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给独居的还有未婚的女人都有分配食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把我忘了,我没分配到,当然,我不好意思去问卓拉叔叔,只能自己解决。
食物问题,除了自己去捕猎,就是多种一些作物,还有采集野果,拿去市集交换。
集市五天一次,一大早,就已经有很多人过来交换物品。摆好需要交换的东西,我坐在边上休息。阿尔法经过几天的休养,已经好了很多,为了完全康复,所以他一直是兽形状态陪在我身边,我把他抱在怀里,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等待有人来跟我交换物品。
却没想到,达鲁伊和他的几个朋友也来到集市,其中一名叫萨铎的,是阿依那的哥哥,他长得非常高,有着虎族常见的黝黑皮肤和棕色的短发,在人群中特别显眼。
还有一件事,就是他特别喜欢欺负我。
果不其然,萨铎看见我在集市,就立马走了过来,我不想理他,移开视线,而他竟然一脚踹开我的筐子,果子滚了一地,他抬起棕色的脑袋,勾着嘴,嘲讽似的说:“我还以为是谁呢,不是达鲁伊家的丑八怪么?啊啊,应该不是达鲁伊家的了,听说是你自己离开了,还算识相。”
我没法算理他,低头去捡果子,却被他故意踩烂几颗。
“呵呵,不好意思,踩烂你的果子。”他嘴里说着抱歉,可是眼里完全不是这样,满满的都是讽刺。
周围人开始把视线转到我这边,我无意中瞥见萨铎身后冷冰冰望着我的达鲁伊,他向来都是喜欢在我被欺负的时候袖手旁观,当然我也不指着他来帮我,也不想把事闹大,于是准备忍气吞声。
“没什么事就请你滚开。”我语气也不好。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叫我滚?你凭什么?”萨铎狠狠地扯起我胳膊,逼迫我与他对视,他眼里轻蔑和不屑的目光就像在看什么恶心的东西似的,“明明是你应该滚出我们村子,你这个狼族的女人!”
说完,萨铎将我用力摔在地上。
见状,围观的达鲁伊微微蹙额,喊了一声:“喂,萨铎,够了——”
而下一刻,阿尔法已经整个扑上去,咬住萨铎的胳膊。
“放开我——!”突然被咬,萨铎急忙甩胳膊,可奇怪的是,萨铎明明比阿尔法强壮,却根本甩不开阿尔法,阿尔法小小的脸上露出头一次见面时凶狠残暴的神情,好像要杀了萨铎似的。
他咬得越来越狠,直接把萨铎的手指给咬断了。
“啊啊啊啊啊——!!”
“阿尔法,住手!”眼见阿尔法还想扑过去咬断萨铎的喉咙,我赶紧上去抱住阿尔法,让他停止攻击。
空气中弥散着血的气味,周围人全都惊呆,看见满嘴鲜血的阿尔法之后,有人失声尖叫:“是狼族!”
“天啊,我们部落怎么会有狼族是初胧带来的吗?我好像看到他从刚才就一直跟初胧在一起。”
“那家伙好像是前段时间被猎人救回来的弃儿。”
“真是讨厌,她和她的父亲赖在虎族不走就算了,还要把族人带来,伤害萨铎!”听见骚动,周围人全部围上来,满脸嫌恶地望着我们。
望着地上被生生咬断手指,倒在血泊中疼的打滚的萨铎,我有些担心,过去想扶起他,就在这时候,阿依那闻讯赶来了,阿依那望着自己哥哥倒在地上的惨状,大声哭泣,然后狠狠地望着我,指着我怒道:“你们竟敢伤害我哥哥,初胧,我跟你没完!”
