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结束,莫屿裘枫两人有事先离开,王启修上楼,陆云清和庄巳不知道在屋里聊什么,白水留下帮许真臻收拾屋子。
“嫂子”白水一张口就被许真臻打断。
“你还真叫上瘾啦?”许真臻哭笑不得,“叫我名字就行。”
“好吧”白水想了下,换了个说法,“真真,你真的打算跟我哥过一辈子了?”
许真臻手一顿,没明白,“什么意思?”
白水靠在一边,手里的干布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桌子,“你不觉得,你和我哥的关系,会让你失去了自我吗?”不等许真臻回答,白水立刻补充道,“我知道你要反驳我,还会给我讲一堆大道理。”他放下手里的抹布,难得的认真,“我虽然和庄巳确立了主奴关系,但是我对他更多是相信,而非依赖,在离开调教的时间之外,我也不会患得患失。”
许真臻沉默地听着,他一直认为自己也是一个独立的人,从小的生活环境逼着他独立,可是在遇到陆云清之后,他面对陆云清时,总是会以他为第一位。
“我口才不好,也说不出具体的东西来。其我哥是个有点独裁的人,控制欲很强,以前管我的时候,从来不给解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被他认定了的,半点不能失控,你这样听他的,我很怕你会失去自我”白水说到一半又赶紧解释,“我也不是要拆散你们,你们这样挺好的,”白水挠了挠头,“唉,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也是个半吊子,可能是多管闲事了,总之,要是我哥真的欺负你了,你就找我。”
“嗯,我会和他讨论这件事的。”许真臻点点头。
庄巳很快跟陆云清谈完,从书房出来,和白水离开。
门关上,陆云清从身后抱住许真臻,笑问:“主人今天表现的怎么样?”
许真臻转过身,凑过去亲了一口:“主人是最好的。是我一生中,遇到的,最好最好的主人。”
陆云清定定的看着许真臻,眸中神色变了又变,忽的一笑,上前半步,一手抵门,一手握住他的后颈,掠夺性的深吻下去,直把他吻得喘息情动才放开,“许真臻,跟我回家吧。”
许真臻被吻得迷迷糊糊,脑子空着,欲望支棱着,耳朵里突然钻入这样一句话,瞬间懵住。
“什么?”
陆云清揉了揉他的头发,“圣诞节,带你回家。”
许真臻没有预想中的开心,而是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对不起,主人,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什么样的准备。”陆云清敛起笑意,认真询问。
许真臻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即使内心已经暗潮汹涌。
他早已不习惯家庭生活,他不喜欢“父母、亲戚”这种长辈,他不会跟亲人相处。他厌恶讨好长辈,也害怕自己无法让陆云清的父母喜欢,这会让主人对他失望。
“你觉得我们确认关系的时间太短,还没到这一步?”陆云清再次问。
许真臻摇头,即使他和主人七年未见,但是主人一直都在他的心里,从未离开过。他早就把陆云清当做家人,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亲近的人。可是他只想要陆云清一人,其他的都不想理会。
“我明白了。”陆云清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许真臻跟着过去,有点不知所措。
“跪下。”陆云清淡淡命令。
许真臻顺从的跪下,双手背后。
陆云清:“刚才我叫你的名字,是以你男朋友的身份询问。现在,你跪下,代表着你是我的奴隶。我问你,奴隶,你愿意跟主人回家吗?了解主人的过去,认识主人的父母。”
许真臻背后的双手握紧,抿紧嘴唇。他想了解陆云清的过去,那一定是个很好的少年,很可爱的男孩,说不定还会一本正经的跟别人讲大道理。一瞬间许真臻心动了。可是,下一瞬间,他又被“父母”二字打退。
陆云清拉开茶几的抽屉,拿出一支马鞭,“趴下。”
许真臻下意识抬头看陆云清,顿了一秒,随即俯身趴下,咬牙将屁股抬起来。
陆云清起身,问:“奴隶,我是你的什么?”
许真臻答:“您是奴隶的主人。”
陆云清走到他的身后,一鞭抽在他的右臀上:“主人问话,奴隶可以不回答吗?”
许真臻手指用力抵着地毯,骨节发白:“不可以。”
“你觉得委屈?觉得我不理解你,对不对?”
