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影酬绰,一群喝多了的大男人也开始肆无忌惮的开起带色玩笑。
“胜哥怎么没带嫂子来?”
萧启胜握着酒杯的手指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众人皆知,虽然【罗兰组】回到了萧启胜手中,可实际上,真正主导【罗兰】的却是这位“嫂子”,也是如今脍炙热谈的法界精英——林英士。
讽刺的是,这个“嫂子”的称呼也就内部人叫叫,至今为止林英士从不曾承认自己是萧启胜的人,而大家也都清楚萧启胜只不过是林英士的众多情人之一。
让男人爱上男人,并且与多个男人有着亲密的关系。
在不明真相的其他人眼里看来,是肮脏的,邪恶的。然而只有参与其中之人才明白,这是他们的【罪与罚】。
“带着他怎么尽兴玩,难得的聚会,当然要放开了。”
萧启胜随意的说着并猥亵的抚摸着身旁满脸娇羞与期待的少年,众人见状也立刻明了过来,玩的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自林英士承诺不再自杀后,萧启胜和其他人一直守着他,将他当作珍宝一般。然而这种感情是脆弱的,每一个人都想独占着林英士,都对彼此的存在讳莫如深。
而这种扭曲的制衡终于崩塌了。
在未鸣凤嘲笑如果不是看在“开心”的面子上,林英士根本不会接纳萧启胜,而被说中的萧启胜也在震怒之下讽刺未鸣凤把自己的爱人送出去供人玩弄。
这句气头上的话,无疑点燃了其他人心中的怒火与不甘,萧启胜被众人围堵,早就与他不对眼的程小凤更耻笑他昔日威风堂堂的萧老大也不过是个妻奴罢了。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萧启胜一直忍耐着,卑微着。
程小凤的话无疑踩到了他的痛处,萧启胜终于忍不住动手把程小凤暴揍了一顿。
如果不是这个混蛋,如果不是因为嫉妒他,他不会对林英士那么坏,至少他会更温柔更耐心。
他记恨着这个得到林英士第一次的男人,嫉妒着这个把林英士弄脏的人,林英士该是他的,他才不是为了一个男人就变得卑微如蝼蚁的废物。
他要证明自己,他和这些利用林英士的人是不同的。
鬼迷心窍——
等林英士阻止他的时候,萧启胜只感到无比的委屈与愤怒,于是冷着脸离开了家门参加了这场聚会。
他不是没有儿子,所以就算没有“开心”他对林英士的感情也不会改变,他也害怕林英士是真的因为生下了他的儿子才与他一起,接受了他。
这对骄傲如王的萧启胜来说,是何等的羞辱。
烦躁的咽下一口酒,抱着怀中的少年,看着少年憧憬迷离的目光。
时光飞逝,萧启胜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含着明媚笑容,无比崇敬的叫着他“萧叔”的人。
“英士···”
呢喃着,手指拂过少年的眉眼。萧启胜不禁亲了下去。
“没想到萧老大居然能把当日的高岭之花追到手,只是英士哥没来,甚是可惜啊!”
“他忙着自己的事,哪里会来。”
冷哼一声,萧启胜似乎非常不耐烦提起林英士,众人猜测着莫不是七年之痒提前“痒”了吧,谁不知萧启胜平日里把林英士宝贝的要死,可之前他怎么对林英士的,大家有目共睹,只以为萧老大新鲜劲过去了,花心的毛病又故态复萌。
似是喝了点酒,怀中的少年又令他想起以前的事,心里难过的萧启胜也开始嘴上没门的胡说八道起来。
他嘴巴上一句句说着林英士不过是他的情人之一,嘲弄着他与林英士不过是为了儿子才勉强在一起各玩各的,他怎么会对一个会生下孩子的畸形男人动感情。
那话语却是越说越难听,可心里却一阵阵钝痛,他只能通过这种贬低手法让自己安心。
却不知角落的一桌逐渐安静下来。
随着阵阵清晰的鼓掌声,众人皆下意识的心头一震,萧启胜维持着搂着美少年的坐姿瞳孔却忍不住的剧烈收缩。,
穿过人群的阻挡,不远处的座位上,穿着休闲衫的林英士坐在那,脸上挂着邪肆的微笑鼓着掌。
所有人顿觉后背一紧,当事人在场,他们方才的放浪形骸想必都落入本人眼中了。有认出林英士的人已经面色惨白悄悄缩着身形,也有不认识的人询问着那鼓掌的漂亮男人是谁。
林英士缓缓起身,脚上还穿着家里的毛绒拖鞋,看来是匆匆出门的。
萧启胜仰视着走过来的男人,喉结上下滑动着。
“我很贱是不是?给你生儿子!”
