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霖在这个黑帮里当着卧底,原本是个服务不到一年的小警察,转头就成了这个黑帮的新进小弟,看场子的,每天拿着一堆“工具”,跟着场子里的兄弟们耀武扬威。
这样的生活说真的挺无趣的。
或许鲍霖天生就不是一个适合灯红酒绿的人吧?虽然以他身为一个草根的天性,他可以乐呵呵地和其他成员称兄道弟,装地好像在这样的生活之中非常地适应、非常地乐在其中似的,但谁喜欢啊?一天到晚没事找事!看着个场子就跟忠心护主的狗一样见人就吠!搞得鲍霖都要忘记了自己是个人,而是只看人不爽就龇牙、看到漂亮的双性就流哈喇子的畜牲!
他不适应这样的生活,每天活在灯红酒绿的世界里,只觉得非常地痛苦。偏偏有那些丰乳肥臀的双性往他身上猛蹭的时候,他还要忍住内心里的恶心,明面上装出一副艳福不浅的得意洋洋地死猪头样!真是够了!拜托组织快点让他回去行吗!鲍霖面上装模作样,内心里却非常地想要回去,回去好好地当他的小警察,做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来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当卧底不可?
“鲍霖!今天轮到我们巡逻!”
更糟的就是这个,每天都要像是一群螃蟹一样地横着走,巡场子就巡场子,为什么一定要搞得跟一群螃蟹出巡一样?是这辈子没吃过螃蟹还是怎样?鲍霖无法理解这种有了地盘就嘚瑟的心态,但他也只是:“喔!”了一声,然后就提着一把扳手,跟兄弟们一起巡场子去。
真够掉价的。
鲍霖觉得自己混得根本就不是什么黑帮!电视剧上不是都说黑帮是什么样子的吗?但现实就是,黑帮里大部分都是看家护院的小弟。作为一条看门狗,像鲍霖这样一个等级的新进小弟,是没有资格,也不可能有机会看见黑帮的老大的--如果没有发生任何的意外的话。
人生当中难免有意外,鲍霖就在一次的意外之中,和黑帮里的老大碰上头了!
“谁啊?谁在那里啊?”
怂怂地隔着老远喊,别怪鲍霖不敢上去,墙角那边黑黝黝的,谁知道那里面藏着的是什么鬼东西!草根性格的人不怕惹事,但也不喜欢惹事,鲍霖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远远地喊着,要是对方回他一声,那他就救了;要是对方连一声都不回他那当然就是当作没看见啦!反正他喊都喊过了,没有响应,就代表对方不需要他的帮助嘛!
“帮我一把。”
被人开了黑枪,躲在角落里的尤秦非常地无奈,他是知道这个从上头派来的小警察的身分的,但他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上头要派这样一个人过来?这人实在是太逗了,咋呼咋呼的,真的能够帮到他什么忙吗?
尤秦主动开口说了四个字,然后就看见长得就是一副大众模样的男人,一点一点地挪了过来。对方小心翼翼地查看了自己的伤势,然后一声:“老大?”不大声,但也足够让尤秦感觉到诧异了--这次的卧底在搞什么?是不知道自己也是卧底,还是故意不想对任何人显露身分?
能混到这个位置,尤秦也只能说是--世事难料。
年轻的时候进入了这个黑帮当卧底,一卧卧了十几年,现在都三十五了还是继续卧底,而且卧成了黑帮的老大!现在是把整个黑帮一锅端了也不是,洗白了也不是,只能对很多擦边球当作没看见,暗地里搅黄了很多事情。尤秦搭上了鲍霖的肩膀,这个小警察的肩膀高度,对他来说挺舒服的,那他也就不计较这个小警察对卧底的事情,表现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态度了。
“老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鲍霖小小声地问道,虽然都说知道太多不是件好事,但他可是个卧底,当然是知道地越多越好!而且他也很奇怪啊,自己的老大一副被打出屎来的狼狈样,还是在他们黑帮的场子上,怎么看都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吧!难不成他们的老大,在自家里被人给爆菊了?!
--庆幸尤秦没有读心术,不然的话,虽然他们同为卧底,他还是会好好地告诉对方,到底什么叫做爆菊的。
“一点意外。”
因为鲍霖一副没有要和他对身分的意思,尤秦也就不愿意多说什么了,虽然他明确地知道对方的身分,但他可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尤秦板着一张脸,手臂上被那种土制的手枪擦了一下,不重,就是疼地难受。尤秦将身体的重量完全靠在了鲍霖身上,指挥着鲍霖将他往楼上搬,场子的楼上有他专用的房间,到那里去,他就可以叫医生过来处理伤势了。
“嗯喔!”
