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处处都充满无奈,或许每个人、每一天都会遇到败坏心情或者郁闷的事。
今天研究室里很热闹,路依航到时,学长们正围在一起聊的火热,路依航进来,也没有引得他们回头。他只好自己凑过去问:“师兄,你们都在聊什么啊?”
“依航来了啊?”他们这才发现路依航已经来了。
“是啊,一来就看到你们这么热闹,都聊什么呀,我也想知道。”路依航其实也没有那么好奇,但是为了合群,只好这样问。
“哦,是这样,前段时间不是新闻上才说一个空姐被滴滴司机奸\杀了么,今天我起床的时候看新闻,滴滴又出事儿了!”其中长得略胖的学长没什么架子的扭过头跟他说。
“又出事儿了?”路依航大惊。
“是啊,还是那档子事呗,你们说说,最近这是怎么回事,这多乱啊,我一个男的都不敢叫车了。”说话的师兄满脸痘痘痘印,整个研究室,路依航最怕看他,他说他不敢叫车,但是司机看到他那张如同月球表面的脸估计都得腿软。
尽管刚才师兄们对这件事情都发表过看法了,但是跟路依航说了两句话后,他们又立刻投入到热烈的讨论中,将他们之前已经讨论了半天的问题又拉出来继续说了一遍,只是话题的走向和路依航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现在做什么都不安全,又是财产安全又是人身安全的,出个门都得掂量掂量,从小没学个十八般武艺的都不敢轻易出门了!”其中一位师兄说。
“哎~我看不是这样的,现在的小姑娘都图凉快穿的越来越少,难怪会出事,穿的那么暴露,人家不盯她盯谁?”又一个师兄回。
这样的观点路依航并不赞同,他本以为大家应该会强烈谴责凶手,没想到,他们话锋一转,都开始说到受害人身上了。
竟然还有人说:“我也看了,被强奸的女孩儿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大晚上打扮那么好看的出去能干什么,难怪别人会有非分之想!”
路依航见他们越讲越离谱,便声张正义道:“不是这样的,怎么还受害者有罪论了?犯罪的是坏人诶,你们为什么还把过错推到受害人身了?”
“不管人家衣服穿得多少,都不是他们犯罪的理由啊!”路依航看着有些惊讶的学长继续说,“更何况,女人被强奸与着装并无必然联系,关于这一点,有人做过统计,这个数据我暂时拿不出来,但是也可以讲一下。你说中东地区的女性穿着够保守了吧,但还是有被强\奸的——那里的女性出门几乎从头到脚都包起来了,为什么还会发生强\奸案?再说印度吧,那里的女性着装也很保守,但各种案件层出不穷。所以说,女性被侵犯和着装是否暴露没有必然关系。”
路依航讲的有条有理,讲到最后做了个总结:“你们那种逻辑,根本说不通,都是偏见,难道出了事还要怪受害人么?”
路依航本来就是因为他们对受害女孩的态度感到生气,才说出来这一番话的,但是他们的回馈、他们给出的反应让他更加感到不可思议和愤怒。
他们用奇异的眼神看着他,眼中充满了不以为意,显然是不把他刚才说的话当真。
领头的师兄挥挥手将众人驱散:“唉呀,我们不过是对时事发表一点见解,不要这么当真,好了,到点了,各忙各的吧。”
这一天路依航都过得有点心堵,好不容易到了晚上,刚过八点他就早早开溜了。
回家后,龚政还问:“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路依航不想讲他在研究室内发生的事情,只好说:“哦,今天事情提前做完了,所以就先回来了。”
“哦,不过我不知道你这么早回来,你吃过了没?我正在做饭呢,很快就好。”龚政当然看得出他的情绪不是很好,但既然他不想说,那龚政就不追问。
听到龚政说做饭,路依航的眼睛一亮:“帅哥你在做什么吃的啊?”
“海鲜焗饭。”
“哇,西餐喏!”路依航知道龚政厨艺颇高,见猎心喜,“你可以多做一份吗,我也好想吃哦。”
“好啊,那你等一下,呆会就有吃了。”龚政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怎么可能不给他吃。
等到龚政将热腾腾的海鲜焗饭端过来后,路依航就一点也不客气地开吃。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吃到当间,路依航就开口聊到今天的事:“帅哥,你觉得如果女孩子被侵犯,是该怪那个强\奸犯还是该怪她自己穿着性感啊?”
