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殊阳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照将空荡荡的办公室映成了橘红色。他亲自将访客送至电梯,然后让张助理先行回家,自己则拿着会议资料回到了总裁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里也是空无一人,几个小时前的火热甜腻的喘息声早已散了个干净。
夏殊阳重重地靠在了老板椅上,他有些焦虑地用手掌按住了额心。
——太乱来了。
他垂眼扫过了放在桌上的那只白色咖啡杯。里面的浊物应当是已经被那人洗净了,可明晃晃地摆在桌上的杯子仿佛在提醒着他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从昨天下午去何许家看电影,两人胡闹到了晚上,今天甚至在办公室里胡来完全沉迷于身体的欲望,在对方的怀里肆意放纵,根本都没有冷静下来好好的去思考他们的将来。
——将来?他们会有将来吗?
即使撇开同性恋不谈,办公室恋情本来就是十分忌讳的事情。对方只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刚刚步入社会的小青年也就罢了,自己明明已经是一个快要三十岁的成熟男人,怎么就一时鬼迷了心窍这么跟着他胡闹呢?再退一步,即使不考虑其他问题,光是想到他的父亲,两个人就不可能会有未来——当初是何董事安排他来公司里历练学习,怎么可能会接受自己的儿子和公司的总裁搞到一起?
不,或许甚至根本都不用去考虑那些问题。
——“宝贝儿,我爱你。”
那人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爱意绵绵,深情款款。
令人沉迷,令人沉醉。
可他知道,这是只有小孩子才会去坚信的东西。
能这样轻易说出口的爱能算什么?不过只是年轻人一时的心动而已。即使相信对方的话里没有半分虚假又如何?情深不寿,这是所有人都早已明白的道理。等这份新鲜感过去了,自己也不过是他生命里的过路人而已。
要是,能够给他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那也就罢了;要是万一被别人发现了两人的关系,自己只会给他留下不可复原的伤害。
夏殊阳烦闷不已,他将资料放进了旁边的抽屉里打算明天再整理,提起公文包便离开了。
夕阳西下,暮色沉沉,初冬的夜晚略带寒意。夏殊阳来到了公司旁边的停车场楼,却见到停在自己车旁边的那辆银白色英菲尼迪还亮着灯。
他忽然觉得那车的灯光很暖,瞬间便将周身的寒意驱散了。
夏殊阳微微弯腰敲了敲车窗,然后看着里面的人语气轻松地问道:“在等我?”
何许点点头,问道:“坐我的车回去?”
夏殊阳看了他好几秒,轻声应了句声好。
小区里的地下停车场很暗,何许停好车以后问了句:“你晚上准备吃什么?”
“我习惯晚餐喝粥,每天早晨出门的时候定时煲好。”
“这样呀,我也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夏殊阳沉默地跟着他走到了两人住的楼层,他感觉自己的冷漠似乎让对方的态度也变得略有些疏离,一时之间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开口缓解一下。
何许却十分自然地与他道别后便往家中走去。
“何许,你要不要来一起来喝粥?”夏殊阳忍不住开口问道。
何许愣了愣,他慢慢地转过身走到了夏殊阳身前。
夏殊阳抬眼看他,见到那人微微弯下腰,将头轻轻地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怎么了?”他不禁问道。
何许黏糊糊地小声道:“不去了。你看起来很累。”声音听起来还带些委屈。
不知为何,夏殊阳倏地感觉心里一酸。他压抑住心里的异样感受,冷声道:“是的,以后不要再这样在办公室里胡来了。”
何许身体僵了一秒,随即语气闷闷地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要学会分开。”
“好,我知道了。”
走廊里的自动感应灯熄灭了许久,两人在黑暗里无声地依靠着对方。
“回去吧。”
“嗯,你要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夏殊阳关上了门,他没有打开客厅的灯,沉默地靠在了门后。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向你隐瞒我的想法,可有些事情注定是无解的。哪怕只有这一次,我想自私一点,想尽可能的让你陪我久一些。
——至少,在你选择离开我之前,请让我再多留下一些有你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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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不知何许人也:宝贝儿,你已经睡了吗?
:还没有,我刚洗完澡。
先生不知何许人也:我可以现在跟你介绍下一个需要你体验的情趣用品吗?
:可以,你说吧。
先生不知何许人也:我想问一下你是否可以接受放置于阴道内的道具呢?
:如果我能够放进去的话,可以。
先生不知何许人也:请放心,我设计的这一款情趣海绵硅胶按摩棒是我在之前了解过你的情况以后,根据你的情况特别设计的,产品可以给阴道太过于窄小不适合性爱的少女使用。它其实也是一款按摩棒,但是不同于一般的按摩棒,这只按摩棒是细长且柔软的形状,普通状态长度大约10厘米,直径只有2厘米;其材料则是采用了极为特殊的“海绵硅胶”。
:海绵硅胶?
