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叶柠的小费
忙活了几天，自行车是越来越难骑了。
叶柠把车停在惯停的地方，暗暗想着无论如何这几天都要给它上点油。
地下城一如既往的繁闹，一走进门，迎面而来一条毛巾，叶柠伸手接过。
把汗擦擦，大家都等烦了。扔毛巾的服务生是个小个子的Beta男孩，他冲叶柠喊道。
叶柠用毛巾拭过颈侧的汗，随口道了一声谢。
她擦着汗往里间走。
前方斜斜靠着一道人影。
金发的Omega倚着门框，指尖夹着一根细烟，烟雾缭绕，女人美艳多情的面容就变得模糊起来。
很好。女人抬了一下指尖，烟身上燃着的烟烬在昏微的环境里划出一道短促的光痕。
今天没迟到。
叶柠擦汗的手一顿，低低嗯了一声，又打了个招呼。
老板。
被唤作老板的女人哼笑一声，看着从自己身侧走过去的Alpha，捻熄手里的香烟，臭小孩。
说了多少遍，叫我小美姐、小美姐！
叶柠没有回头，自顾自地往前走。
大伙儿都这么叫。自称小美姐的女人动了动腰，稍稍换过姿势，回眸望向叶柠。
只有你把我叫得像个四五十岁的丑Alpha。
叶柠随口应了一声，不顾这位美女老板的撒泼行为，她把毛巾搭在一侧的桌沿，伸手去拿自己的装备。
可你就是我的老板。
叶柠取出绷带，一边缠着自己的手腕，一边回应身后的女人。
嘁。小美姐又是一声冷笑，你就犟吧。
等会儿打完过来找我，你雨姐姐做了好吃的，请你吃。
老板嘴里的雨姐姐是她的爱人，叶柠眸光沉静，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她头也不回地拒绝，不用了。
不知道为什么，地下城里那么多员工，老板似乎总喜欢找她说话。
要不是老板和老板娘感情深厚，场子里怕是不知道怎么编排老板和自己的关系。
AO之间老板怎么就不避嫌呢？
手上的绷带逐渐捆好，叶柠翻转着手掌检查，她活动了两下指节，转过身子，从Omega身边掠过。
我吃过了。她说。
小美姐双眼一瞪，被叶柠冷淡的态度带出火气，她抬起右手，便要给叶柠后脑勺来一下。
你这小屁孩，说多少遍了！我们管饭！让你留着肚子来，就是不听！
叶柠未曾回头，仅从空气的细微变化便能感觉到老板的动向，她稍稍偏头，躲过Omega的袭击。
你们吃。
少女的语气依旧淡漠。
小美姐一击不成，更是气愤，可Alpha生得高挑，三两步便走远了。
看着少女的背影，生动的表情缓缓沉静，最终都融作一个温和的浅笑。
小屁孩总饿着肚子不当一回事，以后可有得你受。
年轻人啊。
小美姐总不满叶柠将自己往年纪大了叫，可她未曾发觉，她这样一张年轻美艳的容颜，行事却是自诩年长、老气横秋的调调。
已是让叶柠改不了口了。
*
叶柠扯了扯手腕上的绷带，一边往前走一边整理自己的长发。
指尖捻着一圈发绳，叶柠抬手覆上脑后，指节翻飞间，原本凌乱的长发被拢作一束，挽作一个高马尾。
随着起伏的步伐，发尾也轻轻曳动，越过熙攘的人群，叶柠一路走至擂台。
你总算来了。
对手是个眼熟的家伙，叶柠侧目瞧他一眼，没有作声。
我觉得这一次能赢你。
人高马大的Alpha把胸膛捶得砰砰响，咧开嘴笑道。
叶柠并未回答，她稍稍低头，再次检查手上的绑带，绑带分隔着指根，束缚着手背与腕臂。
掌心的位置并未遮挡，掌纹明晰，犹如图腾，横亘在掌心。
她在台上站定，等着裁判号令。
对手习惯了她的冷漠，浑不在意，脸上的笑阳光极了，甚至带出几分憨厚。
他当然知道自己赢不了叶柠。
但无论如何，如果能在叶柠手上多拿两分，就是能让他开心好几天的进步了。
他在这个场子里打了半年，并不是每天都上场，对上叶柠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最开始，他也和别的拳手一样，志高气扬地认为自己能战胜叶柠。
在来到霓虹地下城之前，在别的拳击台上，他的胜率可不低。
直到他真正面对叶柠。
这个瘦削单薄的女性Alpha，以往他可瞧不上这体格的对手。
但她有一双冷淡的眼睛。
斜斜一瞥，或是透过迷离的刘海，直勾勾地望过来，就能让人通体生寒，望见漫天割骨的霜。
这不是个好惹的Alpha，本能这样告诉他。
他提起所有的注意力来应对这个对手，可是
叶柠比他预想的可怕得多。
自诩强大的自己，在叶柠手下却撑不过一分钟。
接下来的几次对战他依旧占不到好。
好在他天性乐观，没和自己怄气，非要战胜叶柠不可这人也太强悍了！他感觉自己再努力个几十年也不是她的对手呀。
他改变了目标。每次能在叶柠手下多撑几秒、多拿几分，那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胜利了。
