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春梦一场,但周围乱糟糟的一切又将薛明朗拉回残酷现实。
他和不知道是谁的人疯狂了一夜。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一阵恶心感在胃里翻滚,大吐特吐也不能缓解。
他将自己从上到下仔细清理了一番,可那种恶心感就像刻进了骨子里,怎么洗也洗不掉了。
心情跌入谷底。退房的时候被告知已经有人办好了退房手续,再追问是谁,前台却怎么也不肯透露了。
看来那个人是有意不想让他知道。
“......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薛明朗拨通了薛玉声的电话。
慵懒的声音自电话那头传来,“怎么了?小朋友,是你拔吊无情,还是他用吊无情啊?”
薛明朗太阳穴突突的疼,“我昨晚被下了药,什么都不记得了。”
“管这么多干什么,你爽到了吗?”
“......不爽。”
“不爽?”薛玉声突然低喘了一声,“......噢......舒服,含深点......我挺爽的,我的小母狗等着我呢,没事我挂了啊。”
薛明朗骂了一声种马,狠狠切断了电话。
又给温禾打过去,结果温禾在电话那头也支支吾吾的,很快他就听到上一通电话里欠揍的声音:“小朋友,别打扰我的好事。”
真是没救了。?
接下来好几天,薛明朗都没能走出阴影,他深刻检讨了自己,从此将夜店和酒划为禁区。
“小朗,这个成分填错了哦。”温禾在一旁温柔地纠正。
“抱歉,老师。”
“怎么了?有心事吗?看你最近好像情绪不高的样子。”
薛明朗摇摇头,想了想又问:“老师,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温禾眨眨眼,“嗯?”
“喜欢一个人就代表想和上床吗?”
温禾脸上起了一丝红晕,“嗯......可以这么说。”
?
“那对一个人没有喜欢的感觉,但是又能和上床,算什么?”
温禾想了想,这不就是薛玉声对他的态度么,道:“有些人把性和爱分的很开吧......”
“那可以接受和上床,和其他人上床就觉得很恶心,这又算什么?”
温禾诧异,“小朗你......”
“老师,我不喜欢他。”薛明朗坚定地说,“他对我很好,可是我不喜欢他,也不能喜欢他。”
“那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
薛明朗迟疑片刻,道:“应该是很复杂的东西吧。”
“爱情本是可简单可复杂的东西。有时候一个眼神就代表了一切,有时候千言万语都说不清。”
薛明朗摇摇头,表示不懂。
温禾笑了笑,“我觉得他很喜欢你,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
“谁?”
“那天送你去酒店的人啊。”
薛明朗鸡皮疙瘩又起来了,语气竟然有些委屈:“老师别提了,下药的手段真的很卑鄙。”
“是啊,所以他舍身救你真的很拼,被打的全身是伤,都不去医院......”
“等等,老师你在说什么?”
“之前经常来接你的那个人啊,是他救了你,话说最近都没看到他来接你了......”
薛明朗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
在得知那晚上陪他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言子喻,薛明朗竟然松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放下心来的感觉,但他知道,那不是喜欢,更不是爱。
只是一种习惯,一种信任。
经历了一天的挣扎,薛明朗还是决定约言子喻出来。
见面的地方是一家安静的咖啡厅。
言子喻比约定的时间早到半个小时,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握着咖啡杯,呆呆的看着远处。脸上的伤还没好全。
喝了口冷掉的咖啡,估摸着薛明朗也快到了,言子喻重新带上了口罩。
薛明朗准时准点出现,看了看言子喻一身严实的打扮,道:“久等了。”
言子喻整张脸只露出一双圆眼睛,在看到薛明朗的那一刻恢复了光彩,“......没、没有,我才到......”
薛明朗细心的发现了言子喻手上缠着的绷带,“手怎么了?”
言子喻立刻将手缩到了桌子下方,“不碍事,我不小心弄伤的。”
“感冒了吗?”
言子喻一怔,心虚的点点头,“是、是的......咳咳......”
“之前的事......谢谢你。”
“......”
“我都知道了,”薛明朗顿了顿又说,“你没事吧......”
