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眼里乃至整个大学里林慧都是一个美丽的女孩,不是那种艳丽得夺人目光的美,而是宛如芙蓉花般的清雅动人,有她出现的地方空气都变得馥郁动人,为此,对于莫以凌说的自己比她好看,徐天佑的脑子瞬间空白,像突然被拔掉电源的显示器一般不怪他反应那么强烈,一直以来没有人将他与女孩对比,还是他所喜欢的女孩。
徐天佑赤裸地站在花洒下,想着莫以凌的话,不禁沉思起来,难道成熟男人都像他这般眼光独特。而后,吃完饭送他回家,非常贴心的人,言行举止里流露着对他的关心。如果出于上司对下属的关心,太过了,要是朋友之间的照顾,又多了。
难道难道喜欢他!?刹那间徐天佑被自己的答案吓到,很快又否定,不管怎么说莫以凌都不像那样的男人,何况,或许是开玩笑的比喻,没必要因为一句话就猜测他的动机,但以后还是别跟他过于亲近了,毕竟他是自己的上司,始终不可能成为要好的朋友。
这么一想,徐天佑的情绪就平复下来,他关掉花洒,发现没拿睡衣进来,只得扯了浴巾围在腰上,走出浴室时浑身发冷,又接连打喷嚏,他抽了纸巾擦了擦鼻子,拿起手机给林慧打电话,确定一下她回家了没有。
电话半天没有人接,以为是信号不好,他准备挂了重新拨,话筒那端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喂──”仿佛一声闷雷在头顶炸开,徐天佑心一沉,刚要开口追问,手机又重新回到林慧手里,林慧不慌不忙地向他解释道,“刚才我去洗手间,同事误接了电话。”显然不想让他多心,又主动告知他行踪,说因为下雨在酒吧多待了会儿,现在要坐出租车回家。
徐天佑选择像往常一般相信她,不能出点问题就刨根问底,只是有一颗微妙的种子,在今天的一连串事件后埋在心底,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生根发芽。
隔天醒来,徐天佑鼻塞喉咙痛,整个脑子昏昏沉沉的,昨晚睡得不是很安稳,加上淋雨跟洗澡时冷到了,依稀有感冒的迹象,他找来感冒药吞下。出了公寓大楼又想起没带莫以凌的外套,匆忙跑回去拿,又急着赶到车站挤最早的班车,可惜跑到车站错过了,又着急的等了十分钟,好不容盼到要来的路线又遇到倾盆大雨。
一车人在拥挤的车厢里死气沉沉,路上堵得非常严重,公交车行五分钟停三分钟,来回几次有乘客受不了要下车,徐天佑焦急地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只怕今天要迟到了,要不他也下车跑一段路到盛辉,可雨那么大,下车也不好走,一时间又犹豫起来。正在犹豫间,蜗牛般行驶的公交车又开始前行,途中没有再遇到让人崩溃的堵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盛辉,徐天佑跳下车后就往公司冲,赶在九点前打了卡。
今早有会议要进行,是为挑选昨天拍的平面照,到了办公室给他会议资料要他看一遍,里面有很多专业术语交杂着不认识的英文单词,又给他一本排版好的《》的样书,让他对文字进行一次校正,而后埋头看了几分钟,有模特打电话问他接下来的工作安排,而让他回复一位客户的来电。
一天的工作以忙碌开展,整整两个小时,徐天佑被不同的问题轰炸着脑袋,他一边看样书,一边回复模特,顺便将看到的错字用彩色笔标注出来。
比起他的手忙脚乱恨不得变身成超人一般的愿望,依旧像他今天穿的橙色西装般闪闪发光,夺人眼球,他一边拿着挂烫机熨高级服装,一边拿着两部手机回电话,同时还能抽空吩咐其他助理当跑腿,当别的部门送来要签的文件,他迅速的签字,且能将里面的内容完整的告诉徐天佑。
看到他这样的办事效率徐天佑深感佩服,忙完之后,让徐天佑帮他泡一杯水,杯子里放着很多五颜六色的药丸。
徐天佑转身去了茶水间,当他端着一杯黑幽幽的黏稠状的东西给,像得到仙丹的妖孽一般要喝下去,他不免担心地问,“你喝的是什么?”
“退烧药。”娇弱地擦额头上的汗,尽管那张上了妆的脸看不到任何汗渍,“昨晚冷到了,清早起来就不舒服。”
徐天佑同情而无语地看着,抬起头看着他,说:“我看你脸色不好,累了就休息吧,我一个人去开会也没问题。”
“没关系,我可以去。”徐天佑先前也有退缩的意思,但看到自己的主管发烧都能继续工作,他要请假不去就太不应该,因而收好文件跟他走向会议室。
当徐天佑推开会议室的大门,迎面看到莫以凌坐在会议桌前打电话,他穿着剪裁精美的黑色窄身西装,的斜纹领带上是一枚镶嵌铂金的领带夹,衬着他高贵的气质,宛如掌握生死大权的王者似的,会对他保持一种敬畏的态度。
不过,昨晚还跟他坐在一起吃晚饭,明白他不如所想的那么冷淡,为此,莫以凌挂了电话后,徐天佑就向他打招呼。“你好。”
因为感冒的嗓音透出一丝沙哑,莫以凌不着痕迹地蹙起眉,抬起头望着徐天佑苍白的脸,眼底含着藏不住的关切,低声问:“你不舒服吗?”