路依航特别认真的问,龚政也很认真的回答:“当然是怪强\奸犯了。”
“是吧!”路依航抬起头,一脸安慰地看着龚政,“对嘛,你也这样想吧!”
龚政对他的态度激烈有点莫名:“什么叫我也这样想,这种事情只要是一个三观正常的人,都会这样认为的呀。”
“是呀,坏人犯罪就是坏人做错了,没有理由把责任都推到受害者身上去,对吧?而且,受害者是无辜的啊,怎么现在许多人的说法居然说坏人犯罪竟然是因为女生太漂亮或者是太暴露,引诱别人才犯罪的,这什么道德观啊。”路依航将在研究室内他们讨论的话题以及他的结论都告诉了龚政。
“我妈从小就教育我男女平等,可是,现在好多人都不知道要尊重女性,思想好封建——都21世纪了诶,难道我们还生活在清朝吗,大清早就亡了吔!”
“是啊,社会在发生变化,但不少人的思想不一定能跟上社会开明的潮流。但是,社会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别人的思想我们改变不了的话,我们只要坚定我们自己正确的思想就好了,或许以后再慢慢影响他人吧。”龚政十分诚恳的对路依航的观点表示赞同,看着他的眼神充满深意。
“就因为我妈的教导,我从小觉得应该多让着女生一些,但是我最不喜欢那些很霸道的同学,他们老是抢我的玩具,可能是小时候留下阴影了,我特别不喜欢那些霸凌份子。所以我都比较喜欢温柔的女孩儿。”路依航本来就无厘头,说到这里不知道怎么的就又扯上了歧路,“你呢,帅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这样的问题,又触碰到了龚政那隐秘的一面。龚政看着他,慢慢回答:“我喜欢像你这样性格开朗,单纯可爱的。”
路依航就像是课堂上漏记重点的学生一样。根本没有抓住重点,还没心没肺的开始了商业互吹:“你觉得我性格好么?我觉得你性格更好,长得又帅,脾气又好,什么都会!嘿嘿,我要是女生我肯定爱上你啊!我能认识你这样的朋友(经常能蹭上好吃的),感觉好幸运啊!”
“哎,像你这样长得这么好看,还什么都会的人,什么女孩能配得上你呀?怪不得你都没女朋友,如果我是女孩子,我可能会觉得自己不够美,又没什么才情才能,不配和你谈恋爱吧?”路依航一手撑着头,自顾自地畅想了一出情景剧,看着他那又傻萌又天真又可爱的神情,龚政几乎已经快要忍不住对他的那种异样感情在心里的生长。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遇到了才知道了。”龚政眼睛盯着路依航,他从头到位没有一个字眼说自己喜欢女孩子,就是希望路依航能够听得出来他是什么意思。
可是对面的榆木疙瘩实在是不开窍,真是迟钝的让他没有暴露的压力。
“龚政,约你出来可真是不容易啊,今天怎么舍得出来了!”和谭夕、付晓的他们的聚会上,谭夕拍着龚政的肩膀概叹道。
因为最近忙于创作,并且经常要给路依航准备晚餐,对于朋友之间的邀约他推了不少,但还有些邀约是不能推的。
他歉意的笑笑:“最近有点忙。”
“路依航没来么?”谭夕看着龚政,他知道龚政最近和路依航走的很近,“以前他都跟着的,怎么今天没来?”
“他今天要帮导师做事。”龚政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谭夕却不肯放过他,一脸高深莫测的问:“我听说路依航最近搬到你家住了?”