老大不想说就不想说吧,对方是老大,他是小弟,那当然一切都是以老大的意思为准了!鲍霖老老实实地将他们身分尊贵的老大搬上楼去--就算他看到人了、看到脸了,他还是没有把他们的老大,和卧底这事联结起来!鲍霖只是将他们的老大送进了房间里,然后就站在一旁,等着他们的老大给新的指示。
“去叫医生不用了!”本来想要让鲍霖去叫医生的尤秦犹豫了,都已经从楼下走到楼上了,这么近距离地见到面了,这个叫做鲍霖的小年轻,还是没有发现他是谁吗?!尤秦心里头免不了地对这个叫鲍霖的,升起了不只一点两点的怀疑,尤秦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记错人了?不然他们的组织,怎么会让这样一个基础都弄不好的家伙进来当卧底了?
--尤秦决定回去再看两眼新来的卧底的名字和照片,确定一下自己没有认错人。
“你帮我包扎一下,绷带在床头柜上。”
虽然现在无法确认,但是从包扎的习惯看一下对方的手法是没有问题的,警局的人学习的程序有一套标准的流程,如果对方不是个扮猪吃老虎的,是个货真价实什么也不懂的小警察,很可能就会在这种小细节上露出马脚。虽然手臂上那被土制手枪打出来的伤口疼地要命,尤秦还是相当理智地思考着,当然他不会开口戳破,只是他或许该考虑请警局换人了。
面上摆出一副冷酷的模样,尤秦内心里充满了对这样一个什么状况都搞不清楚的小警察的无言以对。是该庆幸没有一开始直接被命令混进高层里吧?不然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好了!”
劳心劳力地为自己的老大打出一个漂亮的绷带结,鲍霖露出了一个堪称腼腆的笑容,自带了一点傻呼呼的土气,现在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可爱,惹地打从进黑帮里当卧底开始,就没有开过任何一次荤的尤秦,感觉自己的胯下有那么一点蠢蠢欲动--当卧底不容易啊!组织里贴上来的那些漂亮双性不合他的胃口,但要是对组织里的成员下手,又生怕引狼入室暴露了自己的卧底身分。
素了一年又一年,卧底就是个没有前途的职业,就算卧到了黑帮老大的地位,还是得像个性无能一样地开不了荤,只能看不能吃。
虽然从尤秦的角度来说是这样,不过如果问到每天都被双性的脂粉味熏地头昏眼花的鲍霖,那就是另外一个答案了--不能开荤?没什么啊!每天都有好几个愿意贴上来的漂亮双性,只是那些关系太乱了,他受不了,不然他要是真当个猪头、来者不拒,现在说不定都达成百人斩成就了呢!
同一件事情有着不同的看法,某种程度上,鲍霖的想法要比待久了的尤秦乐观地多,只是两者之间无从比较,毕竟尤秦已经从单纯地忍,到了快要变成忍者神龟的地步,而鲍霖的忍耐,才刚刚开始不到一年而已。
“咳、”咳了一声掩饰自己不单纯的目的,尤秦开口套一下这个小警察的话:“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卧底也太连自报家门都没有想起来吗?
这可是能在老大面前露脸的机会啊!
“啊!老大,我姓鲍,鲍霖!”压根没怀疑自己一副看起来就很酷的老大的意思,虽然吧,老大对着他摆出一副冷酷无情的模样,让他在这个满是螃蟹和王八的圈子里混习惯了的新进小弟很是不适应,满头黑人问号,不过老大就是老大,感觉上应该是因为他这一回护驾有功,要帮他加薪了对吧?无冤无仇还帮了老大一把,老大这时候问名字,怎么想都是对自己有利的一件事情啊!从加薪的角度来看。
“鲍霖”没跑了,就是这个名字没错。从脸到包扎的手法再到姓名,没有一个地方是对不上来的。尤秦淡定地看着对方黑亮的眼睛,问出了下一句:“今年几岁了?”比自己小太多可不行,小太多的下手过意不去。
“我三十三老大你怎么了?”鲍霖一开口,就看到自己的老大瞬间变脸再变回去,看得他老大这是玩得哪一出?京剧吗?
“没什么”三十三
如果不是尤秦经过了十年的风吹雨打,早就练就了一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能力,也就不是变了一点脸色立刻变回去的程度了,在淡定冷酷的外表下,尤秦特别地怀疑这人到底是混什么吃的?!三十三了?!就比他这个混成黑帮老大的小两岁而已!这一身的楞头青气息,是怎么一回事!如果不问的话,尤秦肯定猜对方二十五以内,别问他为什么,他就是一看就想到了年龄大概在二十到二十五之间,跟别人看双性猜胸围的能力差不了多少。
“老大您还有什么吩咐吗?”觉得话题有些尴尬,嗯主要是他们老大的句号能力太强了,好多话他都只能回答几个字,然后就没办法往下接了。鲍霖觉得自己最好开口说点什么,出于和别人称兄道弟的直觉,他觉得他们的老大非常地赏识他、想和他多说点话,只是苦于不知道如何找人聊天唉!位高权重就是这点不好,随便开个话头都想不出来要说什么。
“要不要我帮您倒杯茶?还是想吃点什么东西?老大您看我这包扎的技术也不大行不然我还是叫医生过来吧?”