“有些感冒。”
“你能参加会议吗?别太勉强。”
徐天佑为他的担忧而心里一暖,“嗯,可以。”这是他初次参加会议,不管怎么说都应该留下来听后期的工作安排,何况有的资料需要他提供给。
诧异地看着莫以凌,很少见到莫以凌会主动关心员工,尤其还是徐天佑这种别的公司来的实习生,但对于上司的心思他从不揣摩,只敬业的做本职的工作。
“坐下吧。”莫以凌跟两人说。
徐天佑跟拉开椅子,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随后摄影师约翰、主编蒋瑢、策划编辑江洋、设计部的主管及广告公司的经理走进会议室,见到澄文的同事也来开会,徐天佑友好的朝江洋笑了笑,江洋礼貌性地回应。
莫以凌不动声色地将徐天佑的小动作看在眼底,回头跟秘书黎哲说了一声,黎哲优雅地走出会议室,回来时给每人倒了一杯咖啡,宣告会议即将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莫以凌身上,他的身上带着一股不怒而威的震慑力,莫以凌说:“今天的会议内容,主要为确定内页及冬季秀的开展。”
蒋瑢接过莫以凌的话,说:“昨天拍的平面照在里,各位打开就能看到。”而后根据客户的要求确定留下的,对这类平面照会进行一次后期处理。
原本刊登于《》内页里的平面照由主编跟广告客户决定就行,但这次跟澄文合作又用他们的模特拍摄,秉持尊重对方的合作态度让徐天佑也参与了会议。五位模特昨天拍了近百张照片,而杂志内页给的广告页数是八张,四页铜板纸,多了读者受不了,认为有意登广告占页数,于是,要在平面照里挑最好的。
徐天佑觉得每张照片都拍得漂亮,很有色彩的冲击力,模特自身的张力将身上的服装展现得美轮美奂、动感十足。这跟偶像明星拍的写真不同,单纯的粉丝们看到照片里的偶像长腿细腰,穿什么都好看,就想着,不吃饭也要减到跟她一样!现实是,即使饿死了,也不可能变成那样的身材,因为有的照片是把墙壁都弯了才能达到的境界。
徐天佑在澄文见多了跟照片差距甚远的艺人,但专业模特与艺人的拍摄成果有着天壤之别。成为模特的首要条件是不能胖,对身材有着极为苛刻的要求,五官有没有立体感是否有吸引人的个性,满足了以上条件后还要琢磨上妆后的效果,诚然,同样一件高级定制的服装,模特跟明星会穿出不一样的效果。
看完平面照徐天佑无法决定要哪几张,倒是蒋瑢跟广告客户交谈之后有了决定,而后跟设计部的主管讨论后期处理的部分,并现场修改。
由于那位主管是英国人,交谈变成了英文。
大段英文伴着陌生的术语潮水般灌入耳膜徐天佑开始还全神贯注的记下谈话的内容,标注不懂的英文单词,后面在感冒药的作用里头晕眼花,胃也开始抽痛,毕竟从早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他一直强撑着避免睡过去,并把要的资料交给他。知道开口英文单词都会错,全程里不敢多说一句。会议的后半部分,只隐约听到莫以凌说设计图还没完成,冬季秀将推迟到二月,又交代了几句。
最后,会议终于结束了。
徐天佑像得到救赎一般,蒋瑢突然问徐天佑,“样书里的文字校正好了吗?”
徐天佑看着蒋瑢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严肃又冷漠的气息,想起没校正完的样书还放在办公桌上,顿时备感愧疚地说,“没有。”
蒋瑢蹙起眉心,不满徐天佑没有做完工作,说:“平面照确定后,剩下的就是你的文字校正,你那边没有问题,我们马上就送去印刷。”
没想到校正那么急着要,徐天佑越发过意不去,“对不起,我马上就做好。”
为了让杂志按时出版发行,任何一个环节的耽搁都会让蒋瑢抓狂,蒋瑢不耐烦的拒绝他的要求,“校正我来吧,你去做其他的事。”
所负责的工作任意由别人代劳是对能力的一种否定,为此徐天佑礼貌的拒绝蒋瑢,并保证很快就能完成,不会再有耽搁。也劝蒋瑢,“校正他早上就开始做,因为看开会的资料耽搁了,现在回去很快就能做好。”
蒋瑢觉得徐天佑工作效率低,不愿让他再校正,认为徐天佑很用心,不能这样打击员工的自尊心。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直默不作声的莫以凌合上资料,说:“蒋瑢,校正的事给徐天佑,你待会要去见客户。”蒋瑢登时没再多说,莫以凌又跟说,“印刷厂那边联系一下,确保下午的时间空余。”
“我马上去办。”是宣传部的主管,对待公关这块很有一套。
莫以凌又抬起头对徐天佑说,“你来我的办公室校正,倘若文字有错误,我会及时修改,确认无误就送去印刷。”
僵持的局面在莫以凌雷厉风行的安排里恢复和谐,蒋瑢与离开会议室之后,徐天佑感激地看着莫以凌,“谢谢你。”刚来盛辉做事,其他人不放心他,以至于没完成工作会觉得他偷懒,这种感觉很不舒服,所以要更加努力的完成工作,但没想到的是给予的机会都是奢侈的,不是争取就能换来一次信任。
莫以凌看着他,“不用客气,我知道你在用心工作。”
徐天佑不由地笑了,说:“我回去拿样书,待会去你的办公室。”话落,起身要走,眼前的景物猛地天旋地转,跟着膝盖一软,就要跌倒在地,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