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柳心有些疲惫。她让杜朋朋自己去玩,然後把冰箱里切好的藕段拿出来。
莲藕是小邬从老家带来的,软糯香甜,正宗爽口。柳心先切成大块,再用大火煮透,接着小火慢煨,待要出锅的时候撒上一把葱花,香气便会随着水蒸汽一齐飘散出来。
以前杜明越还在的时候,男人总笑话她是个贪吃鬼,变着法儿地弄东西吃。
现在却没人再来笑她了。
柳心尝了一口汤,喊杜朋朋吃饭。
小男孩蹦蹦跳跳地从里间出来,把搜罗到的战利品给柳心看:『妈妈,你看我找到了什麽!』
柳心低头瞧了一眼。
一部手机。
『妈妈,我不想用电话手表了。这个手机刚好能装进我的裤子口袋里,以後我就用这个吧?妈妈好不好?』小男孩渴求地看着母亲。
柳心接过手机,拿到一边放好:『小孩子不可以用这些东西的。乖听话,洗手准备吃饭』
『不嘛不嘛!我就要那个!妈妈你给我吧!』六七岁的小孩子最是难哄:『周若嘉就有一个苹果8,我还在用电话手表!班里的同学都笑话我!』
『朋朋!』柳心的语气严厉起来:『妈妈平常怎麽教你的?你上幼儿园只是为了跟其他小朋友攀比吗!』
杜朋朋委屈地嘟着嘴:『其他小朋友什麽都有!有手机,有大书包,有好看的衣服我连爸爸都没有!』
柳心愣了一秒。
她静静地看着儿子:『杜朋朋,你是不是觉得咱们家比别人差了一截?』
『我就是不明白!为什麽别的小朋友放学了都是爸爸妈妈一起来接,朋朋就只有妈妈?爸爸他去哪里了?是不是朋朋不乖,爸爸不要我们了?妈妈你去跟爸爸说,说朋朋以後会很乖很乖,朋朋不要手机和大书包了,朋朋只要爸爸,让他赶快回来吧!』杜朋朋揪着柳心的围裙,小大人般的诚恳。
柳心看着儿子,艰难地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我要爸爸!我要爸爸!妈妈把爸爸找回来!我要爸爸!』杜朋朋见柳心不答话,嘴巴一撅哭了起来。
柳心心中烦躁,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她冲儿子吼道:『你爸爸走了!永远不会回来了!』
杜朋朋还是个小孩子,被母亲这样吼,哭着跑回了自己房间。
柳心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扶住额头,疲惫感再次袭上心头。
]
昏暗的卧室,柳心躺在被窝里。
她拿出刚刚被儿子翻出来的旧手机,从床头柜的最下面一个抽屉里找出一根充电线。充上电以後,柳心摁下开机键,解锁。
东西跟人不一样。过了六年,她的指纹依旧被记得。
手机屏幕由於车辆碰撞时巨大的冲击力碎成几片,但依然不影响使用。小小的电子屏上,是两个人在海边的合影——某年结婚纪念日,杜明越和她一起去邛碧岛上度假。小岛的旅游业日趋成熟,海滩上有夜钓的渔民,有野宿的情侣。杜明越拜托阿金帮忙弄到一处尚未开发的岩石壁下,哄着柳心来了好多次。夫妻俩在星空月色下极尽缠绵,世界末日般地拥有对方的身体最後,杜明越抱着柳心在海水里达到最後一次高潮,并在女人耳边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
『以後每年的今天,我们都来这里,好不好?』
当时她被弄得死去活来,晕乎乎地满口应承,只想着男人别再折腾她。转眼六年过去,原来轻易就能说出口的情话,如今竟已是生死永隔的奢侈渴望。
抹乾净眼角的泪水,柳心关上手机。
谁知,她的手指无意之中,碰到了录音机的界面。
一个熟悉的男声,就这样不经意的从扬声器里响起来:
『心儿。』
柳心一顿,整个人如同被雷火击中的树木。
『想必你听到这个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但是没关系,反正多活了两年,够了。』男人似是笑了笑,柳心甚至可以想象出他嘴角翘起的弧度。
『心儿,』他又道:『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这段音频;能听到便好,听不到就算了。』
