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故事里,一门心思想要毁灭世界的反派往往都会失败;而真正造成不可挽回后果的,则是那些满心想要“造福人类”、好高骛远的善人。
名为“大扩散”的全球性灾难发生后一年,那些被称为“丧尸”、“活死人”的怪物已经蔓延到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国家地区彻底瘫痪,人类成了怪物们的猎物,死亡、或是成为它们的一份子,还是在末世的阴影之下艰难求生
而那时的人们还尚不知晓,导致他们如今处境的正是那么一群高尚的科学家。
在一年后被公开、流传于世界各大幸存者基地里的纪录片形式影像资料里,最早发现那个岛屿的是一艘远洋船上的厨子。
他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海难中幸存下来,被季风吹到了一个极小的岛屿。岛上的原住民沉默却友好,大多过着极为简朴的生活,他们中最富有的不是村长或“国王”,而是一个年老的“巫师”。
老巫师拥有岛上最富饶的土地,丰饶的甘蔗园和咖啡树林连成一片。他几乎从不离开自己的庄园,也从不在村落里招募工人。
即使这样,他的甘蔗园里也永不缺辛勤劳作的人,那些面无表情的哑巴什么事都能干、从不叫苦喊累,他们几乎不需要休息,也不用吃饭、喝水
因好奇而偷偷潜入庄园的厨子发现,那竟是老巫师用巫术操纵的尸体。
厨子是怎么逃出庄园、离开那座岛的,纪录片里并没有详细说明。他们只说有人救了在死亡边缘挣扎的厨子,然后带着现代化的武器前往那座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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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里同样没有描述他们在岛上做了什么,又是如何才得到那老巫师手中“巫术秘药”的。
他们只是不断重复着这种药物的效果有多么惊人、成分有多么神秘、价值有多么重要,某大国的财团出资筹建专门的研究所、召集一流的研究团队,只为能将那“起死回生的秘密”彻底破解。
纪录片镜头里的人满脸希望、满眼狂热地描述他“看见”的未来,人们将不再受病痛折磨、不再被死亡困扰、无所畏惧的“超级士兵”保卫着国土
但是在镜头外面,不知如何流出的秘药失去了控制。最初变化的是新死的尸体,它们爬起来追逐、啃咬活人,然后被啃咬的对象也变成了它们的同类。
活死人的恐慌迅速席卷了全球,人们没有等来永生不死的良药或保护自己的无敌士兵,所有人都必须亲自面对那些纪录片中被称为“丧尸”的怪物。
即使这部纪录片在“大扩散”后两年几乎传遍了地球上所有的幸存者基地,但没人有空闲去追究那些“好心科学家”的责任。
所有人的目标都只有一个——尽可能的、更长久的活下去。
而到了“大扩散”后第三年,世界各地已经有不少大基地初具规模。大基地大多由灾变前各国各地区政府所控制,拥有相对优良的通讯、武装、人力和资源;其次就是那些与大基地关系良好、互惠互利,在许多需要之时能够相互帮助,以一套编号体系命名的中小基地。
-107号基地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它位于原本热闹繁华的市,距如今赫赫有名的市基地直线距离还不到50公里,占据了以市区某少年宫为主、包括隔壁小公园在内的一片土地,基地外围还绕着一圈经过多次人工挖掘、如今已经像模像样了的“护城河”。
基地里的常驻人口并不多,还不到500人,整个基地的健康运作却由被戏称“三巨头”的三个人分工完成。
身居首位的卓聪是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稳重可靠心细如发,是全基地都很信服的“基地司令”。