这一刻,我成了众矢之的,我感到四周的视线,宛如刺刀一样插在我背脊。
“是他先欺负我,阿尔法才保护我的。”我咬着牙,望着身边,陈述事实。
可没有一个人帮我。
视线不由自主对上达鲁伊,他同样看着我,扶起扔在不停流血的萨铎,沉默不语。
最后,艾斯药师的到来才打破沉默,他召集几人,将萨铎带回自己的住处,市集上的人稍稍散去,可我也不能待在市集上了,我望着周围怨恨且愤怒的目光,紧紧抱住依然很激动的阿尔法,一声不吭背着筐子离开。
“讨厌的人,赶紧滚出虎族部落!”离去的时候,有人不客气地在我身后大喊一声。
我低着头,不说话。
然后有人朝我扔石子,我没办法,只能紧紧抱住阿尔法,逃也似的离开集市。
回到家,被我紧紧抱住的阿尔法跳下来,化成人形,拉住我的衣袖,抬头,十分不解地问:“初胧,那些人为什么讨厌你,讨厌狼族?”
摸摸的头,我无奈地笑着说:“阿尔法,你还小所以不知道,现在的兽王是狼族的扎西王,当时他和虎族的首领一起争夺兽王之位,两人始终不相上下,最后前任的兽王选了扎西王为兽王,这让虎族首领和虎族的人非常不服气,所以一直不喜欢狼族人。”
听我说完,阿尔法顺势抱住我的腰子,抬起水汪汪的眼珠子,认真地说:“我会保护你。”
我苦笑,明明个子还没到我胸口,却说着要保护我的话。
但的确,他今天保护了我。
我没想到他会为了我去咬萨铎,自从父亲去世之后,我都是孤军奋战。
轻轻摸着阿尔法的背脊,我垂下眼眸,微微一笑,温柔地碰了碰他的鼻子,说:“谢谢你,阿尔法。”
阿尔法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忽然踮起脚,亲了亲我脸颊。
传来消息,萨铎的手指废了,了解来龙去脉的卓拉叔叔并没有惩罚我,只不过,经过今天这件事,阿尔法,被禁止进入村子,只允许在村子周围活动。
我明白卓拉叔叔,那些村民,恐怕原来是想赶走阿尔法的。
眼下食物问题我只能自己去解决了。
幸好父亲之前留下了狩猎的骨刀和弓箭,第二天一大早,我收拾好东西,打算跟阿尔法去森林里碰碰运气。
但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我根本连一只兔子都抓不到。
没办法,我只能继续走向森林深处,等我回过神,脚下都是腐烂的树叶,周围是盘根错节的藤蔓,空气安静得可怕,我本能觉得不安,想要离去,可当我转身,却发现阿尔法不见了!
“阿尔法!”我大叫。
忽然间,我听见远处传来阿尔法的嗷叫声,我不管那么多,狂奔过去,看见他似乎被什么白色的丝线缠住了腿,我上前帮他解开,却听见头顶传来一丝诡异的声响,抬头,我愕然惊觉,脑袋上竟有一只巨大的血色蜘蛛!
仔细看自己的四周,堆满了动物的骨头,还有很多腐烂的尸体。
我脑子一空,心都提到嗓子眼,赶紧过去抱起阿尔法,疯狂朝着另一边逃走。
但是血色蜘蛛追了过来,很明显,它的动作比我快很多,而且这片地方都是它的领地,我没跑几步,就被地上布满的蜘蛛丝缠住了脚,根本跑不动。
眼看血色蜘蛛上前来,我心一横,用身体完全护住阿尔法。
却不想这时,一道影子飞来,用骨刀砸开了血色蜘蛛,我还没反应过来,来人就迅速抓住我的手,带我狂奔起来。
我望着来人,吓一跳,愣愣张口道:“达鲁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达鲁伊神色冷峻,不说话,死死攥紧我的手,直到我们彻底甩开血色蜘蛛,回到村子边缘,他才松开我的手,并恶狠狠地转过身,瞪着我说:“你在森林里做什么。”
“打猎。”我说,然后指了指身后的弓箭。
“什么?!”达鲁伊好像听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表情古怪。
阿尔法则是警惕地瞪着达鲁伊,露出牙。
“阿尔法,他没有恶意。”我拦住阿尔法,望向达鲁伊,停了片刻,我想了想,对他说,“谢谢你今天帮助我。”
然后要走。
达鲁伊扯住我,低眉问:“为什么要去打猎,村子里没分配给你食物吗?”
