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里抓住他的手,蓝眼睛因为激动,润润的像一汪清澈的水,比起平时的颜色更为浅淡:“兰德尔·瓦伦丁,他一定知道。”
阿尔弗雷德瞪大眼睛,手还放在蛋糕旁边,半晌没有动作。
维里笑了起来:“校长,我先回去了。”
“好。”阿尔弗雷德目送维里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会议厅。他慢吞吞地把舒芙里移到自己的面前,用手敲自己的背,叹了口气:“年轻人一惊一乍的,太有活力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这么吓。”
他切下一块蛋糕,满足地塞进嘴里。
舒芙里烤出来很久了,其实已经没有最开始的美味。阿尔弗雷德却吃的很认真,一口接着一口,慢慢地咀嚼、吞咽。
“老朋友,你没骗我,”阿尔弗雷德吃完最后一块后,抬起头,望着天窗外横亘的绿叶枝丫,“放久了的舒芙里真的不好吃。”
天边有飞鸟掠过,却没有人回答。
……
距离他的住处还有几十米远,维里就看见自己花圃的花匠安德鲁。
他似乎不是头一次看见这种场景。
安德鲁委委屈屈地蹲在篱笆边,雪鸮也站在篱笆上,昂首挺胸,脑袋乱转,一双金色的鸟眼睛精光四射。
“海顿先生!”听见他的脚步声,安德鲁顿时来了精神,嗷的一声原地跳起来,迫不及待地呼唤他的名字。
雪鸮张开翅膀,落在维里的肩膀,亲昵地与他蹭了蹭脸颊。
安德鲁哭丧着脸,看起来有些可怜。
维里哭笑不得:“你这是怎么了?”
“先生,刚刚有人固执地闯进了您的屋子,我想拦住他,结果反而被他捆住了。”安德鲁指着自己的脚踝。
维里一愣,低头一看,果然看见了一根细细的藤蔓,死死地缠住安德鲁的脚踝。因为他和篱笆靠的太近,维里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那个人长什么样?”维里也不着急进去。
维里的淡定有效地安抚了安德鲁:“金色头发,长得很英俊,似乎有些浪荡,像平时在酒馆大街上闲逛的吟游诗人。”
“好的。”维里随口说了几句,让安德鲁放心,他拔出袖中的匕首,蹲下来割断藤蔓,“脚麻吗?先别乱动,站着等一下。”
安德鲁连忙点头,他小心地看了一眼屋子的大门:“先生,您就这么进去?”
“嗯,那个人是我的朋友,”维里笑了笑,匕首在掌心转了几圈,被他收回袖子里。
他穿过花圃,染上一身芬芳的花香。雪鸮在天上飞了几圈,一头扎进花丛中,扑腾得花瓣乱飞,身后的安德鲁看得痛心疾首。
“肖恩。”维里用力推开门,“你怎么来了?”
今天太阳很好,客厅盈满了金色的阳光。
落地窗前的男人回过头:“悄悄来的,你答应过我,要和以前的朋友们聚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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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3=
改错别字,加了些内容。
第37章 同袍公墓
“我本来以为你没有来,”维里把雪鸮从花圃里逮出来,按到鸟架上,“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
“看见这只鸟在天上飞,我跟着它来的。”肖恩伸出指尖,点了点玻璃窗外的盛开的鲜花,“这圆滚滚的身材,也只有它能拥有。”
胖鸟忿忿不平,在架子跳脚,翅膀乱扇,恨不得蹦起来和肖恩决斗。
维里冷静地按住它的脑袋:“喝点什么吗?先说好,我这里没有咖啡,再过一段时间就该吃晚餐,所以也没有点心。”
“就随便倒点水,我不挑。”肖恩优哉游哉地躺在沙发上,舒服到整个人都陷进去,“维里,没想到你家沙发这么软,塞的什么?雪鸮掉下来的羽毛吗?”
他戏谑地冲胖鸟眨眨眼,说着不怀好意的话。
维里端来一杯水:“别逗它,它会当真的。”
“谢谢。”肖恩双手接过水杯,笑道,“我现在还好奇,这雪鸮不是精灵族的吗?怎么就跟着你回王都了?”
维里把目光转到雪鸮身上,或许是这一天玩的太过,它有些疲惫,眯起眼睛开始打盹。
“我猜,它应该不属于尤弥尔。”维里说,“或许是那位主教的魔法宠物。”
它的智商很高,眼神灵动,羽毛都能化作一只个体——哪怕只是傀儡,并没有思想。他也曾经问过梅森,雪鸮就这么跟着他离开,真的没事吗?