他下面的两个副职其中之一是个女人,基地里大部分人不知道她的全名,只叫她“毕小姐”、“毕队长”,知道她统领着基地里实力排名第三的小队,杀伐果决雷厉风行——不过让她名气更大的却是她的小队里只收女人这一点,是如今这种“末世环境”下少见的铁血娘子军。
基地领导里的最后一人,就是蓝三月。
身为基地第一小队队长,他的实力当然是毋庸置疑的,但在实力之外,他的“高调”却更令人侧目。二三十岁的男人喜欢别人叫自己“蓝司令”,行事秉承“看顺眼的救、不顺眼的揍”这种原则肆意妄为,就算同为第一阶梯小队队长的“同僚”,他也是想揍就揍毫不含糊。
传说他曾一人单骑深入灾变后的市区,取回对基地非常有用的物资;传说他末世前是市某地下势力的老大、和平年代也开枪杀过人;传说他末世后曾经站在基地城墙上,笑着把不服他决策的人踢落墙下被丧尸啃食;传说他生冷不忌喜好男色,明明自己是个形象端正高大英俊的男人,上床还喜欢做下面那个
最后那条在如今世界形势下反而变成最轻描淡写的了——虽然这并不妨碍基地里的人将之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们就有那个资本喝茶吃饭。
私底下的事蓝司令一点都不在乎,而基地里也没哪个傻子会当着“疯狗青、蓝三月”的面搬弄他的是非。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你看最新小道消息里就有二队队长撞到他的枪口上、被打断骨头的事。那人虽然实力平庸其貌不扬、还是个身高不足一米六的矮子。但好歹也是基地建立之前就曾占据过少年宫一角的势力头目,这消息放在平时也算是个大事。只可惜他被揍的时机不太凑巧。
“蓝队长。”
听到背后女人的叫声,蓝三月在走廊上停下脚步,稍稍偏过头:“是蓝司令。”
毕小姐笑起来就像个和平年代的大家闺秀,还是往前倒几十年都能为人称道的那种,完全看不出半点一言不合就送人枪子的脾气。
她笑笑不接茬,只是继续自己想说的话题:“月底的例行任务,看来又是我们两队合作了。”
“老卓决定就好,我无所谓。”蓝三月耸耸肩,硕长的身子往后一斜背靠墙壁,好像多站几分钟就能累死他。
“看你说的,难道矮子今天不作死、卓司令让他跟你去你也带?”毕小姐的用词挺不符合她“大家闺秀”表象的。
“他敢来我就敢带。”蓝三月嘴角一勾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谁。“正好他那二队里吃闲饭的垃圾多得看不过眼,出去一趟也能‘洗’掉点,回头也算是替基地减少点负担,老卓没准能少几条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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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一季度最重要的任务当儿戏,卓司令不生气都够好了。”毕小姐虚掩着嘴笑了两声。
他们的对话就在少年宫顶楼会议室出来的那条走廊上进行,先前开会的人大多已经离开,现在也没什么人经过。毕小姐身边的副手还在会议室里没出来,应该在和人交接先前矮子提到的“新人”名单。
两人就月底任务的事交流了一下,毕小姐见副手还没出来就又把视线落在了蓝三月边上的人身上。
“今天关副队怎么没跟着?这位是”她的眼神不易察觉地一变。站在蓝三月身边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胡渣和营养不良让他看起来有点憔悴,却依然挺直了背脊默默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质。
“你不是知道么,新人啊。”蓝三月手指抽了抽,在身上各处口袋里摸了一遍都没找到一包烟哦,他身上这件夹克不是自己的,啧。“昨天晚上从二号门进来的,你家副队不正在问人要昨晚女人的名单?”
“昨晚才到基地,今天就能恢复到这种状态,这位先生的实力一定不弱。”毕小姐一挑眉:“不知道先生叫什么名字,原先在哪个基地?”