先生不知何许人也:是的,海绵硅胶。这款按摩棒在最初的状态时形状和触感都类似于女性用的卫生棉条,不会造成太大的异物感;但是当女性产生了性反应的时候,这款情趣海绵硅胶按摩棒将会吸收过多的体液,逐渐胀大,直径最高可以达到3厘米,长度则最高可以达到15厘米。这款产品可以在最大限度地减少女性在未经历性生活、或者长期禁欲生活后,性交对她们产生的伤害。
:我知道了。
先生不知何许人也:那我明晚给你送过去?
:嗯,好的。
先生不知何许人也:晚安。
:晚安。
先生不知何许人也: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先生不知何许人也: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和我说的。
:好,我知道了。
先生不知何许人也:嗯。那,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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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何副经理的“骚扰”,夏总又找回了之前忙碌而严苛的工作状态。公司里的晴朗的天气只持续了几天,空气中再度弥漫起了几乎令人呼吸困难的低气压。
“这个问题我已经强调过多少遍了,你们还要在同一个地方跌倒多少次?”夏总将手里的资料袋重重地砸在了身前的桌子上。
刚出差归来的章经理大气不敢出一声,低着头连连道歉,心里却不由得有些气闷地想着:夏总这到底全身上下哪里有一点点恋爱的气息?分明就是比以前更加脾气暴躁了!王经理还说什么“夏总这99.99999999%是在恋爱嗷嗷嗷嗷嗷嗷!”
呸!又被这个“坏女人”耍了!
夏殊阳继续厉声斥责:“道歉道歉,道歉有什么用!出了问题就知道道歉,道歉就能弥补公司的损失吗!?”他看见站在章经理旁边的淡定地站着的何副经理令,感觉自己心头有一股无名怒火。
“夏总,真的很抱歉。我现在就最优先处理这件事情,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将公司的损失降到最低。”章经理语气十分恳切。
“呵——优先处理?你本来就应该先把”
“夏总。”何许忽然出声打断了他。
章经理吓得连忙用手肘推了一下身后的人,平日里一言不发的何副经理,居然在夏总怒气冲冲训人的时候打断对方!?
趁着夏殊阳被他叫的愣住,何许继续道:“我认为这件事情并不完全是章经理的错误,或者说,实际上我们销售部已经进了最大的努力去避免最坏的结果了。”
夏总裁冷声道:“那你认为是谁的问题?”
何许不顾章经理的阻拦和暗示,径直上前一步,翻开了桌上的文件,沉声道:“夏总,请您看这一页。章经理曾经特别批注标出了这个方案的问题所在,并且向您提出了合理的建议;可惜您并没有采用她的建议。”
夏殊阳愣愣地看着那一页纸,背上忽地冒出了冷汗。
之前何许的确是拿过这份文件给自己,但是那天自己以为对方是送过来情趣用品然后两人在办公室里亲了起来再后来自己满脑子胡思乱想,根本就没有再认真的看那份文件
章经理看着夏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暗道不好,连忙打圆场:“夏总,何副经理他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我”
“是我的问题。”夏殊阳冷声打断了他,脸色变得白的可怕,仿佛连声音都在颤抖。
“夏总何副经理他不是这个意思,您千万别哎呀!何副经理你也真是,还愣着干嘛?”章经理急的不知所措,连忙又用胳臂碰了碰身边的何许。
何许没有回应她,只是继续冷静而从容地盯着夏殊阳继续道:“公事和私事应该分清楚,夏总,您也不是小孩子了,这个道理不会不懂吧?”
“何副经理你别说了!哎!夏总,您别生气”章经理手忙脚乱地拉着何许,生怕他再继续说下去。
夏殊阳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好几秒后才开口道:“章经理,何副经理说的没错,会造成这样的结果的确是我的问题。请允许我向您道歉。”
“不不不,请您千万不要这样说,我现在就去处理这件事情。何副经理,还不快跟过来!”章经理在何许再度开口前,已经拉着他匆匆离开了。
夏殊阳看着被关上的门,整个人仿佛都还在掉线状态。
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狠狠地扇了几巴掌;心里像是打翻了调味瓶般又酸又涩的。
大家都说何副经理只是个“走后门”、“有后台”的富二代,可却没有人注意到过——甚至连自己都快要忘记,其实他一直都是在认真工作着的。他明明是个仅工作两个月的新人,可每个决策、企划,还有销售部的数据、分析,所有需要用到的信息全都了然于心。
反观自己,盲目的责怪下属、乱发脾气,甚至连那么重要的分析报告都没有认真看
——公私不分的人,不是你,是我。
夏殊阳僵着身子坐着,明明还是自己的办公室,可他甚至不知道该把手脚摆在哪里。
不甘,尴尬,难堪,苦涩。
还有莫名的委屈。
委屈的几乎想要流泪。
这样一个方方面面都比不上对方的人,会被对方珍惜吗?又或者说,会因为自己受到的伤害而被对方同情吗?
不,就算对方产生了同情感,也只会让自己更为难堪,这本来就是自己的错误。
夏殊阳慢慢地,他看到了文件夹封面上印着的大大的“夏禹企业”四个大字。
——等一下!我这是在干什么?!
他猛然意识到:现在明明是工作时间,自己却在想着与工作完全无关的事情。
夏殊阳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寒着脸翻开了桌上的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