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李莽道,携着李姬一道入内。
李姬去看身后的侍童:“小狼,弓箭分量重,你且一道进来,替我拿着。”
小狼听后,沉默的跟了上来。
光线偏暗的私家兵器房,各种武器依次整齐摆放,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李姬也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多的兵器,在那遥远的记忆里,也只是偶尔在影视作品里看到过一些,且都是模糊的映像,而此刻,却是亲眼近距离的目睹,而这些兵器都是藏品级的,令人看着惊叹之余,热血倒涌。
兄长李莽见妹妹李姬并没有小女儿看到兵器的恐惧和茫然,反而是双眼发亮,满脸都写着跃跃欲试的表情,而这样的表情更是刺激了李莽的表现欲。
李莽拿起最近的一柄武器,帅气的甩了甩道:“这是梨花枪,是□□的一种,用作远距离攻击,另外用做远距离攻击的还有长矛,九节鞭。”
李姬随着李莽所指,目光从长矛和九节鞭上依次滑过。
说着,李莽放下梨花枪,又从墙壁上挂着的剑鞘里抽出了一把像弯月般锋利的刀来:“这是残月刀。月残如勾,便以此得名。用作近身的武器。这些可以挂在腰间的随身武器还有佩剑。”
墙壁南面挂满了整整一面的名剑,其中混着长刀短刀,很是气派威武。
李姬的目光从满满一墙面的刀剑上看去,最后落在了一柄小巧秀气约莫三寸有余的精致小刀上。
只见那把小刀搁在一张雪白的狐皮上,刀柄金丝勾勒,刀鞘刻有莲花开合的图案,莲身亦是金丝勾勒,莲花底部却镶嵌着一颗璀璨的小圆珠,那珠子在光线黯淡的库房里却兀自发光,流光溢彩,精妙绝伦。
“阿兄,这是何物?”李姬看着那小圆珠问道。
李莽定睛看去,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阿妹果然好眼光。这枚小小珠子可不简单,它唤作夜光珠,能在暗处自行发光,实属奇观。”
说着,李莽眯眼回忆道:“我曾听阿翁说,我们李家先祖曾经位居玄黄国高堂时,由当朝圣君亲自御赐此夜明珠。后来,先祖命奇巧的匠人把这珠子镶嵌在莲花刀上。”
李姬听着,连连点头。
李莽话锋一转,又道:“数月前,我还听阿翁和阿娘商量,说是等到阿妹及笄之时,便把镶嵌着夜明珠的莲花刀给阿妹做陪嫁。”
李姬一听,顿时有些红脸。
她外表虽是六岁半的稚儿,可芯子却是个二十岁的成年人。
而且,古人十五岁便及笄,可婚配。
在李姬的观念里,十五岁却还是个孩子,实在太小了啊,且这一世阿爹阿娘阿兄都待她极好,她实是不愿意离开家的。
李莽看向李姬,见她低着头不答话,料想妹妹还太小,大约是不懂得陪嫁的意思,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携着李姬继续朝前走去。
李姬走了几步,见自家小侍童没有跟上,便准备唤他,却在抬眸间见小狼正盯着那把镶着夜明珠的莲花小刀在发呆,眼底似有深意,可仔细看去,却又看不出什么端倪。
“小狼。”李姬温声喊道。
侍童听到召唤,这才回神,加快步子跟了上来。
那头,李莽还在给李姬做介绍:“这些皆是暗器,有绳镖、流星锤、狼牙锤、龙须钩、飞爪、软鞭、锦套索、铁莲花,还有这些大件,是狼牙棒,乾坤戟,巨斧……”
第10章 010
李莽领着李姬来到专门挑选弓箭的那面墙壁前。
“阿妹且看。这便是我们李家的弓箭。”李莽神色与有荣焉。
李姬顺着李莽的下巴所指,举目望去。
长弓,短弓,约有二十多把弓箭按大小从左至右依次排开,每把弓箭下面搁置一个箭壶,壶中盛放着于弓相匹配的箭,箭头向下,箭尾露出壶外。
“这些皆是牛角弓。”李莽取下一柄弓箭递给李姬道:“阿妹且看,这便是我的弓。”
李姬接过弓箭,觉得右臂忽而一沉,确实分量十足。
且看那弓箭黑而反光,周身打磨的光可鉴人,内壁上刻着一个草体的莽字,看字迹,应是兄长亲手所刻。
李莽见李姬拿着弓箭有些吃力,于是抬手接过:“阿妹尚且年幼,仔细伤了手臂。”
“这牛角弓的弓弦是用牛筋制成,弹性大,射程远。”说着,李莽右手持弓,左右拉弦,下巴抵在弦上,眯起左眼,且是虚摆了个搭箭开弓的姿势。
李莽虽才八岁有余,九岁未到,却也生的颀长,又遗传到了父母五官中的优点,可谓是面如玉冠,举手投举间亦是一股贵公子的风雅。
“阿兄等会到习射场,可要好好教教我。”李姬倾慕道。
“诺。”李莽道,且收了弓箭,挂于身后。
李莽再领着李姬往前十几步,停在一处小弓箭跟前。
李姬见这小弓箭看着奇巧秀美,眼中露出喜色:“这可是我的?”
