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班，许真臻赴白水的邀约，两人找了家安静的咖啡厅，坐在靠窗位聊天。许真臻问了几句白水的实习可还习惯，白水耸耸肩，觉得还好。
“嫂子，呃，我能叫你嫂子吗？”白水吐了吐舌头。
许真臻笑，“如果你哥不介意，你叫我哥夫，我也没意见。”
“那还是算了吧，”白水一缩脖子，挠挠头，不太好意思的羞赧道，“嫂子，我觉得，我也有点嗯那个倾向。”
白水说的模糊，许真臻却是听明白了，他搅着咖啡，眼神看透一切，“你想让我给你找个？”
“嫂子就是聪明！”白水打了个响指。
许真臻抬手拦了下，“停，我不吃拍马屁那套。你肯定是求你哥被拒绝，所以才从我这儿玩迂回战略吧？”
“你们两口子都这么聪明，我还怎么活啊？”白水继续厚脸皮的拍马屁。
许真臻被他逗笑，但还是很快扳起了脸，“白水，这个事儿不是我说给你介绍，就能如你心意的。这个圈儿大，如若不是真的需要，只是想玩个乐子，图个新奇，那我劝你早早收心，这不是你这样的小孩儿能玩的。”
白水垮下肩，显得有些烦闷，“你怎么跟我哥一样”
“你哥这是对你负责任，”许真臻叹了口气，“其实，我一开始也后悔拉主人进这个圈子，我不知道他在这七年里付出了多少，累不累，苦不苦。有时候还会嫉妒得想，他是用谁来练习出的技术。我看这个圈子看了九年，我和你哥只是个例，不幸福的主奴比比皆是。”他淡笑，“你们啊，还是别进来再捣乱了。”本就已经够乱了
“我从小就喜欢我哥，他不管做什么都很专注，并且可以做到很优秀，甚至是后来出柜，也出的坦荡。我羡慕他的潇洒自在，也想变成他那样的人。大概真的是依赖的太久，就觉得凡是他喜欢的，就统统都是好的。”白水把杯中的咖啡喝尽，唇角上勾，“不过今天还是谢谢你，我会好好考虑我是出自真心喜欢，还是只是爱屋及乌。”
“至秦。”一个声音叫过许真臻的视线，扭头看去，就见一身西装革履的德庄向他们走近。
许真臻起身跟他打了个招呼，“德庄，你怎么来这儿了。”
德庄目光扫过白水，回到许真臻身上，“下班，就顺便来买杯咖啡。你呢，最近不是都下班就回家的吗？怎么还有空来勾搭小弟弟，嗯？”
许真臻失笑，对德庄的这个爱扫荡性格感到无语，稍稍上前，拦着点他的视线，“这是我主人的弟弟，圈外的人，你可别乱咂摸。”
德庄冲他不明意义一笑，“我看着像缺人的？”
许真臻点头，他不缺人，但他缺奴，一个合他心意的好奴。德庄和王启修很像，他们有着大的魅力，有钱有颜有技术，在圈里奴多主少的现状下，对大部分小奴隶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可他们也无情，最后玩够了发现不是他们想要的奴，也会毫不留情的断彻底。
德庄睨了一眼白水，嗤笑，“别闹了，这样的，我还看不上。好了，我的咖啡好了，先走了。”
白水看那人潇洒一挥手，拿了自己的咖啡外卖离开，回身看向玻璃窗外，那人已经开车远去。
“喂，”许真臻手在白水眼前晃了下，严肃道：“这个人，别惹。别反驳，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
白水撇撇嘴，点头，“知道啦。”
许真臻叹口气，知道他是没有听进去。
手机响，许真臻看到陆云清发来消息，是一张多肉照片，里面有三盆，陌生又熟悉。
“我哥在催你了吧，那，我也回宿舍了，明天还得上班。”白水不用看屏幕，凭许真臻瞬间变幻的表情就能猜出这消息来自谁。
许真臻收起手机，最后强调了一下，“陆白水，别因为你的好奇，害了自己。听到没。”
“嗯。”
“好了，回宿舍吧。路上小心。”许真臻知道这个要靠他自己想通，便也没有再啰嗦引起他反感。
两个人在咖啡店门口分开，各自回家。
许真臻给陆云清打过去电话。
“收到照片了？”陆云清那边很快接了电话。
“嗯，”许真臻轻声应了下，安静几秒，涩声道，“对不起主人，我把大毛二毛三毛弄丢了。”
“没有大毛二毛三毛，你还能有四毛五毛六毛。”陆云清笑着安慰道。
“好。”许真臻被他像绕口令一样的安慰，逗的笑出来，重重点头。
“早点回家吧，我饭快做好了。”
“嗯。”
挂断电话，许真臻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联系人”里面找出了那个人的电话，打了过去。
“真真？”
许真臻隔了这么久再次听到这个人的声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要用什么语气来回答。
“许真臻？”那人又叫了一声。
“嗯，是我。”许真臻缓过来，“最近有时间吗？”
“有啊，我一直都有时间。怎么，想我了？”
许真臻忍住条件反射的反胃，淡声道：“那周日，我要回趟家。”
“回哪个家？我家，还是”那人声音带着几分调戏，“咱俩的婚房？”