其实很多时候话匣子一开就好了,鲍霖从嘘寒问暖开始,得到了老大点头摇头的各种答案,然后他也不等他们的老大发表意见,就这样自顾自地说下去,老大嘛!真觉得他烦的话,肯定会让他闭嘴的,这都没让他闭嘴,肯定就是不觉得他烦啊!凡事自成一套逻辑,鲍霖很快就开始对着自己的老大称兄道弟,忽悠人的程度不下于传销,如果尤秦不是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打滚了十几年,什么事情都见识过了,说不定真得被这家伙给绕进去。
对付传销最好的方法就是--滚!不买!
--或是静静地看着他装逼。
尤秦采用的就是后者,他乐于让好像有点意思的小警察,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有的没的,今天莫名其妙地受了伤,他需要安慰,其实放自己一天假也没什么,是不是?只是尤秦也巧妙地不附和、不点头,总之就让自说自话的小警察一路自说自话下去,直到华灯初上,尤秦才叫大厅送上来一些吃的,和新认识的小弟,一起用餐。
没办法啊,虽然他很想逮到机会就快点上了,但是手臂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硬件条件不过关,让他怎么办呢?
只能细水长流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手边大好的机会送给了鲍霖,也幸亏鲍霖这人挺争气,十分懂得顺着竿子往上爬的意思,在他的提携之下一路往上,现在已经混到了他的身边,当一个比老大还要大摇大摆的助理是怎么回事?泡茶泡咖啡的水平烂得要命这一点,尤秦就不提了;经济专业趋近于零这一点,尤秦也无所谓,就是这一天里时不时地见不到人,都不知道晃到了哪里去,害他想看看人解解闷都不行,该怎么整?
“要命啊”
鲍霖哪里是在躲他们的老大?他是在躲避自己的节操危机!
好歹也是看过这样那样的电视剧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说什么也不可能相信他们的老大对他没有什么歪心思!不然他一个大男人,又不是漂亮的双性这样一想自己挺安全的啊?对啊,又不是漂亮的双性咳!这话题扯太远了!总之他现在怀疑,他们的老大想要潜规则他!不然为什么把漂亮的双性秘书调走,把他升上去当一个随时随地见老大的贴身助理呢!注意!贴身!是贴身!
要是没那个意思,搞一个贴身助理出来恶心不恶心?鲍霖在谢主隆恩的时候,内心里把这个脸上看不大出来心思的男人,踩在脚下了千万遍,说真的这个要不是他们的老大,他能把对方一把摔倒,用皮鞋狠狠地踩脸!让这个丧心病狂地肖想老子的屁股!明明有那么多的漂亮双性,男人的屁股有什么好想的!
只可惜他不但不能把这个在他眼睛里,和一个脑满肠肥的猪头没什么两样的恶心男人摔在地上,身为一个优秀的卧底,他还得笑脸相迎,假装不知道这件事情,每天乐呵呵地和他们别有所图的老板打招呼,找机会套取情报。
--天晓得他忍地有多辛苦,好几次都要忍不住地把那只搭上他肩膀的手甩开了!男人对于猎物的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就算表面上云淡风轻,但是这些小动作完全出卖小心思了啊亲!
--殊不知他的老大一样忍地很辛苦,动作都做那么明显了却还是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这事糟心不糟心?
“”
有点痛苦的尤秦不知道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虽然他卧底了十几年,但他很努力地没有干什么坏事了。除了一些避免卧底身分被拆穿,而不得不干的早期的事情,自从他莫名其妙地因为备受信赖,而混到黑帮的老大这个位置之后,他就很努力地把一切都控制在一个标准里面,没动多少,但是能不犯罪就不犯罪,一旦犯罪,他说什么也会把情报泄漏出去搅黄了!
他这么地劳心劳力,为什么当他好不容易地认为自己终于有了个伴的时候这人却偏偏迟钝到什么都没有发现呢?或许应该说,这人迟钝到没有发现他卧底的身分也就算了,明明明白了他的心思,却还是在他面前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着实看得人牙痒痒。
恶从胆边生的尤秦最终忍无可忍,实施了他的犯罪计划的第一步--他把刚泡好味道一言难尽的咖啡的鲍霖堵在角落里,藉由身高腿长的优势,实施了帅气的壁咚。
“呃老大”
鲍霖吞了吞口水,近距离看虽然是很帅啦,总不能因为三十五了就否定一个帅哥,不过他接下来要说的,可就一点都不帅了“你的领子”
没错,在被靠上来的第一时间里,鲍霖反射性地就将手中的东西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