几乎紧贴在自己的脸庞。

    兴云搂着戴琛,微侧过头,薄唇刚好贴在了戴琛的耳垂上,“你的睡相,还真是不拘小节。”男人湿热的气息喷洒进耳里,戴琛下意识缩了下脖子,却还是被磁性的声音灌了个满耳。

    顿时,早上男子都有的反应更明显了。

    戴琛被迫兴云劲瘦的腰,两人紧贴在一起,兴云不可能感受不到戴琛的变化。

    只听兴云意味深长道:“看来你还有些事,既如此,我晚些再来。”戴琛除了应是,还能说什么呢。

    就这样一边和兴云互相挑逗,戴琛迅速融入了整个安息部族的族人中。

    出了毡帐后,戴琛才发现原来这个毡帐旁边还有一个略小些的帐子。两个毡帐都是方形,其他的圆形毡帐隔了些空间,围绕在周围。显然这两个帐子地位最高,戴琛估摸着兴云将大的让给他后,就住在旁边那个小的里。

    把最里边的毡帐都逛了一圈后,戴琛才发现原来里边都是随兴云王出征的将领,地位不低。不过来往倒是没有身份限制,反而里面一圈才是男男女女聚众饮酒,摔跤的地方。

    戴琛试探了两句,才发现这些人都不知他的身份。兴云说这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特意寻回来的。再接着问,原来那日兴云将他裹在了自己的披风里,要了一桶水。

    戴琛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一身的血污都是兴云替他洗的,连伤口也是亲自包扎的,只有后面几日因忙着处理战后事宜,才叫了别人替他换药。

    这么一听,戴琛顿时心里美滋滋的,更觉得要好好“报答”心地善良的美人了。

    既然身份没有暴露,戴琛充分发挥自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给自己活生生编了一个凄惨的身世出来,说的安息族的姑娘们直抹眼泪,男子们拍着胸脯说咱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事千万别客气。

    兴云知道后,也只能无奈一笑,由着戴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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