“当然。”李莽抬手把那柄如羊脂般雪白的小弓箭从墙上取了下来,搁在手中掂了掂:“这弓箭是用羊角制成,分量约莫三斤有余,你拿着用最是合适。”
李姬勾着唇角,面露喜色的抬了双手去接。
李莽把羊角弓放到李姬手中,轻笑着道:“阿妹啊阿妹,你一个姑娘家,偏要学习射,阿翁拿你没办法,又恐寻常的牛角弓太重,令你伤了胳膊,便在上元节后不久,亲手选了合适的羊角,足足花了六个月的时间,才制得这一把合你力气的羊角小弓。”
“等阿翁下朝归来,我定当亲自谢谢阿翁。”李姬喜色道,双手拿着雪色的羊角小弓把玩,简直爱不释手。
李莽见妹妹欢喜,也是心中愉悦。
李姬把玩了一会儿羊角小弓后,对李莽道:“阿兄,可否为我的侍童小狼挑选一把弓箭?”
李莽闻言,挑眉看了跟在李姬身后的小侍童,问道:“为何?”
“下元节那日的事,阿兄可还记得?”李姬不答反问。
李莽当然记得,于是点头道:“当日那祭祖的小牛差点冲撞了阿妹,便是这侍童冲出,徒手拦下那发狂的小牛,才使得阿妹毫发无伤。”
“诺。”李姬点头应下,又道:“阿兄可知,阿翁前几日同我说到,再过半年,待我七岁年满之时,除了寻常护卫,还会给我指派一名近卫专门负责我的安全。可是这府内的侍卫皆不合我意,我想要个最好的。”
李姬说到‘最好的’三个字时,同时也暗示般的看向自己身后的侍童。
李莽听李姬说完,目带狐疑的看向小侍童:“他……?”他行吗?近侍如同暗卫,要贴身保护主子的安全,且不说武功极好,就是性格,也当选那最沉得住气的。
李姬猜出李莽心中所想,于是徐徐解释道:“阿兄有所不知,小狼不仅天生力大,且据我这半年的观察,他身手矫捷,过目不忘,要说性子也最是沉稳持重,若是好好培养,假以时日定能成为最强的侍卫。”
“瞧给你夸的。”李莽忍不住轻笑起:“罢了,阿妹既然如此认可,阿兄又哪有不支持的道理。”
说完,抬手朝小狼招了招:“你且过来,我替你选一把合适的弓箭吧。我家阿妹如此看重于你,你在往后的习射武艺方面,当是苦练才好,莫要辜负我阿妹的期许。”
小狼走上前,目光垂下,低声道:“知道了。”
李莽答应李姬给小狼挑选一把弓箭,果然就认认真真的给小狼挑选了一把,而小狼接下,亦是点头谢过。
“莫要谢我。”李莽用下巴指了指李姬:“且要谢,便去谢谢我阿妹。我阿妹她宅心仁厚,既然她委以重任于你,那你以后可要苦练成才,莫要辜负于她。”
李姬听兄长几次三番的强调自己对小狼的恩惠,又再三叮嘱小狼苦练,实在听不下去了,拉了李莽的胳膊就往兵器库外面走去:“阿兄,莫要再耽误下去,赶紧去郊外的习射场吧,若是去的晚了,怕是没位置了。”
小狼背上弓箭,快步跟上眼前的兄妹俩。
众人一道出了兵器库,又出了相国府,搭乘马车去了郊外的习射场。
与此同时。
扶苏国的朝堂之上。
主张变法的李馗正和主张守成的太子傅争得面红耳赤。
李馗在习射令的成功之后,又推出法经,用法律武器约束各阶层和平民的日常行为,后又推出户籍制度和授田制,提高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
尤其是当时天灾频繁,谷贵时伤农,谷贱时亦伤农.
而李馗建议国君魏伟,丰年国家平价收粮,荒年国家平价放粮,这样做保障了农耕,却损伤了商人的投机活动,影响了世家大族的利益。
但国君魏伟为了强国,全力支持李馗的变法。
可那些暗藏在世家大族心中的不满却日益加深。
直到今日。
李馗上朝,竟提出废除世袭贵族制度。
他的提议一出,满朝文武哗然,而身为贵族的代表博渊此刻站了出来。
除去贵族的身份,年过五旬的博渊还是太子魏正的老师。
相国李馗和太子傅博渊就废除世袭贵族制度的优缺点争论不休,而朝中大臣为了自己的利益,也大多站在太子傅这一边,支持保全世袭贵族的制度。
经过长达两个时辰的争论。
最终,以魏王宣布同意李馗的提议为结束。
魏王道:“李爱卿所言极是,废除世袭贵族制度,可谓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