言子喻眼眶有些微红,连忙道:“我没事我没事。”
说没事是骗人的。
事发第二天,言子喻在薛明朗清醒前,带着一身的伤逃了。
一个人在床上度过了噩梦般的三天,身上和后穴的伤口让他痛不欲生,现在走路仍是一瘸一拐。
在接到薛明朗的电话后,心灵所有的伤痛仿佛都被治愈了。人生重燃了希望,哪怕是千辛万难,也要赴这场约。
言子喻赶紧转移话题,“宝宝......你过的好吗......”
“算不上好坏,”薛明朗握了握咖啡杯,“父亲去世了,算是解脱了吧。”语气平缓,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言子喻克制住想去抚摸那双手的冲动,低声道:“对不起......”
薛明朗轻笑一声,“不是说了不要随便道歉吗?”
“我不该跟姨父说那样的话......”
“不提了,”薛明朗打断他,“不是你的错。”
言子喻感激地看着薛明朗,再也控制不住眼眶里的泪水。
薛明朗觉得如此小心翼翼的言子喻有些可怜,“哭什么?口罩都被你哭湿了。”
他将言子喻的口罩取下,看到肿起来的半边脸,愣了愣。
言子喻赶紧遮住脸,埋着头:“别看......”
“你这一身伤怎么来的?”
“没什么......和人发生了小争执......”
“是那天晚上么?”
言子喻赶紧摇头否认,“不是!”
薛明朗佯装生气,“你继续骗我。”
“......”言子喻眼眸低垂,不敢直视薛明朗。
薛明朗叹了口气,道:“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联系吧,不用躲着我。”
“......”言子喻更是感动的一塌糊涂,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他们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般平和地聊天了。
然而薛明朗接下来说的话几乎给言子喻判了死刑。
“我马上要出国了。”
言子喻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什么?”
“学校有个交流项目,教授已经推荐了我,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就出发。”
“......真、真的吗?下个月?这么快吗......”
“嗯,就等通知了,可能会提前也说不定。”
言子喻声音在颤抖,“去、去多久?”
“本硕最少四年吧,教授建议我把博士也读了。”
“......挺、挺好......”
薛明朗点点头,“出去见识一下也好。”
“......真好啊......朗朗,你一定会越来越好......越来越优秀......”言子喻泣不成声,却还要强颜欢笑,“......真替你开心......”
薛明朗笑了,“真的替我开心?你这样子不太像啊。”
言子喻迟疑了一会,摇头。
“不想我去国?”
点头。
“不想我出人头地,赚大钱?”
摇头。
“那怎么办?”
摇头。
薛明朗不再逗他,坐进沙发里,仰头对着洁白的天花板,沉默良久,突然说:“我讨厌我现在这个样子。”
“......”言子喻红着眼睛看着薛明朗漂亮的下颌角。
“一无所有,一事无成。”
“......不、不是的......”
“怎么不是?我什么也没有,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给不了。”
“你还有我啊......”
薛明朗笑了,笑的很开心。
言子喻坚定地说:“我发誓,我会尽我所能,给你我所拥有的一切。”
“万一我要的东西你没有呢?”
“......你想要什么?”
“一亿。”
“......钱我会努力赚的......相信我,以后我们的生活一定会好起来的......朗朗......不要走好不好?”
薛明朗摇摇头,“你始终不明白。”
“......”
“我想要一个强大的自己,你可以给我么?”薛明朗看着言子喻,眼神深邃,“你总是把我当成易碎品,这样下去,我迟早被你宠成一个废物。我不需要靠别人养着我、保护我,我可以保护自己,保护......我爱的人。”
薛明朗顿了顿,笑着说:“但是现在的我跟废物差不多了,哈哈,我什么都没有,我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我就像个废物一样,只会出卖自己的身体。”
“不、不是!”言子喻心如刀绞,薛明朗每说一句,都像是锋利的刀子扎在他的心上,他扑到薛明朗面前,“你不是废物,你比任何人都好,你是最好的,一直都是!”
薛明朗嗤笑道:“你醒醒吧。我都废成这样了,哪里配的上你这么喜欢我。”
言子喻用手堵住薛明朗的嘴,哭着说:“不许你这么说自己......我的朗朗永远是最好的,他比谁都懂事,比谁都温暖,他是我的宝贝啊......”
“哥......”薛明朗突然轻声唤他,“谢谢你这么爱我,但是,够了,真的够了......”
“求你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