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吸了满腔清甜,可山竹并不想承认,“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感谢你?”他推着樱桃的小臂,转头看着昏迷的龙眼。
樱桃怔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哀伤,“随便你。”他将山竹箍得更紧,下巴卡上他的肩膀。
“唔,伤口好疼,要抱抱~”他蹭了蹭,在山竹看不见的角度紧锁眉头,声音却甜惑人心。
可山竹没忘迷奸事件,大力地敲击他后颈的伤:“滚...”
“嘶!”樱桃疼得松手,单手捂住后颈,“很疼啊,宝贝。”
他可怜巴巴地望着山竹,还想说点什么却被一阵喊声打断。
“山竹!山竹!”菠萝跑了过来,看见地上的龙眼吓得瞬间结巴,“他...他这是...这是?废了?!”
“我废的,哼~”樱桃傲娇地甩头转身,临走前还剜了菠萝一眼。
菠萝一阵恶寒,感觉这一眼剜到了下体,“山竹,今天的格斗训练是你我一组,走吧。”他咽了咽口水,还没从恐惧中走出。
“嗯,走。”山竹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
菠萝红着脸点头,心道这回全身都别洗了。
两人到了训练场,赤手空拳地进了场地,山竹知道他格斗技术太烂,生怕他误伤自己,故而没有带他挑兵器。
“我...我都不知道你这么体贴...”菠萝一脸崇拜地望着他。
“我也不知道。”山竹摊手耸肩,动作牵动了紧身体恤,绷出性感的褶皱。
“那...来吧...”菠萝摆好架势,双目却狂冒爱心,仿佛是来上床的,而不是格斗训练。
“你先擦擦口水吧。”山竹无奈地摇头,完全不知自己有啥魅力,“振作一点,你要是在任务中也这么花痴,早就死了几百次。”
“唔,我不是没死吗?还是10。”菠萝用袖口擦掉口水,“荔枝姐前阵子还夸我有——”
“贱婊!你他妈去死!”
话未说完,就被隔壁的吼声打断,两人双双转头,见到了残忍的一幕。
高挑的女人正伸着双手,狠狠掐上胸口中刀的娇小女人,她缓缓举高修长的双臂,让后者背贴着墙面上升。
对方的鲜血淌至悬空的脚踝,她美艳的五官兴奋得扭曲起来。
“荔枝姐!你疯了吗!”菠萝迅速绕过屏障,跑到她身边,大力地扯着她的小臂,“放手!芒果她会死的!”
被掐的女人嘴角涌血,染红了洁白的上牙,山竹看了眼冷漠抱臂的训练老师,默默走上前去,将菠萝拉到一边。
他贴上荔枝的耳朵,用两人可闻的音量说道,“荔枝,放手,你想丧妻吗?”他知道她们的秘密。
像是被解了魔咒,荔枝眸色一亮,猛地松开双手,颤颤巍巍地接住了她,“芒果...芒果...怎么会...我怎么会!我做了什么!”狠戾全变成了惊恐,她泪如泉涌,“我怎么会...”
“先别哭。”山竹用力推开她,蹲下身横抱起芒果,大步走向医疗中心。
医疗中心一向高效又负责,山竹一点也不担心芒果,将她放上手术台后,径直回了训练场。
“荔枝姐,老师他走了,你说吧...”
场内传来了菠萝刻意压低的声音,山竹顿了顿身子,又觉得偷听不太好,礼貌地轻轻敲门。
菠萝闻声望去,用征求的目光看了荔枝一眼。
荔枝看了山竹一眼,悠悠地答道,“没关系...没什么...不能说的。”她抹了把不断涌出的眼泪,高耸的胸脯不停地起伏。
“你们...应该都知道钢化改造吧?”她深吸了口气,带着哭腔继续说,“我和芒果,还有一些同事是第一批。”
“我和她正处于植入芯片的初期,性情变得异常暴烈,性欲也随之达到巅峰。我们...先被关在床技室里没日没夜地任人折腾,后被关在这里没完没了地自相残杀...”她握紧了拳头,干燥的虎口几近爆裂,像是准备打死谁,“虽然无法自控...但我并没有完全魔障,有几分钟是清醒的。可那时候...我不知为何浑身无力...只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龙眼...”
“妈的!操他妈的!”她说不下去,用力凿向地板,凿出了深浅不一的坑,顿时尘土飞扬。
山竹和菠萝捂着口鼻倒退,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钢化的后果!芯片就在我的心脏里!永远和我不分离!哈哈哈哈...”她指着手背上瞬间愈合的伤口,流着泪猖狂大笑。
“你冷静一点!龙眼已经被樱桃废了!”
菠萝从后方制住了她,可没制住几秒却又被她挣开,她一肘子拐上他的胸口,眼里又聚起了乌云般浓厚的杀气,像个只知道屠杀的瞎子。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菠萝,右手的手掌化作长剑,整条手臂是剑的手柄。
这就是化作冷兵器的形态,看起来真他妈恶心。
山竹拧起眉,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寻思着攻击角度。
然而下一秒,一枚飞针倏地钉入她的额头,她的身体恢复正常,一下倒在地上。
“快!带她回去!”一波技术人员涌了进来,七手八脚地将她台上担架,活像逮回实验中的白鼠。
山竹目送他们离开,低头看着菠萝。
这家伙已经翻身,惨白的脸埋在地上,隐隐地抽搐着身体。
“你...怎么了?”山竹觉得不能不管他,便将他翻过身体。
“不!”菠萝双手交叉地捂住胸,满脸是娇羞的红晕,像是在发情,“不要看!求你走开!”
