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伊始,大家倒还算安分,毕竟有个大祭司在这里,可等酒过三巡,大家酒意上涌,便有几个皇女控制不住自己了。百里青鸾和三皇女还算好,前者毕竟挨着清尹修寒最近,不敢放肆,后者则心里有事,每次被敬酒都敷衍着过去了,喝下去的都不算多。可自制力本就最差的二皇女却是真的喝高了,因为以百里青鸾所在的位置,只要一抬头,眼睛往旁边一斜,就能清楚的看到二皇女带来的那位侍君的衣服已经被她给扯了下来,大半胸膛露在外边,白花花的皮肤让人看得心里直痒痒。
现在天气虽凉,但屋里也点了火盆,因此就算衣衫尽解也不觉得冷,只是大庭广众之下,又只有自己一人如此模样,饶是平时在府里与百里菲玩尽了花样也难免有些窘然。可即便如此,身体却依旧在被挑逗的时候兴奋起来,不自觉从口中发出诱人的呻吟,回荡在屋里,让人听了面红心跳不已。
百里青鸾见状,一口酒被噎在喉咙里,之后又一口呛了出来。她狼狈的以袖擦拭嘴边的酒液,喉咙里瘙痒至极,害她不得不拼命咳嗽。
这番举动在其他人眼里却另有意味,只见方才还在亲吻着自己侍君的百里菲立刻抬起头来,见到百里青鸾面红的样子,还以为她也有了兴致,于是明了的笑道:“看来七妹也是耐不住了啊。”
百里青鸾被她一说,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可还是没法说出来,只能道:“哪里哪里。”
百里菲却把她的话当做别的意思,笑道:“看来七妹是看中了我这位侍君了。既然如此”她一推身下的侍君,将他往前推:“那就给七妹便是了。”
百里青鸾一愣,竟有些难以置信,而那侍君也同样是身体一震,眼睛望着百里菲,见她没有丝毫要将自己拉回去的样子,只能咬紧下唇,衣衫不整的往百里青鸾处走来,一步一步的,每一步都那么踌躇纠结。
可两人的距离不过数尺,就算他怎样磨,最终还是会走到百里青鸾面前。他跪下身来,身体趴伏在地,向百里青鸾行了个礼,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媚笑,喊了声七王爷。随后,他坐在百里青鸾身边,身体倚在她身上,端起她面前的酒杯送至她唇边。
这下,就算百里青鸾不想,她也成了整间屋子的最受瞩目的人了。压在唇上的酒器冰凉,身边这人的身体瑟瑟发抖,还有他人毫不掩饰的目光,徐离绯衣是灼热,清尹修寒是冷漠,百里菲是打量,百里行风是调侃
这里的种种都像是锁链,将百里青鸾紧紧绑住,更让她无法做出其他回应,只能仰头,顺着将那位侍君送来的酒一饮而尽。
待酒杯离开,她勾起嘴角,一手搂上侍君的腰肢,道:“真是好酒,这样一个美人送来的酒,果然是好喝,二姐真是好眼光,挑了个美人。”
百里菲见她把酒喝完,又听她这么说,放声笑了起来:“比起美人,这里所有的侍君加起来,想来也不如小妹的那位徐离侍君吧。先前就听说小妹在府里养了个绝世美人,姐姐我几次过去探访都没见到,这次算是见识了。”
徐离绯衣自手脚被折断之后一直在自己的别院里龟缩着,从不出来见人,甚至有几次连百里青鸾来了也是拿着花瓶照砸不误的,所以百里青鸾从未带他出来见过其他皇女,这次也是趁他心情好才能将他带出来,没想到一见人就惹来姐姐的注意。
她虽然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可依旧觉得心有不悦,毕竟她始终觉得徐离绯衣是自己的侍君,就算前世那么多次都在刺杀她,可那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自己的东西若是被别人觊觎了,别说是百里青鸾,就算是一般的女子也会觉得不悦。于是她抓过徐离绯衣的手,稍一用力,也不知是不是她酒后力大,还是徐离绯衣无意拒绝,她竟成功把对方拉到自己身边,只是姿态稍有些尴尬,对方半个身体都压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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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青鸾身体其实撑不太住徐离绯衣,可现在这状况,她只能咬牙硬撑,另一只手还扣着徐离绯衣的下巴,指尖在他脸上游移,一面如此,一面又对几位姐姐道:“绯衣自是美人没错,只可惜美则美矣,却比起真正的倾国绝世还差了一些。”
百里菲被她的话勾住,心道徐离绯衣这脸,别说是在屋里的一众侍君,哪怕是拿去母皇的宫里,也绝不比任何人要差,但说在自己妹妹嘴里,却好像也不过如此罢了?莫不成她还有在府里藏娇不成?
