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澄近来有些奇怪。
一来是“白熠”不大出现了,二来是阿澄,每天几乎都要忙到很晚回来,洗了澡一沾枕头就睡,要是我非等他一起回家,他就干脆把工作带到家里,深更半夜还在书房哒哒哒敲着电脑。
即使在公司,他也忙得和我说不上几句话。要是普通情侣这样相处,大概也离分手不远了。
“他之前没表现出什么征兆吗?”堂姐问。
“没有啊”我想了想,大概就是那天办公室之后,他变成了一个连影子都摸不着的大忙人。不过哪有什么征兆呢?
我只记得那晚他背着我故意绕了好长一段路才走到车库里。我抬头看见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挂在天上,不由想到那些耳熟能详的神话故事,嘴里叫着“八戒哥哥”,手指着月亮笑话他在天庭的时候调戏嫦娥仙子被贬下凡。他顺着我的话头说:“那我一定是故意的,故意下凡来碰见你。就算是嫦娥也不比你好。”他总是这样不吝啬甜言蜜语,偏偏每次说出来都是那样由衷而自然,他自己不觉得,只习以为常,我倒每次都被他捧得飘飘然,骨头都不知道有几两重了。不仅是言语,还有他的每个眼神、笑容、动作,都仿佛使我沉浸在一种真挚又充满爱意的赞美当中。
我早被他宠坏了,简直不会有一秒钟去想如果有一天他突然厌倦了我们这段关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即便是现在,我也只当他不知又发什么神经了。
我忽然想起那时候‘白熠’最后说的话,“当时他说什么‘以后不再勉强我’,什么乱七八糟的,不会吧”
堂姐按了按太阳穴,“我之前不是说过么,‘白熠’相当于是他的欲望本能,大概现在他就处于一种清心寡欲的状态吧。”她瞧了我几眼,大概觉得我脸色难看,就笑着说:“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想个办法激他一下就好了。”
“要怎么做?”
“勾引啊!别告诉我你这都不会,纯情少男?”
我憋红了脸,气烘烘说:“我我是看他辛苦,就想让他好好休息的。”
“我的傻弟弟,你可搞错因果关系了。你激他一激,把‘白熠’勾出来,我保准他以后就不辛苦了。顺便还可以收点素材。”她盯着我直笑,“不过你可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最好是在一种被动的条件下。我想想啊,诶,对了,你上次不是跟我提过那个王老板想和你们公司合作,你拒绝了?”
“哪个王老板?”我一下子愣是没想起来。
“就上次我们参加那个酒会,跟在林家少爷旁边,对你动手动脚差点被你扭断手的那个。”
“哦,那位啊,他非要我亲自去他那儿当面谈合作事宜,这不明显黄鼠狼给鸡拜年么?”
“那正好,让你老公来一出‘英雄救美’!”
“这恐怕不行吧,那家伙是有贼心没贼胆,谅他也不敢真对我做什么。”
“你借他个胆不就行了。”堂姐凑过身对我耳语了几句,我越听脸越黑。
“放心,我会让你姐夫事先打点好一切,保管万无一失。”堂姐拍胸脯保证。
亏她想得出来!我想我一定也是发神经了才会答应这个计划。
坐在王老板的办公室里,我四下打量着,心想姐夫可真是个神通广大的人。敷衍了对面几句,听到隐形耳机里传来堂姐的提醒,我便瞅准机会趁那胖子不注意把药粉偷偷加到了自己茶水里。
“沈先生,沈先生?你没事吧?”王老板打量着我,面色有些古怪。
这药发作的速度真是比想象中还快。
“没没事。”我扯着衣领,摇摇晃晃站起来,“我想起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虽然事前已做了万全准备,但在这种身体不受自己意志控制的情况底下,总不免要生出些许害怕的情绪。
“沈先生要不要在这儿休息一下。”王老板似乎真借着了熊心豹子胆,挡到我面前,伸手就要来搀我。
我一侧身想躲过他的咸猪手,谁知这时脚下一软,被他揪住衣摆。我急了,想一拳头打过去,可浑身都使不上力气,挣了几下,外套被他给扯了下来。
怎么还没上来,磨蹭什么呢!我正暗自焦急,却见王老板跑到办公桌那儿,抽屉一拉,取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道具来。敢情这也是个惯犯?我忍不住翻白眼,又联想到‘白熠’,心里默默鄙视了他一通。我见那胖子又朝门口跑过去,看样子是要去锁门,心头一急,就要大叫,却见他手刚按上门锁,门就从外边猛地被推开,直接把他撞倒在地。
“哎哟!”王老板摔了个四脚朝天,痛叫出声。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直冲进门,还有个女孩子跟在他身后进来,似乎是没能拦住人,只好一路追进来。
王老板呆呆看着来人,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挥挥手使个眼色让那女孩退出去。阿澄看看我,眉毛一拧,反手把门锁上,冷笑着看向那王老板,“你认识我?”