新人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蓝三月却开口:“叫魏平,是个野人。”
被叫成“野人”的新人面露疑惑,毕小姐倒是惊讶了——“野人”是如今各基地里通用的叫法,指那些在灾变后从未在某基地定居过的,一直靠自身能力在外漂泊、战斗和生存的人。
要知道如今已经是大扩散后第三年,各大基地内部已经渐趋稳定,这种流浪在外的“野人”也是越来越少了。
就算他原本生活在不被世人知晓的小基地、甚至自然村落和城市里,那也是非常不容易的事。
“看来我要恭喜你又添一员得力助手了。”她笑笑,倒是真心替人高兴:“蓝队长也是好快的情报,这人昨天才来我们基地,今天就跟在你边上了。”
“哦。”蓝三月面无表情地微一仰头,却是看到了毕小姐的副手从会议室走出来。他终于站直身子,毫不掩饰自己一脸“终于能走了”的不耐烦:“也不是什么情报,就是我今天醒早了肚子饿去找吃的,看到这傻子企图偷食堂就顺手捡回来了。”
毕小姐的笑容僵在脸上,连身后副手叫她都没能及时理会。
蓝三月轻巧地转身就走,走廊上还有他的话飘过来:“那就承你吉言、希望真能成为‘得力助手’吧,毕竟是我用三个馒头拐回来的还有,是蓝司令。”
背对所有人,蓝三月眼底的冷光没有人看到,倒是跟在他背后的魏平在离开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被晾在走廊里的三队队长和副队,甚至还朝她们颔首示意,然后才跟着新出炉的上司离开。
作为基地运作中心的少年宫是一栋“凵”字型建筑物,中间主体建筑总共五层,两侧的副楼都是三层半。会议室所在的地方是五层西北角,平时也没什么人没事会跑来这里。
蓝三月往前走了一段正好路过顶楼走廊正中间的窗户,见四下无人便心血来潮,走到窗前停下脚步。
“你昨天是从二号门进来的,就是那个方向。”
魏平顺着他说的往窗外正前方看过去,果然看到了远处有一堵高耸的围墙。围墙造得有点奇怪,看着像欧洲那种带水门的桥头堡,两侧高耸的塔楼平台上能看到核枪的守卫在来回巡逻警备,只不过距离太远了只能看到几个移动的小黑点。
“此外还有一号门和三号门,规模没二号门大,在那边和那边。”他随手指指二号门左右两个方向,“基地周围有护城河,只有三个门可以出入。三号门只对基地内人员开放,另外两处分别弄了个瓮城来筛选可能还在潜伏期的感染者,相信你昨晚就已经看到了没看到也没事,有的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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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筛选你是指昨晚的毒气?”魏平目光闪烁皱起了眉头。
“毒咳咳哈哈哈哈。”蓝三月倒是笑起来:“对了昨天看到你手上还拿着防毒面具。”他又笑了一阵才继续说:“你放心那不是什么毒气,就是一种诱导气体,配上光照和声音什么的狗屁科学理论,可以刺激那些潜伏期内的感染者,让他们迅速发病——戴防毒面具也没用,可以直接作用于嗅觉、视觉、听觉和皮肤接触。”
“你是说直接害死潜在感染者?还有关在一起的人,万一被突然丧尸化的人咬到呢?”
“总比把潜在威胁放进基地里害人好。”蓝三月不以为意地耸肩:“这套技术如今全世界基地都在用,也就你们这些野人不清楚吧?至于在瓮城里被丧尸化的人咬到”
蓝三月突然露齿一笑,带点邪气:“这种小麻烦都处理不了,基地要他们来干嘛?”
魏平又沉默下来,也不知道是在回忆昨晚突如其来的战斗、还是因蓝三月的话而正在重建三观。
蓝三月看他不说话,又把话题拉回近处:“我们现在站的这栋楼,一楼是大厅、二楼是食堂,相信你昨晚已经知道了。然后澡堂子在地下室,东边副楼归我们一队,西面副楼是二队的;主楼三四两层归三队那些女人,有事没事都别去,不然吃了枪子、身上少了什么零件别怪人没提醒你。”
故意地笑笑,蓝三月上下打量这个看起来还挺镇定的新人:“那么既然他们都觉得你算是我的人了,等下你直接去大厅9号窗口找个姓林的光头,让他给你分配个房间。”
“我”
“更详细的介绍和‘导游’让他给你做。”地面上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一群人吵吵闹闹涌进了大厅。蓝三月不易察觉地拧了一下眉头,终于后退两步离开窗户:“行了,办你的事去吧。”
“是。”魏平想往楼梯走,突然又想起来了转身把手里的簿子交给蓝三月:“这是刚才的会议记录。”
“”蓝三月直到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把人从厨房拎到会议室来之时找的借口。
看着那人挺直了脊梁往楼梯口走,他拿着本子翻了两下,最终还是克制住想随手扔掉的冲动,卷起来往兜里一插。
会议室的人还没散完,天知道什么时候还会有人经过。蓝三月没有多做停留,顺着楼梯下到四楼、又从东头天台门出去。
两侧副楼的层高和主楼不同,三层半的天台正好接上主楼四层走廊,上下只差了两级台阶。他吹着风穿过开阔没人的天台,绕到副楼东墙的楼梯才继续往下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扩散之后的末世里人类工业活动大量减少,六月中旬的现在吹着风还真有点冷。
整个东侧副楼都算是“他的地盘”,蓝三月进到走廊里就明显松了口气。
和什么人都招、什么歪瓜裂枣都收,人多得一栋副楼都住不下、恨不得一层隔成两层来用的二队那边不同,一队这边副楼甚至是有些空旷的。
他手下不到二十人,一楼二楼的房间还没住满,三楼基本上都空着,整条走廊里空荡荡、冷清清,听不到一点人声和人气。,?