梅森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从那以后,维里就不再问了,因为那个笑容已经把答案告诉他。
只有那位堕落主教伊格纳斯,拥有这么强大的魔力,足以让这只雪鸮从几百年前货到现在。
肖恩摊手:“这倒也说得通。”
两人面对面地坐在沙发上,隔着一张茶几,手里拿着一杯水,相对无言。客厅安静得出奇,只能听见壁炉中的木柴在燃烧,是不是发出噼啪的响声。
“你明天有时间吗?”维里开口,打破了屋中的寂静。
肖恩回过神来:“当然。”
“梅森没有跟你一起来?”
“他?”肖恩哼笑,“你走后没多久,他就回尤弥尔了,说是要为什么东西做准备。刚好你们帝国学院发来交流会的邀请函,我就跟着代表一起来了。说实话,我已经有些厌烦当这个佣兵公会的会长了。”
“勾心斗角,太累吗?”
肖恩摊在沙发上,双臂张开,叹息道:“小时候,我以为成为佣兵就能自由自在,没钱了就接个任务,有钱就和朋友一起喝酒聊天,没有顾忌地四处流浪,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现在呢?”水杯已经空了,维里提起水壶,重新倒了一杯,“你打算未来怎么办?”
“就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事,你还记得咱们刚参军的时候,坐在篝火边和那些老兵谈天说地,他们说以前的生活,说未来的计划,我还觉得离我很遥远。”肖恩把胳膊放在眼睛上,挡住客厅吊打刺眼的光芒。
“我好像离我的愿望越来越远了。”他喃喃自语。
维里淡淡道:“你可以辞去会长这个身份,从现在开始,当个自由自在的佣兵。”
肖恩挺起腰,坐直了,苦笑着说:“现在不行,起码等教廷这件事解决完,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离开。”他又喝了口水,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还是喜欢把所有事情揽在自己身上。”维里知道他是这种性格,也没多劝,“不如我们现在去看他们。”
“现在吗?”肖恩愣了一下,“不会晚?”
距离黄昏还有一个多小时,天空依旧是蔚蓝的。站在花圃外面,依稀能听见学生们的欢笑声,郁金香学院一向冷清,地方太大,学生太少,除去早晨与傍晚,大多数时候走在校园里,都不一定能看见人影。
时隔五年后,郁金香学院头一次这么热闹。
肖恩和维里并肩走过林荫道,侧头打量繁华的校园,冷不丁说:“如果没爆发紫罗兰战争,我说不定也在这里念书。”
“我记得你父母是武器商人。”
“是啊,很有钱的武器商人,”肖恩笑了笑,“生意都扩张到其他公国去了,紫罗兰战争的时候还大赚一笔,我是他们最小的儿子。”
“也是最不听话的那一个。”维里补充。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想到去参军?就是因为我不听话,你知道的,我本来是想当佣兵的,结果现在真成为佣兵,我又不想当了,”肖恩摸摸下巴,“你说,我要不然干脆回去继承家业,当回我的商人。不如这样,你去卖花,我给你当中间商,帮你把花卖给那些贵族大公。”
“我觉得我认识的有钱人,可能比你多。”维里诚恳道,“不如这样,以后我和伊格纳斯一起种花,你去卖花。”
“那不如劝梅森入伙,加入我们的卖花大计,他长那么漂亮,人比花还好看,肯定能把花卖出个好价钱。”肖恩坏笑。
“是个好主意。”维里说。
他和肖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肖恩:“那就这么说定了。”
紫罗兰战争的纪念公墓在王都城外,靠近一片小森林,单独圈了一块地当墓地。太阳还没落山,城门大开,他们两人顺顺当当里走出王都。
站在城门往前看,右手边是一望无际的原野和森林,在地平线尽头,能看见一班列车轰鸣着开过,左手边则是广袤的水域,码头上工人忙忙碌碌,岸边的船帆鼓满了风,准备远航。
王都和潘塞都占据了水陆交通最便利的地方,商业气氛浓厚。肖恩就出生在潘塞,这种场景从小看到大,时隔多年,再次见到,还是忍不住生升起一股怀念的情绪。
“这是要出海吧,”肖恩站在原地不动,仔细瞧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装了多少货,这船吃水吃的厉害。”
维里瞥了一眼:“别看了,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