王老板赔笑说:“我没记错的话,您是白家少爷吧,去年在华尔街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不过您贵人多忘事,怕不记得咱这种小角色了。”
阿澄也不说话,直接就是一拳一脚招呼上去,不顾他的求饶把那死胖子摁在地上揍了个鼻青脸肿,又用道具皮绳把人一捆,直接踢到办公桌底下。我看着他那一系列干脆利落的操作,颇有“孺子可教”的欣慰感,心里也舒爽了许多。
“小暮,你没事吧?”
我抬头,从他眼睛里读出了赤裸裸的欲望,心里偷笑,没想到这招还真有用。本以为他会先带我回家,不曾想他却是要把我就地法办。
这家伙,是对办公室有特殊癖好不成?
这回他倒是先装模作样了一通,确定不算是“勉强”我后,才开始按着他的欲望本能行事。
我偷偷把耳朵里塞着的耳机掏出来放到口袋里,连象征性的反抗都懒得做了,反正一切都可以推给“是这药太厉害的缘故”。
他脱掉我的裤子,把我抱到木杠上,直接蹲下身把我昂扬的性器吞入口中。
湿热柔软的口腔完全包裹着我的性器,他一吞一吐间,我仿佛要被吸出了灵魂,轻飘飘的,似乎随时都要从身体里飞出来。以前他也为我口交过,但我几乎不会射到他嘴里。结果事实上他好像是喜欢这样的?把口中的精液咽下去后还一脸回味无穷看着我,“知道吗,有的人吃毛毛虫面包,就爱吸里面的奶油,特别甜!”
我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怎样,他肯定潜意识里肯定记得。曾有一次我们去面包店,时间太晚了,只剩下最后一条毛毛虫面包。回到家,我俩用手托着那条长长的面包,一个从这头开吃,一个从那头开吃,等面包吃完,两人的嘴唇也碰到了一起。然后顺理成章地,我被他压倒在了沙发上。那次他不知怎么好像特别亢奋,动作也比以往要激烈些不过比起现在这个状况,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最后,在他各种“威逼利诱”下,我还是说出了我从来没说过的那两个字——
“肏我!”
“要谁肏你?”
“要要你”
“我是谁?”
嘿,这问题他问得可真有意思!我差点脱口而出“你是白痴”,不过最终还是有些不情不愿地说出了“白熠”两个字。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哟,你自己也不喜欢啊?我暗暗吐槽,就想直接叫他“八戒哥哥”得了。不过做戏还是要做全套,我想了想,就叫了声“大哥”。
“叫老公!”
这混蛋,还蹬鼻子上脸没完了?