——和平年代的少年宫早晨就是这个样子的吗?小孩子平时应该需要正经上课,应该不会来这种地方?
302的门口挂着“形体教室”牌子,门板虚掩。这间大教室平时被他们当健身房用,现在这个时间点倒也不会有什么健身狂热份子跑上来练器械。蓝三月大大咧咧用脚尖开门,扫视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大教室。
说什么“形体教室”,其实就是那种一面墙壁糊满镜子的舞蹈房,地板上丢了几个垫子,宽敞的室内空间里摆着各式各样的健身器材,都是他们队里人在各种外出行动里面偷空弄回来的。
蓝三月眯起眼睛看着稍远处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镜子边的栏杆扶手。朝南的窗户已经开始将灿烂的阳光放进来,给这个平日充满汗水和男性荷尔蒙的空间镀上一层柔软的光。
他现在好像能轻易幻想出和平年代的日常,和煦阳光里、一群才一点点大的小姑娘穿着粉红色芭蕾舞裙,认真又可爱地在镜子前面翩翩起舞
也是他想得太出神,当有人出现在他身后,甚至抓住他的腰把他往后带的时候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身体被那人的力道带得往后两步退出健身房,后背嘭一下就撞到了健身房对面的那扇门上。他条件反射地抬起拳头就朝那个偷袭自己的家伙揍上去,拳头被架开的同时抬脚就踹,被躲过再侧身换成肘击。
偷袭者显然非常清楚他的身手,几次攻击都被轻易化解。他甚至在躲开的同时抬手托了一把他的手肘,让他再一次撞到了门板上。
这次的力道并不大,门把却被人提前拧开。蓝三月一下没保持住平衡,踉跄了两步就退到了房间里,腿撞上了一张放在门口附近的桌子,他膝盖一曲就要往下倒。
偷袭者这次却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在他吃惊的瞬间手腕一翻带得他一个转身,然后动作就从拉换成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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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撞上桌子的感觉并不疼,倒是裸露的皮肤感受到了桌面的凉意。蓝三月眨了眨眼睛才发现自己在电光火石间被人推成了面朝下趴在桌子上的姿势,踩在地上的两条长腿委屈地曲着膝盖却使不上力,只因为那个该死的偷袭者也跟着俯下身,贴着他后背的姿势简直严丝合缝。
“关、牧!——你他妈有病吗?!——”蓝三月也是有点恼羞成怒,只可惜声音因为趴在桌子上扭着脖子转头吼人的姿势而憋在喉咙里,听起来没一点威胁。
闷在喉咙里的笑声,压在他背上的一队副队伸手捋过他被挣松了的头发,舌头随着灼热的呼吸舔上那人露出来的耳廓,明显感觉到身下之人随着他的动作身体一抖。
“是因为发现是我,所以你的抵抗才那么弱吗?”牙尖轻轻咬过耳朵,留下个红红的印子,再舔两下。看着人模狗样的帅哥玩得乐此不疲,眼睛里的光却并不像他语气表现得那么愉快。
蓝三月当然看不到这一切。
“这是我的地盘,我怕个屁?”
“哦”意味深长的一声,一只手沿着身下之人的腰线摸下去,直到摸到那插在口袋里的簿子。抽出来、翻两下、看一眼——丢开。
“那小子是谁?你今天带去会议上的。”
“关你屌事?”心中不忿的气息未平,蓝三月压根没想好好和这人说话。
没想这人二话不说手掌往下,拇指插进裤腰里虎口往下——轻而易举就脱掉了他的长裤。
暴露在空气里的屁股几乎是立刻就感受到了某种灼热的碰触,人体的柔软和兴奋的坚硬,尚且裹在内裤里的那一大包贴着他的皮肤,还猥琐地往前一下下顶弄他的股沟。
声音又回到了他的耳畔,男低音带着潮气:“来,我来告诉你‘关我屌事’。”
这神经病一开始就没穿长裤?!——蓝三月升温的脑袋里只想到这个。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