林英士轻笑着询问,走过来时经过桌边顺手拎起一瓶满的酒瓶,他走到萧启胜面前站定,冰冷的俯视着他。
“开心的爸爸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我从没想过让你当他的父亲,也没想过让谁当他的继父,你们都不配。事实上,的确不配啊!”
宛如叹息一般的呢喃出声。
“萧启胜你给我听着,究竟谁是谁的男人!你再给我说一遍!”
林英士温和的说着脏话,萧启胜仿佛压抑许久,吐出口气,挑衅一般搂紧了怀里的少年。
“你能找人玩,为什么我不能?”
“呵!这么说,你与我是同床异梦了。”
“你从没爱过我不是吗?你爱程小凤,你爱未鸣凤,就连阿楼和未鸣凰的牵绊都比我的深,你敢说你不是因为儿子才接纳的我!”
“呵~”
林英士站在那看着他,没有戴眼镜,一双单薄的眼睛流露出的光芒如脱壳的刀刃一般笔直的射向他,林英士忍不住笑出声,他抬手捂着脸肩膀剧烈的耸动着。
“哈哈哈哈!”
松开手指,笑声再也压抑不住的脱口而出。
“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漂亮的男人笑出了泪水,以食指揩去,林英士恢复了方才的冰冷与冷静。
“我从没爱过你,也没爱过你说的那些人,在你们一个个把我推进地狱后,我早就···早就不爱你们了,是你们自己要留下来。事到如今却把罪责推卸到我身上,想必他们也是这样的想法了。为什么你们能找情人,我不能?很有趣啊~原来不用负责随意玩乐如此轻松,比以前我一个人苦苦的等着你们可要开心多了。”
林英士无所谓的说着,所有人的脸色却都大变,他们深怕萧老大发火在这里动手,然而萧启胜只是白着脸一言不发。
“你是我的人,我的男人听懂了吗?你想要一个答案,好!我告诉你,我恨你们,我至今都恨着你们,恨着一个个自作聪明自以为牺牲在成全我的伪君子们!你们成全我什么了,你们给我的只有背叛、抛弃、伤害、痛苦!我要把这些还给你们,你应该庆幸,我对你还有那么点兴趣,否则,我当初会直接杀了你!”
“林英士!既然如此,我也只是玩玩罢了,你生什么气,何必半夜跑出来找我!”
萧启胜愤怒的吼道。
林英士脸上的微笑逐渐结冻,抓着酒瓶的手指微微颤抖,瓶子狠狠砸在萧启胜脑袋上,琥珀色的酒液和厚玻璃撒了萧启胜一身,一丝浓稠的血线也随之落下,众人憋着一声惨叫大气都不敢喘。
萧启胜麻木的擦去血迹,但很快鲜血又淌了下来,沾了一手一脸。身旁的少年吓的躲到了一旁。林英士俯视着他,面无表情宛如一尊雕塑。
“我犯贱才跑出来找你,我犯贱才会相信你们的鬼话。我从没强求过你们留在我身边,如果厌烦你就走好了,我从没拦过你们。活着,是你们的愿望,不是我的。林英士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你们希翼的残影而已。”
“英士···”
“萧启胜,你的产业,你的一切都捏在我的手里,既然是你说要陪着我,就请你好好的做到,否则这一次,我会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林英士歪头冲着他无邪的笑。
“你们确定要讨好这个男人吗?他可给不了你们什么。”
场面僵硬无比,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萧启胜却突然破口大笑,起身走到林英士面前。
“消气了没?”
“你觉得呢?”
“我消气了,我们回家好么,你要怎么收拾我都行,外面给我留点面子。”
“呵~都敢出来拈花惹草了,还怕我拂你面子?”
林英士抱着胳膊悠闲看他,随即扫了在场的众人一眼,转身离去,萧启胜也赶紧追了上去,离开前忍不住狠狠瞪了众人一眼。
“让你们招嫂子,知道他厉害了吧!”