她抓起酒杯,看着百里青鸾,眼里阴晴不定,一方面是怀疑,一方面却是实打实的嫉妒。
而被她这话镇住的,除了几位姐姐,自然还有被比较的对象——徐离绯衣。他虽不屑被人评判外貌,可自小被人称作绝世美人也是习惯了,现在遇到百里青鸾,不仅被她折了手脚不说,居然还被说比人差了一截,这让他不免心里有些忿忿,抓着百里青鸾的手,道:“真想见见啊,王爷心里的那位佳人。”
百里青鸾没听出他话里有话,只顺着他,轻声道:“若是能见到他,就好了。”
她面上一闪而过的苦涩让徐离绯衣很是不习惯,他立刻收起手来,仿佛百里青鸾的手像是烧红的烙铁一般。
百里青鸾没再去管他有何动作,而扭头对其他几位姐姐道:“怎么都看着妹妹呢,快喝酒吧。”
听她这么一说,大家也不好继续看她,便纷纷举起酒杯,又各自狂饮起来。
待到夜色渐深,大皇女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本来是还准备了其他节目的,但是碍着清尹修寒还在,不好放肆,只能让大家各自先回去,等明天再去山上踏青游玩。
百里青鸾正求之不得呢,她也耐不下性子和几个姐姐在这里一轮又一轮的喝酒,本来往年出来踏青都是有好好些个把戏的,今年也不知怎么的居然这么无趣,害她险些打呵欠睡过去。待她起身,目光往旁边一看,就见到清高冷艳,令人不敢逼视的清尹修寒,一身寒气几乎把整个屋子的温度都拉低了不少,便明白了这次踏青如此无趣的原因,又看看几位颇有些沮丧失望的姐姐,便猜到是自己搅了这一晚的好事,不自觉在人看不到的地方吐了吐舌头,快步窜出了屋子。
她带着徐离绯衣和清尹修寒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在前厅,北堂千云不知何时就候在那里了,满脸委屈的模样,像是等她回来主持公道。
百里青鸾走进去,一旁的侍女立刻前来替她解开披风,她一面享受着侍女的服侍,一面逗他道:“怎么了,这副委屈的样子,是被谁欺负了呀?”
“王爷”谁知她不说还好,一说,北堂千云满腹的委屈都忍不住了,登时便红了眼眶,站起来扑进她怀里,百里青鸾一时没有防备,竟被他扑倒在地上,后脑勺狠狠磕在门槛上,痛的百里青鸾也红了眼眶,眨巴了两下眼睛,竟挤出一串泪珠子来。
这下子北堂千云就是有万般的话语也不敢说了,立刻从她身上起来,同时与旁边的侍女一起欲搀她,但刚伸出手,就被随后走进来的清尹修寒拦在半空。
只见这位大祭司面对自己妻主如此窘态也毫无所动,只伸出白玉一般的手掌,由百里青鸾握住,再一用力,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不仅没有半点恭敬的模样,就连手上的力气也毫不温柔,全然没有一般良家妇男的模样。
但百里青鸾也没多想,后脑勺那处实在痛的离开,她一张脸都涨红了,虽然是在下人面前丢脸,可泪水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打算,依旧哗啦啦的往下落。
而被人推着进来的徐离绯衣一进到屋子里就瞧见这样一幕,看到百里青鸾痛的几乎要跳脚的模样,他竟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他这一笑,立刻引来屋里其他几人的注目,可徐离绯衣却恍若未觉一般推着轮椅来到百里青鸾面前,对她伸出手:“王爷可真教人不放心,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还和小孩一样,动不动就摔了自己呢。”
百里青鸾闻言,一股子的憋屈都发泄在他身上了,竟忍不住带着哭腔大声道:“这又不怪我的。”她一说话,牵动了肌肉,那处又痛了几分,让她竟龇牙咧嘴起来,丝毫没有半点王爷的形象。
徐离绯衣道:“看王爷这样,可真惹人心疼啊。”他对百里青鸾伸出手去,欲把她拉扯下来,与自己对视。
但他和北堂千云一样,也被人拦下了。只是拦他的不是清尹修寒,而是听到了侍女通知而赶来的沈缙洛,沈缙洛身后自然跟着他那跟屁虫一样的弟弟,沈缙澜;再后面,则是只着亵衣,披了件长袍赶来的濮阳斐笙和汝嫣睿。
“王爷看来是撞出淤血了,还是让我来吧。”沈缙洛一手揽住百里青鸾的肩,一手又环过她的腰,稍一用力,便轻易把她抱了起来。
百里青鸾突然被人凌空抱了起来,在头痛欲裂下还惊呼一声,反射性揽住沈缙洛的脖子:“阿洛你干嘛?”
“当然是带王爷去屋里上药了,这处怕是伤的不轻,还得我来好好替王爷揉去淤血才行。”沈缙洛微微低头,在百里青鸾耳边细语道。奈何屋里安静,他那句低语竟不巧的,被屋里其他所有人都听了去。
几个侍女自然是面红耳赤的,可其他侍君却没有这样的想法,首先发难的是濮阳斐笙,只见他走上前来,道:“濮阳也是医师,若是有伤,濮阳自然也可替王爷看护。”
徐离绯衣也道:“是啊,若是伤的厉害,还是请随行的太医过来看吧,沈侍君不懂医术,别让王爷伤的更重了才好。”
沈缙洛勾唇一笑:“在下的医术如何,王爷想必是最清楚不过的,不是吗?”
语毕,也不去看其他人的脸色,便带着百里青鸾往自己屋里去了,而沈缙澜则看了在场几人一眼,轻轻颔首,也跟着自己哥哥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