『两年前的车祸,让我受尽折磨。凭着一丝渴望,我向菩萨求来了重生。我放不下襄山温泉里和你在假山背後做爱的混蛋,也放不下明明深爱着我却要出轨的你。我装着不在意,但还是在要死了的时候,不顾一切选择了回去』
『我机关算尽,自以为聪明绝顶;没想到,到头来却是呵。』
『我给你留了一百万的存款,卡贴在咱们床的背面,密码是你的生日。加上爸妈的补贴,想必你的日子不会难过。哈啊』他舒服地叹了口气,仿佛感慨这两年的相遇:『当时出车祸的时候我就在想,菩萨不让我见你最後一面,是不是在惩罚我?——让我重新体验曾经的人生,逼着我看清楚最爱之人是如何被我伤害。这两年间,我能够预知下一秒会发生什麽,但我却无力阻止。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发生,看着你哭泣』
『如今我终於解脱。不要为我难过,我早就是该死的』
『不能再爱你,这是我的报应以後,忘了我吧。』
『祝你幸福。』]
之後便是长久的空白。男人的声音消失在安静的房间,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手机屏幕上的光一点点熄灭,柳心怔怔地看着手机里自己的倒影,弯起的嘴角又慢慢淡去。
她跪在床边,果然从床板下抠出一张沾满灰尘的银行卡。
柳心拿着卡坐下。
看了良久,她捂着脸,悄声呜咽起来。
长久以来压抑的感情,突然被打开了开关。许多个夜晚独自忍耐的酸涩终於喷发,巨大的无力感袭上柳心的心头。她哭了很久很久,久到时间也忘记。她回想起曾经和杜明越一起度过的时光,男人的一颦一笑仿佛就在眼前,可她怎麽也抓不住。
他说,不能再爱她了。
他说,祝她幸福。
『杜明越,你个骗子混蛋大混蛋!』柳心捶打着枕头,就像从前捶打着男人的胸膛。男人的胸膛很硬,枕头却很软。柳心一拳一拳打在棉花里,越打,越没劲。
最後,她倒在床上,如同一个力气用尽的工人。背负了六年的情感一瞬间被卸下,除了无力感,只剩下麻木。
脑海里好像有两个影子,他们站在河面上下,如同对立的镜像。柳心躺在水面中间,左眼是杜明越,右眼是「杜明越」。
『心儿,是我。』
两个人一齐望向她,脸上是熟悉的笑容。
有多少年没有梦到过他了?柳心问自己。曾经无数个痛哭流涕的日夜,柳心只要一想到男人临走前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心里就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咬。她学会自我麻醉,克制着不去想他。慢慢地,柳心适应了杜明越不在的日子,心也随之坚硬起来。
然而今天,她漏算了。
『心儿,你最近过得好吗?』男人们笑着向她走来,像往常一样搂住她的腰,把头埋在柳心的肩窝里,轻轻磨蹭着她的後颈。
柳心一动不动,手指微微发抖。
他们像从前一样,撩开柳心耳边的碎发,温柔地吻她的耳廓。呼出的气温热地扑在柳心耳後的肌肤上,引起一阵颤栗。
『心儿,你有没有想过我?』男人们轻轻问道:『我可把你想坏了。』]
柳心的腰被他们圈在怀里,唇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柳心仰着头回应,主动地抱住他们的脖子。
『心儿』
呓语声中,柳心感到自己的衣襟里伸进来两只大手,分别握住自己胸罩下面的乳房。乳房被它们捏在手里把玩,时不时轻轻拉一下顶端的珠蕾。
『阿越嗯哈啊』柳心把舌头伸进男人的嘴里,同时把胸挺起来。
男人们轻笑一声,似是在笑女人的主动。
他们站在柳心的身前和身後,一人抬高柳心的一条腿,把女人紧紧地夹在中间。柳心感受到从男人硬朗的胸膛传递过来的热量,暖烘烘地好像窝在被子里的舒服。
有手指顺着肛门和阴唇的边缘探进去,先是在洞口浅浅的摁捏,接着缓缓向深处摸索。待到顶住最里面的软肉後,便时深时浅地按摩起来。
柳心的穴里传来一阵阵舒服和酥爽,不一会儿,就有液体流了出来。
『明越阿越进来乾我』柳心许久未经人事的小洞情动十分,吸着两根手指上下起落。她盲目地吻着身前人,摇摆着身体却怎麽也觉得不够。『阿越阿越』柳心小声哀求,渴望男人们更用力些。她像讨要糖果的小孩,撒娇哭求,只为了能获得更多温暖。
『来,把屁股撅起来。』