许真臻手指一松,下意识摇头:“奴隶不敢。”
“你在用拒绝回答我的方式,表示无声抗议。”
许真臻再次无言。
陆云清将马鞭抵在他的臀尖上,说“三十下。接下来的二十九下,不要忘了报数。”
许真臻:“是。”
马鞭破风而下,疼痛传来,所有的委屈在一次次的报数中积蓄,许真臻逐渐红了眼睛。他以为,陆云清是尊重自己、理解自己的,会为他做出最好的选择,所以心甘情愿的将自己一切交给陆云清。可是,陆云清却在用主人的权力,逼迫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许真臻第一次产生了,陆云清是个不合格的主人的想法。
“三、十——”许真臻报出最后一个数,一滴眼泪掉入地毯中,洇开一小圈。
陆云清放下马鞭,拿出药膏,坐回沙发上,“趴到我腿上来。”
“是。”许真臻应声,屁股上的疼痛让他动一下就颤一下,起身的动作显得有些艰难。他不敢让陆云清发现眼泪,低着头,膝行着蹭到沙发上,趴过去。
陆云清将药膏涂在红痕上,温柔地揉开。
“真真,今天庄巳跟我说,情侣和主奴,是不能并存的。”
许真臻一愣,似乎没有想到陆云清为什么提到这个。
陆云清:“我很坚定地告诉他,可以。如果我只是你的男友,我会宠你照顾你指导你;如果我只是你的主人,我同样会宠你照顾你指导你。我不觉得,这两个身份有什么冲突。但是,现在看来,我好像错了。”
许真臻心里突然涌起一阵不安,他顾不上屁股的疼,扭身抓住陆云清的袖子:“主人您是不想要我了吗?我去,圣诞节我跟您回去。您别不要我”
“乖,趴回去,药还没上完。”陆云清把他按回去,平淡而冷静。
“实习期的时候,我一直控制着自己,告诉自己,你只要还没有认主,我就要给你自由判断,自由选择的余地。那个时候我们的命令只是简单的跪下、趴下。”
“现在你认主了,我的命令不再是鞭子,而是一把刀。我会挖出你所有捂起来的伤疤,亲手治好。你会抗拒,会痛,我能理解。如果我只是你的男朋友,我会尊重你,你不喜欢被人触碰我便不去碰,你难过的时候我可以抱着你安抚你,直到你愿意自己讲出来。可问题是,我不只是你的男朋友,我还是你的主人,我要为你负责,我必须强硬,你的伤只有我能治好。这是你给我的权力,和责任。”
“作为主人,我可以命令你,但我不喜欢把命令变成威胁。我希望你相信我,我会掌握好分寸,不会伤害你。我是你亲手选择的。”
陆云清说完这番话,药也上好了,“起来,跪下去”
许真臻听话的起身,跪到陆云清腿边。
“圣诞节我自己回去,但是会把地址留给你。你慢慢考虑,我相信我的狗很聪明,能够理解我的意思。”
陆云清摸了摸他的头,“真真,恋人和奴隶能不能并存,也是对你的考验。我希望,我们能度过。”
入夜,许真臻没有被允许进入陆云清的房间。
跪坐在客房的床上,许真臻看着那份被他珍藏的主奴契约。
他很茫然,这一天发生的事情过马灯的在脑中闪过,过往的许多事情也一并涌入。
白水跟他说,主人的独裁会让他失去自己。
主人跟他说,要用主人的权力,改变他。
情侣和主奴,自我和服从。
他到底想要什么。
圣诞的前一天,陆云清离开家,回了上海。
许真臻到楼上,敲响了王启修的家门。
“你会和你未来的奴隶,成为情侣吗?”许真臻问王启修。
王启修:“我可能不会和他成为情侣,但会成为伴侣。”
许真臻:“什么意思?”
王启修:“互相陪伴,克制自己的感情。”
许真臻:“我不懂。”
王启修点了根烟,靠在沙发上,想了想,说道:“我做不到,打我的爱人。”
许真臻:“即使,是他需要?”
王启修:“因为他需要,所以我克制。”
王启修看许真臻一脸不解,叹了口气,“真真,我刚上大学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奴。是个很优秀的女生,成绩很好,家境也不错,因为校园暴力,她变得很痛苦,误打误撞进了这个圈子。”
“她对我百依百顺,只要我喜欢的她都愿意尝试。那个时候我很心疼她,一直陪着她,开导她,我也很享受她对我的依赖。后来她在我的帮助下,重新变得自信,笑容也越来越多。”
许真臻问:“这不是好事吗?你们为什么没有走到最后?”
王启修说:“因为她好了。”
许真臻不解:“好了?这是你们分开的理由?”
王启修点了点头:“分开是因为她出国,而我留在了国内。如果说我们之间没有感情,那不可能。但是,她确实不再需要我了。一个人的臣服是因为缺失,当缺失被补全,就会回到正常人的生活。”
烟头摁灭,王启修合上眼揉了揉眉头,“她只是需要我的强势给她安全感,她不爱我。当她不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不再是她的主。”
许真臻似乎明白了点什么,“我不会这样。我会一直陪着主人。我的人生需要他。”
王启修笑了笑,“大晚上不要给我撒狗粮,不吃。不是每个奴都像你,也不是每个主都像陆云清。主奴要不要成为情侣,从来没有标准答案。只有最合适的主奴,没有最好的主或者奴。”
“我好像懂了。”
王启修:“咨询费一分钟五百,先生刷卡还是现金啊。”
许真臻:“打你一顿要不要!”
王启修:“哈哈哈哈”
王启修对自己深爱着的人,做不出主人的姿态,他会爱上一个他心目中完美的人。
那个女生想要的只是一个主人,带她走出困难。
许真臻问自己,自己想要什么呢?
“我想要的,大概只有陆云清这个人。如果他不愿意做我的主人,那我就站着追到他;如果他只喜欢做我的主人,那我就跪下陪他一辈子。反正,我只会有一个主人,一个爱人,那就是陆云清。”
许真臻看着手里的机票,笑了笑,对自己喃语道,随着广播的声音,检票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