许真臻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我家。”
“你家不就是咱俩的家。”
“柴旭，这周日下午七点，我在丽景园的家楼下等你，只等半个小时，记得带着钥匙。”许真臻说完，就要挂电话，在挂断前，依稀听到那人在说：叫表哥啊
许真臻闭了闭眼，忍住把他拉进黑名单的冲动，收起手机，回家。
九年前。
国庆假期，陆云清回了上海的家里，许真臻等在空无一人的家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了会很快搬进他的家里，虽然跟房东没有谈拢，房租还有最后一个月，要按合同来，可陆云清还是答应了许真臻国庆回来就会搬过去。
七天，许真臻觉得格外漫长。最后一天下午，许真臻等来了陆云清的电话。
陆云清此刻刚从机场出来，他觉得自己对许真臻的感情有点不对劲，大概是作为同性恋，不自觉地会对同性的关注多于异性，他开始害怕自己会喜欢上许真臻，这让他在这七天都没有敢给许真臻打电话。
“你好。”对方的声音微哑，像好几天没有说过话一样。
“在家呢？”
“嗯”
“我去找你？之前给你准备了礼物。”
“不用了。”
少年回答的有点快，呼吸也急促了些，让陆云清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在忙？”
“没，在看书。”
“那我把东西放下就走，不打扰你。”
“好吧。”
挂断电话，陆云清心存疑虑，却没有想太多。
回家拿了几盆小多肉，陆云清打车往许真臻住的丽景园赶去，这几盆小植物是为了让许真臻的家里多点生气，那里太安静了，实在是有点压抑。自己不能一直陪在他身边，还是找点东西陪着他比较好，也让他除了看书写题之外多点事干。
陆云清敲了敲门，里面很快有脚步声靠近。
门开，少年看也不看他，一直低着头往卧室走，“东西放茶几上吧，谢谢。”
有点不对劲儿。
陆云清换上许真臻给他准备的拖鞋，拎着纸袋快步走上去，“许真臻。”
少年脚步一顿，很快又钻进了被子了，头也不露。
“怎么了？”陆云清坐在床边，没有贸然的去拽他的被子，而且尽可能让自己温和下来，显得没有攻击力。
“没事，你回去吧。”许真臻的声音闷闷的，听着还有鼻音。
陆云清靠近了些，轻轻拽了拽被角，“我给你带了礼物，拿给你看看好不好？”
他知道许真臻是那种不善于拒绝的人。
“嗯。”
陆云清走到玄关把袋子拿进卧室，重新坐回床边，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塑料花盆，“来，看看。”
被子里的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被子，露出一双眼睛，“很好看，谢谢。”
“你是不是病了。”陆云清把那盆擦得很干净的花盆放到书桌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热，甚至有点凉凉的，但是脸颊很红，有点不正常。
“我没事。”许真臻的声音软软的，很低。
陆云清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眼睛看进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你是不是在我来之前用冰箱里的冰块给自己降温来着。”
他不说话，但那双躲闪的眼睛暴露了想要掩藏的心思。
“为了不让我知道你发烧了。”
许真臻又躲回了被子里。
陆云清轻叹一口气，这次很强硬的把被子扒拉下来，露出少年乱糟糟的小脑袋，“我带你去医院？”
许真臻立刻摇了摇头。
“家里有退烧药吗？”
许真臻迷茫的眼神让他明白他大概又是不知道。
“我记得医药箱里好像没有了，你在家乖乖等我，我去给你买药。”
许真臻立刻抓住转身要走的陆云清，很快又放开了手，低低的道了声谢。
陆云清揉了揉他的头，从袋子里把剩下的两盆多肉放在桌上，“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给这三盆多肉起个名字。”
“嗯。”
陆云清走了，许真臻从被子里出来，坐在床边，呆呆的看着那三个植物，叫什么好呢
就叫大毛，二毛，三毛吧。好听又好记。
许真臻拿水杯去浴室接了一杯水回来，站在大毛二毛三毛面前发愁，要浇多少水才好呢
许真臻打开电脑，认真的查了一下，好像不能经常浇水。
那三盆多肉在许真臻离开北京时没能带走，时隔七年再回来，丽景园已经换了锁，他进不去，也看不到。
除了大毛二毛三毛这三盆多肉，还有一只叫青毛的小乌龟，他也想拿回来。
丽景园被奶奶给了表哥住，说是装修一下给表哥做婚房。如今许真臻想拿回来这栋房子，还需要再多做些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