说罢屁颠屁颠追上去。
林英士回到家后坐在沙发上绷着脸,萧启胜也坐到一旁抓住他的手。
“我怕你不要我,我怕你嫌弃我,我怕如果没有儿子你根本不会看我,我怕我留不住你,我怕你爱别人多过我,我怕自己一副卑微的样子很难看,我怕会招你烦,我怕,失去你。”
“关我什么事。”
“嗯,不关你的事。是我不好,是我让你担心了,是我让你难过。我不敢对你说,我年纪大了,而且有前科,以前对你也并不好,他们任何一个都胜过我,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我在你的生命中有价值,有意义。”
“有啊,你的意义。”
闹脾气的男人刷一声倒在萧启胜怀里。
“你的身上很暖和,你的这里,我也很喜欢。”
手掌隔着裤裆按在那一团巨物上,萧启胜知道他在开玩笑,也知道他是认真的。
“去医院缝一下脑袋吧。”
“没事。我想陪着你。”
“我喜欢你们卑微的样子,这样感觉,我能抓住你们。”
林英士轻声道,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双眼却呆滞的盯着一处。
“你们每一个,我都爱,都喜欢,因为爱啊所以才恨着你们,恨你们那么对我,我是不是无药可救了?”
“是我们无药可救了,才会忍心那么对你。英士,谢谢你留下来。”
“那阿胜还会不安吗?”
“不安的是英士,我已经知道自己要什么了。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忍耐了。”
“我让你没面子,你生气吗?”
“很威风哦!我的人就该那么嚣张,他们都呆了,你那一瓶子可真他妈帅!”
“我很气。”
“我知道。你忍不住发作也只是因为气不过,我不怪你。英士很温柔,英士很善良,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所以生气就说出来,不开心就说出来,不用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我在乎啊!”
“爱是什么?”
“嗯?”
萧启胜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倒了。
“林英士真的死了,阿胜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不肯承认呢?”
“英士···”
萧启胜突然有些害怕收紧了抱住林英士的手臂,林英士抬头看他,一双淡漠的眼珠却仿佛淬着剧毒。
“你忘了吗?我中了瘾药,活不了多久。就算不跳海,我也早晚会死的。”
“英士,不要开玩笑。”
萧启胜的嗓音微微颤抖。
“白~痴!”
林英士眯着眼笑,笑的纯良而又无害。
“如果我还活着,怎么会原谅你们。你们每一个都是毁了我人生的人啊!”
笑容明媚如同少年时期,但那眼角却闪烁着泪水的光泽。萧启胜的手指狼狈的颤抖着,抓紧了男人的衣服。
“活着的每一秒,都要饱受这份锥心刺骨的痛。我为什么要为了你们这群混蛋留下来?林英士从来都是一个爱记仇的小人。”
双眼缓缓睁开,映照着萧启胜惊恐的容貌。
“好可怜啊!装作我还活着的样子,努力对我好,努力对我忏悔,努力欺骗着自己。看着你们的样子,真的好可怜啊!”
那磁性低沉的嗓音温柔而又恐怖,抚摸着脸庞的手指,柔软却又冰冷。泪水从面颊滑落,萧启胜不敢动,只是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人。
“林英士才不会可怜你们。是你们咎由自取哟!痛吗?所以才要骗自己吗?可是这样就惩罚不到你们了,你们应该活在痛苦与绝望之中,你们不配得到救赎。你们应该为对我犯下的错,也每分每秒活在这锥心刺骨的地狱中呢!”
林英士松手,脸上的微笑自始至终没有变过。
“就算我不自杀,你们对我下药,你们对我的伤害,你们让我心如死灰,我也迟早会死的。面对现实吧,我死了哟,哈哈哈~”
怀里的林英士一点点变得透明起来,身上有水不断的渗出。
“我可能是淹死的,也或许是那药到了极限,我勉强活着的那段时间真的很痛苦,死亡的那一刻,如同解脱。你们惊恐的鼻涕泪水横流的模样太精彩了。”
萧启胜大口大口喘着气,他甚至不敢用力去抓那逐渐透明的人,生怕真的抓空。
“我杀了未鸣凤,还记得吗!我杀了未鸣凤,报了仇!我亲手杀了我最爱的人,阿胜!我和我的儿子一起死掉了,因为你的残酷。”
萧启胜再也忍不住推开了林英士惨叫着摔到了地上。
“不是!不是的,英士···”
“啊!”
林英士似乎想到了什么,额头上也有暗红色的粘稠鲜血不断滴落,林英士抬手撩开发丝,露出太阳穴上新鲜的弹孔,萧启胜的身体整个儿僵住。
“他们没赶上,我是自杀的。”
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鲜血,林英士低头看着自己粘满鲜血的手掌。
“我凭什么一次次原谅你们啊!”
林英士抬起脸冷漠的看着他。
“因为爱你们吗?别忘了,爱是什么呢?如果,爱是你们认为的那样,那么我无论如何都活不下去啊!”