身体里那团火烧得我抓心挠肺,他又这样磨我不肯给个痛快,我是又气又委屈,眼泪禁不住就掉了下来。
这下他先服软了,凑过来亲我,舔我的眼泪。我早发现了,不管是白澄还是“白熠”,我只要一掉泪,他立马就认怂,屡试不爽。当然,这眼泪也不是假的,不过其中原因跟他想象的不一样罢了。我蓦然生出一股冲动,就想靠过去抱他,吻他,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可不能让这家伙太得意忘形了。
我一条腿挂在木杠,另一条腿挂在他手臂上,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猛烈的侵袭。他每一下都捅得那样重,那样深,把我的思想和羞耻心统统撞得粉碎,我第一次发现我还能发出这样放浪的叫声。我不再压抑自己,什么矜持、伪装、计划尽数抛诸脑后,我只想享受和阿澄难得的胡天胡地的白日宣淫。直到被他顶得摇摇欲坠,甚至无法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只有那一下又一下,震颤着灵魂的撞击,仿佛永远不会停止
“小暮,我真想把你绑在身上,没日没夜地肏。”从刚才到现在,类似这种羞臊话就没停过,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样没脸没皮的。
“呵,你就不怕精尽人亡。”我有些疲惫地靠着他,尽量把语气放冷淡了,使这听起来更像是讽刺,而非娇嗔。不过也没有什么用,他那根“孽障”,是说精神就精神
又一轮狂肆的激情过后,他才算是知道歇一歇,抱着我坐在沙发上。当然,他也不可能老实,手上总要占些便宜。我被他摸得受不了,身体里不免又窜起欲望。
“够了!”我色厉内荏拍开他的手,却忘了这时候的抵抗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至少在他眼里是这样。
我想避开他的吻,因为我知道接吻这种行为太容易暴露自己的真实情绪了。不过又想着他现在脑子里的“智商”大概应该已被“精虫”挤跑了,就没再拒绝。好吧,我承认,更多还是因为我无法抗拒他那眼神,还有就是这是我早就想做的。
果然,我们这样赤裸裸抱在一起亲,很容易就擦枪走火。在我默许了他的求欢后,这家伙果然开始得寸进尺,直接把我抱到外面,对着那面大镜子逼我看我们交欢的场景。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自己被肏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耳边仿佛响起一句话,是阿澄曾经说过的:“不是我方定力不足,而是敌方太勾人。”
镜子里的我们那样紧密相连着,仿佛是把整个生命都联结在了一起。伴随着他挺腰的动作,我更大声叫起来。
“我真喜欢听你叫,骚得要命!”
听到他这么说,我心头一震,突然想到眼前这人完全没有任何阿澄的记忆,总以为自己是白熠,总以为他是在趁人之危强迫我那么现在呢,大概就像他自己说的,只当我是个生性淫荡的骚货,这样容易就被征服了
“别说了”
种种委屈浮上心头,如果此刻揍他一顿能让他清醒,我一定狠得下这个心的。
果然,我这样一哭,他就秒怂了。
其实就像堂姐说的,“白熠”并不能算另一重完整的人格,他和阿澄的脾性在很多方面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只除了更喜欢欺负我这点。
但我还是讨厌“白熠”,不是讨厌他欺负我,而是讨厌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我们的过去,不记得我有多爱他
不过他潜意识里一定知道的,只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或者说一直在逃避。就像他这样用嘴来喂我水,明明就是阿澄以前最常玩的“情趣”。不过现在相形之下,恐怕要因为太过“纯情”而被踢出情趣的行列了。
我被他吻得情动,再难以自禁,忍不住想:要不然就加快进度好了,反正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有再装“矜持”的必要。刚下了这种决心,身体却比思维更实诚,早已手脚并用缠在了他身上。
仿佛挣脱了一层枷锁似的,我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他又一次进入我的时候,我几乎是完全迎合着接受了他的入侵。
他抱着我来到镜子前,就像他说的,我们是那样契合。只是,真的就算看着镜子,他也意识不到自己是谁
如果他一直都好不了,那我恐怕也只有陪他折腾一辈子了。
“小暮,可不可以主动亲亲我?就一次”他用那种期待又忐忑的眼神看着我,我又怎么可能拒绝。
而我不过才碰了他的嘴唇一下,还在犹豫要不要再来几下的时候,他就欣喜若狂地抱着我转圈圈。我被他弄得惊叫连连,在下半身还紧密相连的情况下,随着他的动作起伏,那膨胀的性器几乎是捅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深度。
身后的镜面是坚硬冰冷的,而面前紧紧抱着我的却是那样一具柔软烫人的男体,冷热冰火在我身体中交汇,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的洪流,冲击得我兀兀腾腾,如堕云雾梦境之中。
“我爱你,我爱你”到最后,我只听到他在我耳边喃喃,然后不知第几次地,将属于他的滚烫的浆液射进我的身体。
牲口!我靠在他怀里,无声地骂了一句。
他帮我穿好衣服,抱着我去车里,一路开回家,然后他就像完成了使命似的直接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我简直无语。
等他再度醒来的时候,果然又变回去了。
“小暮!你没事吧!”他慌慌张张抓着我,“我之前接了个电话说你出事然后然后我不知怎么又睡着了,真是该死不对,我怎么会在家里?到底怎么回事。”
“哦,可能是恶作剧电话。我是没事,有事的是你吧。”
“啊?”