从身前伸来两只手,抱着柳心的臀往外掰。柳心只感到屁眼凉凉的,里面还插着一根男人的手指。那根手指随着臀肉被掰开,又往里加了一根。直至肛门口亮晶晶地被体液浸润,扩张得差不多了,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模一样的弧度:
『心儿,我要开动了。』
熟悉的话语让柳心沈醉其中,炙热的体温烧得她五识不清六根不净。她两只腿被高高地抬起,屁股下怼上来两根硕大的、相同的阴茎。下一秒,两个洞穴便被一寸寸顶开,三角形的龟头慢慢陷入柔软的嫩肉里。
『唔!』柳心爽的仰起脖子,一口咬在男人的肩上。
操乾她的人并没有因为这一口停下,反而更加地大开大合,猛操猛干。
两个男人夹着摇摇欲坠的女人,双股间的阴茎你来我往毫不退让。隔着一层薄薄的膜,两人棒身的上的沟壑相互摩擦,刮在柳心内壁上,滋溜溜地麻。
『阿越!阿越!哈啊轻点越』柳心的身子在空中跳动,胸前的奶子也在男人胸膛上磨着。三人的汗水混在一起,蒸腾的雾气里情欲热烈地要喷出花儿来。
『轻点你就要不高兴了。』
暧昧的话语似曾相识,但这些都不重要。男人的肉棒深深插入,抽出时挟带出里面粉红色的软肉。圆润的龟头好似活物,熟练地分开柳心的褶皱寻找更深的秘密。马眼溢出淫液,和柳心体内的津液一起,把柳心乾得『咕叽叽』地响。
『说,老公的肉棒又粗又长,插得你要爽飞了。』
两人一同咬住她的奶子,恶劣地含住乳头狠狠地吸。柳心爽得眼泪口水直流,舌头翘起,眼睛翻白:『老公的肉棒又粗又长,插得心儿要飞了』
『说,老公的鸡巴又直又挺,乾得你的子宫要怀孕了。』
『老公的鸡巴又直又挺,乾得心儿的子宫要烂了』
『说,老公的阴茎又烫又硬,肏得你的小穴要烧了。』
『老公的阴茎又烫又硬,肏得我唔!』
在现实和梦境的边缘辗转反侧,柳心不受控制地喷射出一道激流。烟花劈里啪啦绽放在眼前,抽搐的快感从肚脐眼一直钻到心窝窝里面
窗外的夕阳不是夕阳,星空也不是星空;
白昼黑夜颠倒,悲伤欢喜不知。
醒来时,柳心腿间一片沁凉。
她橕起自己的身体,额头是细密的汗。夜幕降临,房间里昏暗无光,一股淫靡的味道飘散在柳心身侧,整个人都透着股颓败的性感。
手机放在床头,银行卡也握在手里。
她甩了甩脑袋,脑海里竟连男人的一分影子都没留下。,
梦如昙花,极乐过後便是虚无。
赤脚下床,柳心找了件乾净的衣服换上。
儿子还没有吃饭,家务活也还没有做;烘焙坊有几个单还等着她去处理,小邬那边也有事情要交代
努力移动脚步,柳心昏昏沈沈的往外走;待走到门边,却脚一歪,『咚』地一声跌在地板上。
她没有再爬起来,就这样呆坐着。
而门外的人听见了屋内的动静,『哒哒哒』地跑进来。
『妈妈?』
杜朋朋看见坐在地板上的母亲,小脸呆了呆:『妈妈,你又做噩梦了吗?』
柳心看着儿子,眼神空洞:
『妈妈梦到你爸爸了。』
第一次听柳心主动说起『爸爸』这两个字,小男孩却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兴奋。他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手机,然後问:『妈妈不是说,爸爸永远不会回来了吗?』
『朋朋』柳心看着床边的儿子,突然发现他的眉眼和杜明越竟有八分相似。
『你爸爸,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妈妈,爸爸是不是死了?』
柳心本想扯两句谎,可双唇动了动,喉咙里只发出呜咽的声音。
杜朋朋搂住她颤抖的肩膀,把她抱在怀里。
就像柳心原来抚慰他一样,小人儿轻轻拍着母亲的背:
『妈妈别哭。老师说过,当叶子从树上落下来的时候,就是死了。爸爸死了,从他的树上落了下来;我们有一天也会落的。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去找爸爸,好不好?』,
小孩子天真无邪,柳心听了,却如鼓擂心。
是啊,落了就是落了,死了就是死了。杜明越已经永远留在六年前的那场车祸里;而柳心,也不再是六年前的她了。
都过去了。
不会再回来了。
柳心紧紧抱住儿子的小肩膀,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