萧启胜颤抖着低下头,又抬头去抓林英士的裤管。
“英士,英士,英士你说过你会为我们活下去!你忘了!”
“是啊,没有我,你们也能假装我还活着,过的很好不是吗?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为你们活下去。满足你们变态肮脏畸形的欲望。”
林英士冷漠的俯视着男人。
“你们不嫌脏,我还觉得恶心。”
“你要怎么样都好···”
“阿胜呐!我说过了,是你们装作我还活着的,我只是你们想象出来的残影,真正的林英士已经不在了。如果我还活着,你觉得我会怎么做呢?呵呵~我会离你们远远的,何必再做不切实际的梦了?”
如同劝谏一个屡教不改的孩子,林英士无奈的开口。那一刻,萧启胜觉得自己的身体宛如被一道冰冷的雷电贯穿了身体与灵魂。
他哀求着这个男人,苦苦的卑微的哀求着。
为什么他不能在林英士还活着的时候如此哀求他,为着那点点微不足道的面子,将他逼至死路。
是他的绝情逼迫林英士生无可恋,也是他的绝情造就了他今日的绝望。
林英士凭什么为他们犯下的错误来埋单,那个人凭什么原谅他们,是他们一厢情愿,是他们毁了那个人的啊!
一切串成一根线,变得明朗起来。
萧启胜的身体不再颤抖,可那一颗心却沉沉的,沉沉的,宛如沉到了水底。
林英士安静的坐在那,安静的如同画像一般。半透明的身体里滴滴答答不断渗透出咸涩的海水。
“是梦···原来是梦,一切只是错觉,是错觉!哈哈哈!”
萧启胜无奈的大笑,随即扬起脑袋愈发癫狂的笑起来。
——未鸣凤——
“不是的,不是的!英士还活着,你不舍得这么对我,不要不要!”
“凤真的很残忍自私呢!所以,这是对凤最好的惩罚!”
温柔甜美的笑,却在这一刻令人透骨寒凉。
——程小凤——
“你要我活着接受惩罚是吗?”
程小凤轻声笑道,他捏着烟头狠狠朝自己的胸膛按下去。
“是啊!就算假装你还活着,我知道不是啊!我每一秒都如同在地狱中一般!为什么我要那么傻,为什么我要背叛你!为什么!为什么当初我不是不顾一切的带你走!”
那浑身湿淋淋的人安静的看着他,脸上无悲无喜。
“求求你!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英士,英士!”
“我不会原谅你,所以在你们该受的惩罚结束前,就算你们来见我,我也不会见你们的。小凤,你要学会承担罪责了呢。”
“英士!你还爱我吗?”
“有多爱,就有多恨。”
那冰冷的嗓音脱口而出。
泪水终于决堤,程小凤悲鸣着抱住了脑袋。
——噩·梦——
最残酷的折磨,不是失去,而是在给予后,再度残忍的夺走。
最大的痛苦不是后悔,而是在彻底醒悟后,再度沦入现实的残酷,那份后悔如同一根绞绳,随时随地,都令人窒息。
残酷的真相,然而比真相更残酷的是沉沦入那走不出的幻境之中。
黑色的天使扇动了第一下羽翼,随着教堂的第一声钟鸣,在暗红色的满月下,美好的如同梦幻一般。
然而当黑色的天使扇动了第二下翅膀后,那铺天盖地的刀风摧毁着途径的一切,那疼痛和来不及脱逃的恐惧,如同镜子的两面,将人推入更深的绝望深渊之中。
爱是什么?
爱是独占与毁灭吗?
——那是欲望之爱。
黑色的天使站在高空之中悲鸣的俯瞰大地,他不再扇动羽翼。
大火包围在黑色天使的周围,他抬起脸看向东边的那抹清亮的群青色。
火焰燃烧过的大地,天使所到之处,随着那明亮的毁天灭地的火焰,数不清的闪烁着光芒的种子被撒向大地。
在第一缕阳光穿透群青色时,种子破土而出。
黑天使无奈的摇着头。
“他们还是不明白啊!”
据说冥王星与日月相合时代表着毁灭与死亡,然而却极少有人知道,那一刻也是重生颠覆一切的契机。
在死亡的灰烬中孕育出新的希望。
打破一切法则重新建立。
当黑天使不在扇动翅膀的时候,便是生命与契机的开始。
爱是什么呢?
爱是,放下、包容、明了、不再执着。
爱是,爱你与自爱。
所以,收起你的卑微吧!
所以,收起你的胆怯吧!