“你忘了吗?你之前在办公室睡了个人事不省。我去找你,你迷迷糊糊的,也不知睡没睡醒,反正就突然兽性大发扑上来强暴了我。”我抓着衣领,装出一副委屈小媳妇的模样,“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的。”
“强强暴?”他犹自不可置信,直直盯着我脖子和领口的吻痕看。
之前两次他倒是没有弄出这么多明显的痕迹,这回也许是憋太久,他疯得厉害。与其待会儿他实在憋不住主动来问我或者自个儿放在心里疑神疑鬼,不如我直接告诉他真相好了,唔跟事实稍微有点出入的真相。
“你想不认账?”我扑过去揪住他的衣领,大有他敢不认账就立马家暴他的架势。
他冥思苦想半天,揉揉腰捶捶肩,小声嘟囔:“好像,大概,也许真有一种跟你大干了三百回合的感觉,但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了。”
“你怕是老年痴呆了,或者就是有梦游症。”我笑着戳戳他的脑袋。
他倒是严肃起来,“怎么办,我这健忘的毛病好像越来越厉害了。”
我含含糊糊说:“之前一段时间不挺好的吗,也就最近你那么忙,是精神压力太大吧这样,你再休几天假,反正这段时间公司也不是非你不可。”
“唔也好,不过”
“不过什么?”
“你怎么能说强暴呢?”他凑近我,笑嘻嘻说:“你难道不是乐意的?”
我白了他一眼,东拉西扯把这话题岔过去,然后走向浴室,“我要去洗澡了”
“一起啊。”他粘上来。
“我怕你看到自己刚刚干的混账事会无地自容。”
我三下五除二脱掉衣服,毫不意外看到他作出那种目瞪口呆的表情。
“这是我做的?”他皱眉,似乎在反省自己的禽兽行为。
“不就是你个大流氓!”我懒得理他,直接去冲淋浴。
他敲敲脑袋瓜子,十分头痛的模样,“我怎么就完全记不得呢,硬要说的话我这身体上隐隐约约有那么点感觉,脑子里却是空空的”
“因为你是猪八戒,人头猪脑,笨!”我抓起花洒劈头盖脸浇了他一身。
他腮帮气鼓鼓的,伸出爪子就要来挠我痒。我身子一歪及时倒进他怀里,摆出一副柔弱的可怜相,“八戒哥哥,我好累。”
这下他没办法了,无奈接过花洒帮我冲洗,“八戒哥哥这就来伺候你,好吧?”
我在心里默默比了个“”。虽然这段时间尽陪他折腾来折腾去,死了我不少脑细胞,但渐渐地,我竟也有点乐在其中的感觉不过这时间肯定不能拖长了,必须快刀斩乱麻让他尽早清醒过来。其实呢我这心里总盼着,他以后耍流氓的时候,能记得自己是谁,记得关于我们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