谭夕试探的神情龚政怎么看不出来,但他还是回答了:“我们是一起合租。”
“你可不像是缺这点钱的人,更何况认识你这么久,还没见到你和谁这么亲近,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谭夕半真半假的试探道。
龚政没有回答,重点是他也没有否认。
谭夕开始伤脑筋了,他感觉自己十有八九是说对了,于是开口:“依我的基达来看,路依航是个纯直男,只是因为个性原因才没有女朋友,万一他哪天运气好,找着对象了,你怎么办?喜欢上直男可不是什么好事,你难道想掰弯他?可是就算你现在掰弯了他,以后他要是又对女生开窍了”
对于爱上异性恋直男这件事,龚政从理智上知道谭夕是对的,这么久了,不管龚政明示暗示,路依航就是不明白,他现在都快怀疑那天路依航为他吃醋只是他的错觉了。
见龚政沉默不语,谭夕知道他内心纠结了。同志圈里谁没个喜欢上异性恋直男的过往。只不过谭夕是在中学时段的过去时,而龚政是现在进行时。有些直男的确是很可爱、令人爱,但是,纵使直男再好,他也是直的,他怎么可能对你动感情、有情欲,谭夕心想。
最后谭夕只能说:“唉,你还是别陷太深吧,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散场后,龚政回到公寓,路依航还没回来。将近半夜十二点,路依航才哼着小调打开门。
“怎么了,有什么好事?”龚政听见他回来的声音,便从画室里出来,见他神情就随口一问。
路依航奇怪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有好事?”
龚政笑而不语,路依航的为人真的如同白纸一般,简单透亮,心情是好是坏从脸上就能完完全全的看出来。
“好吧,确实是有。”路依航顿了顿,努力忍着笑却还是没绷住,他揉了揉脸继续说:“你还记得咱们刚认识那会儿,去江边露营那一次么,那几个女孩儿加上我以后一直没有说话,还害我郁闷了好几天,今天终于有一个约我了!”
“所以,你答应她的邀约了?”龚政语气立刻有些低落,但是路依航没有发现。
“我是想把明天的事情往前赶一赶,腾出时间来,所以加了会儿班。”路依航回答的真的是事无巨细、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毫无保留,完了之后还拉着龚政兴冲冲的问:“人家约我明天下午见面,你说,我到时候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啊?你会打扮,帮我搭配配呗?还有,我这算是第一次正式约会,上次那个不算,她是喜欢你才找我的,你说我们应该去哪儿玩啊?”
“依航,你之前说,怕我交了女朋友,我就没有时间和你在一起玩了,我交了女朋友后你会一个人很寂寞难过的,对么?”龚政沉默许久,突然开口。
“对。”路依航并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总是照实应他。
“那你交女朋友后,经常要陪她,我一个人也会寂寞,会难过。”龚政转过身去收拾着客厅里的物件,慢慢地说。
“那那我不去了但是明天下午我还是要打扮得帅气一点——我们俩出去玩!”路依航一听,自己怎么能见色忘友,虽然有点惊讶于龚政这么说,但马上调整了心态,毕竟龚政这个朋友更重要,再加上一点龚政还是房东加饭东吔。
“去吧,我刚才和你开玩笑的。”龚政转过身,对他笑了一下。说了那番话之后,龚政又怕路依航会后悔,又立刻改口。
路依航最后还是和妹子出去了,本来就是一面之缘,谈不上有多喜欢,只是因为有女孩子喜欢他,他才欢欣,比起女孩子,还是龚政在他的生活中更重要。路依航拒绝了那个女孩儿,没想到女孩儿也没有显得多遗憾,只笑着大方说:“那我们还可以做朋友。”路依航拼命点头。
他回到家时,龚政正在画室清洗画具,听到动静,扭头问:“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路依航出去的时间没有龚政想像的那久,龚政当然想问问。
路依航笑得灿烂:“我不是说了,不是和女孩子去约会了么,这次只是去说清楚的。”
“你真考虑清楚了?”龚政不太敢相信,十分认真地看着他探问。
“当然了,我宁愿没有妹子也不能没有你这个朋友,不会让你一个人的。”路依航笑嘻嘻地说。
如果路依航能为了自己放弃异性的邀约,那么,是不是就表示在路依航心里,他的地位比异性重要,那他是不是还有机会——
不会让你一个人的这句话让龚政有些动容,每个人总有些小心思,明明知道不应该,但还是忍不住会去期待。
这大概就是人性的弱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