被说中了,我抿嘴不语,摇摇头。
“为什么不说。”他握紧拳头,蹙额问我。
“不能再麻烦卓拉叔叔,我自己能解决。”我回答。
达鲁伊冷笑,抬起绿色的眼眸对我说:“你能怎么解决?自己捕猎,带着这只没用的狼差点被血色蜘蛛吃了?”
他语气很差,我心里本就憋着火,于是狠狠甩开他的手,瞪着他,直接回道:“那也不关你的事,我是很感谢你救了我,但之前是你的朋友让我没办法去集市换食物,你已经袖手旁观了,就不要假装好人来数落我,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这句话,说的他哑口无言,许久,他皱起眉,上前两步,说:“其实你可以回去的。”
“回你的家?不必了。”我拒绝。
是啊,不必了。
村子里的人不喜欢我,要不是看在卓拉叔叔面子上,根本不会允许我继续留在村子里,眼下阿尔法在集市咬人,我更不能给卓拉叔叔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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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我轻声对阿尔法说:“阿尔法,我们回家。”
狼形的阿尔法快速跟过来,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达鲁伊,然后快步跟上来。
今天没捕到东西,只好吃果子,我抱歉的对阿尔法说:“明天我会想办法的。”
阿尔法主动靠在我身边,拿起果子,塞进嘴里,眨巴眼,望过来对我说:“没关系,果子很好吃。”
这样我更心疼他了,默默望着手里的果子,独自呢喃道:“总不能一直吃野果,不然我回去跟拉珍婶婶说一声,让她借我一些食物?”
面无表情的阿尔法突然将一枚果子塞到我嘴里,打断我的思绪。
“啊,谢谢。”我回过神,揉揉他黑色的短发。
忽然,阿尔法抬头盯着我,蓝色眼睛划过一抹淡淡的光,他似乎有些犹豫,小心沉声问道,“你和刚才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我有些奇怪阿尔法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认真回答了他,我缓缓说:“我父母去世之后,村长一家,也就是达鲁伊的父母收留了我,最开始,达鲁伊跟我关系还不错,也很照顾我,我把他当哥哥一样看待,直到”
“直到?”冰蓝色的眼睛望过来。
记忆回到过去,那个回家的黄昏。
因为被达鲁伊家收养,很多人都误会我是要嫁给达鲁伊的,那一天,回去路上,我又听到人这么胡说,于是跟他们解释自己并不是达鲁伊的新娘,我并不喜欢他,请他们不要乱说,却不想发现达鲁伊也在旁边,听见了我们的对话。
回去路上,达鲁伊就一直很生气的样子,快到家,他突然停下脚步,对我说:“你讨厌我对吧?”
“达鲁伊?”我不明白。
“那正好,我也不喜欢你,以后离我远点。”达鲁伊说完这番话,就气冲冲自己回家了。
我不明白,可他不跟我说清楚生气的原因,而且自那天后,达鲁伊就一直对我很冷淡,一看见我就皱眉头,甚至和经常欺负我的萨铎成了朋友,每次萨铎找我麻烦,他都只是冷眼旁观,看我被欺负。
“我想他一定是很讨厌我。”回忆完毕,我自言自语,有些惆怅地笑了笑。
阿尔法却目不转睛地注视我,表情有些奇怪。
“阿尔法?”
深吸口气,阿尔法说:“我非常喜欢初胧。”
捏捏他柔嫩的小脸蛋,我真是败给他了,明明还是个八九岁的孩子,说起这些令人害羞的话来简直毫不犹豫,我扭头与他四目相对,然后不住伸出手揉他柔软的头发,微微一笑,对他说道:“我也喜欢阿尔法。”
有个弟弟,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阿尔法依然静静望着我,脸依然没什么表情,眼里却发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