山竹愣了一下,伸手抓他:“你要不要去医疗——”
“不要!”菠萝一个翻滚躲开,央求道,“山竹...求你...别看...别看了!我等等就没事!真的!别理我!求你...”
“好...”
这是人体钢化的初期吗?
山竹不便求证,担忧地看他一眼后走到门外,他并没有真正离开,挺立在门边听着里面的动静。
软绵而破碎的呻吟从室内传来,山竹一脸冷漠地听着,直至菠萝消停了才离开。
他捂了捂心口,自问自己是不是也被偷偷植入了芯片?
答案应该是不,他最近明显手软了,并且依旧讨厌床事。
如此看来,目前除了他,似乎没有一个杀手是正常的。
他像是赤身处在肮脏的感染人群里,手里没有武器也没有药物,只能勉强地抵抗着病毒,惊恐地看着其他人变异。这糟糕的状态通常有两种结果:要么被感染成怪物,要么奇迹般地独善其身。
若是在以前懒得思考的时候,他会漠然地献出自己的身体,像荔枝和芒果那样不断地欢爱和杀戮,变成完全的怪物。可现在不同,他感到奇怪的地方不止是同事们都疯了,还有任务中添乱的对手,任务后没来的接应,都像是组织安排的,他正如一件有着残余价值的垃圾,一旦用完就丢。
可笑,凭什么?
“嗡——”
震动的手机打断思路,山竹接起来。
“赶紧过来!有个紧急任务!”艾西在电话里吼。
“嗯。”
山竹应了一声,又去了信息中心。
“这次的任务没那么复杂,雇主要求你杀了姚博士,销毁他的尸体,以及他手里那份叫...《吸芯大法》的资料,啧,什么中二的名称!就是姚和斌博士,前几年得了奇诺医学奖那老头儿,知道吧?”艾西皱了一下眉,为难地嘟囔了一句,“哎...为什么偏偏是他...这可怎么办...”
“姚...?”山竹想起了放过的那位目标人物,也姓姚,恰好也是个出色的心脏科医师,他跟姚博士有什么关系吗?
“为什么杀他?”山竹总觉得哪里奇怪,浑身都在抗拒这个任务。
“为什么...”艾西的脸色变得很差,顿了顿,说,“反正,我从没听说过这老头干啥坏事,他为心脏医学做出的贡献可多了!甚至做过很多慈善!这么好的老人本可以安享晚年,可是!可是他得奖之后竟然研究出...那个...之后就得罪了一些人!”
艾西欲言又止,“咳,再说就要被扣钱了!总之,你会明白我的愤怒!”她揉了揉额角,一脸紧张地看向别处。
“好好看资料!祝你平安归来!”资料的扉页夹了个平安袋,是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来的。
“谢谢。”山竹接过资料,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他总觉得她在提醒些什么。
“你没事乱放什么电?妈的!我收回上次的话!帅哥也他妈是牲口!”艾西紧张地做了个“快滚”的手势。
“小姐,你想太多了。”山竹勾了勾唇角,躲过她扔出的纸团。
这次任务并不轻松,姚博士是个老光棍,要么窝在研究大楼里,要么外出去授课,不太回家。潜入研究大楼杀掉他是最好的选择,山竹因此被培训了半个月的心脏科知识,才勉强成为那里的基层助手。
他被分配给姚博士的一名学生,最没出息的那位,山竹懒得记他全名,只管他叫杜老师,而他更懒得记自己的中文假名,让别人管他叫“小廖”就行。
“小廖,这个周末我值班,但你也得来。”杜老师做了个手势,让老实巴交的新人给他点烟。
“没问题没问题,杜老师,请。”山竹狗腿地弓下腰,厚重的额发挡住了他的眼睛,他甩了甩头,内心嫌弃着这次的易容——西瓜头配娃娃脸,什么沙雕造型!怎么不直接让他扮人偶!
“啧,你出去给我买份炒河粉吧。”杜老师也嫌他蠢笨,第次向他下了外卖指令,他确实不打算教这蠢学生什么东西,因为他已经提了辞职。
到了周末,研究大楼里的人少得可怜,除了值班人员和保安,可能宅办公室的姚博士,基本没人了。
要销毁的资料应该就在顶楼,可山竹没有权限,“杜老师,我都没见过姚博士呢。”山竹憨笑着,想让杜老师带自己去顶楼。
杜老师瞟了他一眼,懒洋洋地从贵妃椅上起来,掐灭烟头:“小廖,不要装了,你才不想见他,我都看出来了。”
“什么意思?”山竹眨着单纯的大眼,心道自己应该不会这么早暴露,若这家伙真看出自己的身份,那只好赶紧杀了他。
“你啊...其实就是个...”杜老师环胸而抱,目光犀利地扫视着他。
山竹将右手藏到身后,从袖中滑出格斗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