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和叶柠的第一次同行
度过相安无事的一个周末，周一很快到来。
学习生活总是单调乏味，本应该不会再有波澜，但柳檬发现自己竟然在期待放学。
从未有过的期待。
她在期待最后一节晚自修铃声响起，期待走出校门的那一刻。
以至于白天的课程变得漫长。
只因多了一个叶柠。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柳檬和易姗姗道别，回头一看，何梦正坐在叶柠身旁的位置上。
课间的教室很嘈杂，各道人声交织在一起，窗外还有声声蝉鸣，此起彼伏，扰得人心烦意乱。
柳檬站起身来，朝后排教室走去。
离得近了，她听见何梦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叶柠，你答应我嘛。
柳檬眉尾一抽，忽而想起缠了自己好几天的应芜，心底不禁升起几分恶寒。
那个被老师喜爱被同学信任的班长，平日里一派亲切得体的模样，竟然会用这样忸怩作态的语气来向叶柠撒娇。
更不用说，她一直在控制人心，造谣叶柠的为人，以一个强奸犯名头，无形中就把叶柠孤立在角落里。
没有人愿意接近她，更不会有人再了解她。
日复一日，那个强奸犯的标签，只会越刻越深。
叶柠在此时站了起来。
柳檬看见她发皱的衣摆，不禁皱起了眉，先前的记忆再度浮现那个在午休时间，趁着无人关注的空档，在课桌底下做着小动作的何梦，那只伸进叶柠腿间、猥亵其性器的手。
叶柠的神色还没来得及收拣，挂在那张苍白的、冷漠的脸上，很容易被捕捉。
纵然只一闪而过，但足够让柳檬看得清楚。
柳檬读出了几分无措。
甚至可以说是慌张。
更多的，还是对刚刚所经历的不满。
她果然不喜欢被何梦碰啊。
*
为了不引人注意，她们早已做好约定，分开走出教室，过校门口闸门，然后再去停车场的偏门会合。
柳檬走在夜色下，心想之前讨论如何会面的时候不觉得，此时倒认为这样的举动欲盖弥彰，有几分鬼鬼祟祟的可爱。
夜风撩起鬓发，她伸手摁住，将之顺至耳后，不禁轻轻笑开。
不过何梦的存在还是变成了一根刺，原本并不想在意，但再目睹过一遍，柳檬已经不想放任不管了。
不说叶柠救过自己，单单是何梦的行为，已经无法坐视不管。
叶柠分明不喜欢、分明很抗拒。
或许是因为何梦班长的身份，又或许是有什么把柄被何梦捏在手里，叶柠并没有反抗。
但违背当事人意愿的亲近行为，这就是骚扰。
这些都不应该发生。
柳檬分神想着，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走偏门的学生很少，此时更是看不见旁人，叶柠正推着自行车。
不近不远的距离，只能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月色正好，晴夜和朗，Alpha月光下的剪影美好得像是童话书里的插画。
这一幕应该会记得很久，柳檬这样想。
走吧。叶柠走至跟前，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这是一辆新自行车。
柳檬瞧出来。
见柳檬不动，叶柠回过头来，看见柳檬盯着自行车看的模样，她想了想，说道：这是你母亲给我的报酬。
阿姨来找我之前，已经买好了自行车，推到我上班的地方，说我不答应，它就是一辆废铁。
叶柠语气平淡地讲述着，听不出情绪，柳檬心口一紧，不禁回答，你觉得自己被威胁了吗？
没有。叶柠摇头，如果阿姨不这样做，我也会答应。
柳檬更看不透她了。
为什么呢？她抿了一下唇，轻声反问。
这种事没有为什么。叶柠依旧淡漠，她的回答理所应当，好似她是多此一问。
柳檬忽而明了这个缘由叶柠当然会应下，救下了那么多Omega的叶柠，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因为我们是同学吗？柳檬故意再问。
你就当是吧。叶柠说。
那我们是朋友了吗？
迎着皎白的月色，柳檬弯着眼睛，问这个冷淡阴沉的Alpha。
叶柠垂眸看她一眼，柳檬瞧见她刘海下晦暝的双眸。
良久，叶柠说，是。
柳檬脸上的笑意便浸入月光，被夜风搅出涟漪，扩大成更鲜明的模样。
上来吧。
叶柠说。
*
校服的裙摆有些短，柳檬犹疑了几秒，最终只能扶着车座，侧身坐在自行车后座上。
后座的座椅加了软垫，想来是母亲特意加装，柳檬没有多问。
好了。
叶柠踩动脚踏，自行车随即驶动。
夜风徐徐，柳檬坐在叶柠后座上，看着Alpha因为骑行而微微摆动的衣摆，看她消瘦的腰肢，还有校服下方翘起的肩胛。
并不宽厚，甚至过于瘦削，几乎能看见凸起的脊骨。
柳檬却只觉安心。
她的目光落在Alpha的肩胛上，长久地瞧着这一处，忘了离去。
她记得这杆腰、也记得这身脊背，她甚至还记得，这片肩胛骨硌在心口上的触感。
忽而心热。
好在夜风体贴，拂面而来，将这些莫名生出的燥热驱散。
*
自行车要比脚程快上一些，到达小区楼下时要比以往提前十分钟。
叶柠拧下刹车，自行车安稳地停在门口。
到了。
和柳檬设想的一样，这人当真就把这件事当做她受雇于人的职责，一路上都没有多话，就连这些必须的简短语句，从她嘴里出来，也变得冷淡十足。
柳檬按着裙角，自车座上下来。
叶柠长腿一跨，已是搭上脚踏决定离开了。
在自行车动起来之前，柳檬事先出声，我想既然要保护我平安回家，你至少应该看着我进小区才是。
听了这话，叶柠当真不再离开，她跨坐在自行车上，仰头望过来。
苍白的面容，反倒显出她唇色的艳，在小区门口灯光的映照下，有种难言的颓靡之美。
柳檬静静看着她。
去吧。叶柠终究开口，我看着你。
柳檬轻轻笑出声，这人当真是有求必应，哪里有外表的唬人劲儿。
知晓她急着去工作地点，柳檬并没有再拖时间，她站在侧前方，眼睫微垂。
晚安。Omega轻声说。
少女逆光站着，眉眼的轮廓更显深刻，被上苍眷顾过的容颜浸在阴影处，如琢如磨，美得不可方物。
相处不到半小时，柳檬发现叶柠远不是同学嘴里的强奸犯，也远远不像她外表所表现出的冷漠、难以接近。
她很有礼貌。
温柔无声，总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比如第一次和叶柠说话的那天，刻意垮下的肩、弓下的身；也像此时交谈时，这安静深邃的眼神。
好似自己所说的任何一句话，她都会认真听，并且给予回馈。
晚安。叶柠应声道。
柳檬便弯起眼，笑容里带着几许心满意足。
她转身离开。
叶柠当真就在原处，安安静静地望着她走进小区。
柳檬开始期待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