*
叶柠看着台上对手那斗志昂扬的神态，几不可见地颔首。
裁判开始报幕，观众早已落座，看见场上的叶柠更是雀跃，欢呼声不绝于耳，叶柠眉眼未动，她专心看着眼前的对手。
叶柠一仰头，避开对方直奔面门的一拳，她轻巧闪过，发丝旋出个弧度，发尾落下之前，她已还予精准一记。
勾拳如刃，直拳带风，台上的对战酣畅淋漓，却也结束得相当快。
我这次多撑了六秒钟。单膝伏在地上的Alpha望向叶柠，笑嘻嘻地咧开嘴，嘴角的青紫看起来有些骇人，但他脸上的神情无比灿烂，当真因为在叶柠手里多坚持了一会而万分欢喜。
嗯。叶柠脚步一顿，隔着微长凌乱的刘海，瞧不清她的眼神，她周身的气场太冷，以至于一个短短音节，都沁满霜寒。
她多留了半秒，尔后吐出一句，加油。
听不出语气起伏的一句鼓励，不带自得、不含嘲讽，她只是清淡地说出这两个字。
伏在地上的Alpha由衷笑开来，又被身上的伤扯得发疼，他嘶了一下，看着叶柠离开的背影。
笑得更憨厚了。
下次！他还能多坚持几秒！
*
主持人正在宣读叶柠的战绩，台下欢呼声翻涌成浪，叶柠稍稍低下头，刘海搭落，视线被阻拦，好似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在一片欢呼里翻过擂台围栏。
下一场比赛已经在准备，叶柠适时离场。
周围不乏一些Omega的存在，身量低上不少，叶柠在一堆人里格格不入。
离得太近了。
各种各样的香水，各种各样的信息素。
但是好脆弱。
这些Omega，像是放在橱窗里、垫着绒布的漂亮娃娃，软绵绵亮晶晶的，经不起分毫磕碰。
可能比她院子里的小猫都瓷实不了多少。
高挑的Alpha少女抿了一下唇，头埋得更低了。
脊背一松，肩胛一垮，总是笔挺的腰背松弛下来，她站在人群里，刻意驼背躬身，以求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样显眼。
也不会带给她们过多压迫感。
*
叶柠走回后台，她拆去手上的拳击绷带，重新擦了一遍颈侧和手臂上的汗。
她换上霓虹城里发配的制服外套。
从擂台上下来之后，还需要维护地下城的秩序。
叶柠在擂台那边的名气高，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老板特意把她的工作范围调至另一侧。
中央舞池的音响震天，里面的人们在贴身热舞，叶柠贴着场内的墙壁往前走。
好不容易来到工作地点，叶柠吐出一口气。
或许是为了诱发人们心里的躁动与热情，地下城里的冷气给得很吝啬。
她身为Alpha，感官本就敏锐，此时又出了一身汗。
叶柠在玩乐区的角落里安静守着。
但她长得好，在灯红酒绿的娱乐城里，阴郁的气质有别于旁人，反倒吃香得紧。
纵使叶柠有着冷寒孤绝的眼神，也无法隔绝他人对她的注意。
一个浓妆艳抹的Omega朝叶柠走去，她扭着细腰，一张红唇艳艳如火。
带来一阵甜腻香气。
叶柠眉眼未动，与其说她是一个看场子的打手，不如说她更像一尊安静的守护雕塑。
小妹妹。
女人越发凑近，挑起叶柠的下巴。
姐姐注意你好久了，今天晚上有空吗？
叶柠的视线自上而下，没有多给一个对视，只轻声拒绝，没有。
醒酒区在那边，客人。
女人被她的反应逗得呵呵直笑，你叫我客人，就需要给我服务呀。
叶柠抬了一下头，避开女人的触碰。
她撤回半步，你说笑了。
女人倒没有追上前去，她细细看着叶柠的面容，像是打量什么极赏心悦目讨她欢心的美丽珠宝。
她重新抬指，点向叶柠心口，小家伙，可真好看。
叶柠没有回应，依旧安静站着。
女人说她注意叶柠许久了自然不是玩笑话，她甚至知道这个小Alpha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勾走、就能带上床的。
她不想浪费太多心力，也就不会强求。
但每天看她两眼，就很让人开心她的姐妹们也有同感。
毕竟在如此浑浊的世界里，这样漂亮干净的小朋友，太难得了。
女人懒洋洋地哼笑两声，你明天也会在这里吧？
叶柠当然不会回答。
女人笑眯眯地调戏了两句，心情大好，她打开自己的钱夹，抽出两张大钞。
女人一身风情，柔若无骨，依在叶柠肩头，仰头便在叶柠颊侧落下一颗鲜明唇印。
红色的纸币夹在指间，Omega扯开叶柠的裤裆，将手里的纸币塞了进去。
不顾叶柠始终如一的冷淡表情，女人的语气放得很腻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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