所以,收起你的泪水吧!
爱不会因你卑微、胆怯、懦弱、泪水而停留。
因为爱始终在你身边,他不是你求便能求到的,你一直拥有着他,何时你看到,便也拥有了。
阳光穿透窗棂,那虚幻的身影终于消散。
直到那炽热的温度灼醒噩梦中的人时,众人才发现已经天亮了。
萧启胜睁开眼,看着空空如也的沙发,他呆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卧房内,未鸣凤和程小凤等人也颤抖着坐在那,陷入沉思之中。
泪水在脸上干涸后,如刀片一般刺痛着面颊上的皮肤。
未鸣凰拉开被子下床,他起身如以往一般穿着衣服,扣上纽扣。对照着镜子中的自己,睁开双眼,面无表情,但眼底的东西似乎不知在何时悄然改变。
“我守着你的坟墓,等待一个不可能的希望。同床异梦,却不知你要的仅仅是守候而已,我的自作聪明却将你从我的身边越推越远。我不应该奢望的,这是对你的亵渎。请神原谅我的自傲与愚蠢。”
清冷平静的嗓音娓娓诉说,如同唱歌一般的动人,但那面容自始至终维持着一号表情。
那名为林英士的【神】,那曾经照进过他生命中的光。
——海——
哗哗的海浪冲刷着黑色的礁石,萧华楼坐在礁石上,指间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林英士不喜欢抽烟,也不喜欢喝酒。林英士的喜好很单纯,守着自己喜欢的人,在一个小屋子里,为他做早餐,然后亲吻过后彼此去工作,为了彼此而努力。
萧华楼下意识的想抽烟,却想起烟没点燃。
他被那个多才多艺的林英士所吸引,却从没想过他要的是什么。就算只是个普通人,他爱的究竟是那闪亮的光环还是那个朴素的灵魂呢?
爱是什么呢?
会寂寞的不是爱,而是错过。
会痛苦的不是爱,而是做错。
会后悔的不是爱···
爱,是他曾经感受过的温暖。
那个拉着他来此钓鱼为他庆祝生日的细心男孩。
爱,是曾经陪伴他让他坚持着努力下去的那个青年。
为什么他觉得爱他就一定要独占他,如果当初他选择放手,选择真的去祝福他,是不是林英士至少还有点活下去的希望。
至少他可以理直气壮的让林英士为了他活下去。
一步错,步步错,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他看错了林英士,他用错了方式。
所以才会受到这样的惩罚吧,这种锥心刺骨的惩罚。
比起一开始,他已经不会再发狂了。因为萧华楼知道,就算他歇斯底里,他作践自己,那个人也看不到了,他必须承受这份痛,清晰的接受这份痛。
只有如此,内心的内疚与绝望才会有所稍减。
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天之骄子!呵呵呵~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吧!”
萧华楼骂道,他捂住了脸,水珠不断的从手掌间滑落。
萧华苑说的没有错,他和萧启胜是这个世界上最大最无可救药的傻子。
“英士,我好痛,好痛啊!”
萧华楼啜泣着低声呻吟道。
——梦醒——
梦醒之后是什么呢?
绝望?
亦或是痛苦!
如果这是你猜到的,那便是你的答案了。
梦醒之后的世界,只有站在高处的黑天使清楚。他看着那一切,唇角的笑恶劣而又危险。
——尾声——
“明堂舅舅,你说这是爸爸的噩梦,还是他们的噩梦呢?”
“庄子梦蝶,如人饮水。”
“舅舅又说我听不懂的话。”
“以后会懂的,走吧。开心。”
稍大一些的手伸出抓住了那小小的手。
能这样抓着你的手,紧紧握住,永不分开,是何等的艰难。
那是你父亲林英士因为爱你,才为你披荆斩棘,然而林英士却没有这样的父亲,他的父亲们选择了让他背负,而你何德何能拥有一个早早为你背负了一切的父亲。
如今,他该去寻求他自己的幸福了。
他做到了对你的职责,用尽一切。或许所欠他的,一辈子也还不清,那就还给你吧,开心。我知道,只要加倍的爱你,便等同于报答了英士先生了。
明亮的花园内,穿着休闲衫的漂亮男人安静的坐在花圃中的椅子上看书。他看得很慢,过了一会儿将书合上,他抬起色素极淡的双瞳,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吐出。
“!”
花圃角落里,雪白的玫瑰静静绽放。
那宛如黑天使一般的男人,手指轻轻按着膝盖上的书本,脸上露出了危险而又迷人的微笑。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