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竹:“......”
算了,这孩子向来用词露骨。
对方背对着自己沉默,樱桃还以为戳到了他的痛处,更加羞愧道:“我真的不是——”
“我知道。”山竹打断了他,想起他所有的示好,“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然你怎么会舍不得杀我?呵,可能连打斗也放水了,是吗?”
山竹依旧趴着,转过头对他笑了一下:“你还真看不起我...”
樱桃看了眼他调笑的眉眼,立马红了耳根:“不是这样的!你知道人体钢化改造吗?”
山竹沉下脸色,想起了发疯的荔枝和菠萝:“知道,在体内植入芯片,然后身体自愈力达到极致,手脚能随时变成武器。听起来很酷炫,但也有缺陷,就是植入初期,性情会变得极度暴烈,性欲也会达到巅峰。我曾不小心撞见...一些同事发作,那情况的确不太妙。”
他垂下眼睑,紧紧地闭上嘴唇,绅士地保密不堪的场景。
樱桃感同身受地点点头:“你说对了大部分。不仅是自愈力和变成武器这两方面,还有力量,运动速度,都会达到极致。但是也有弱点,我们胸腹上的自愈力比较差,还有...”
并不想让山竹担心,樱桃抿嘴闭口,保密了最骇人的弱点,赶忙笑得一脸宠溺:“所以,我不能动真功夫地打你,打死了怎么办?嗯?”
山竹:“......”?
“不是看不起嘛,我岂止是舍不得杀你?掐你一下我都心疼。”
樱桃极尽温柔地注视着他,手掌抚上他光裸的肩,山竹看了眼肩上的手,视线沿着他的手臂对上他的眼。
樱桃吓了一跳,贪恋地盯着他毫无敌意,甚至有点儿温柔的脸。
这是他承受非人之痛才换来的脸,他突然感动得想哭,也迫切地想让山竹知道他有多难熬,并不是刻意卖惨,而是希望山竹在知道一切之后更加动容,进而更有可能地爱上自己。
当然,他还是得装出梨花带雨的模样,因为从小到大,他一示弱山竹就拿他没办法。
“你不是说有很多事要跟我解释?说说看。”山竹见他目光有些跳跃,便用审视的表情看着他。
这家伙小时候调皮捣蛋之前,就这副德行。
樱桃微张红唇,水润的美眸立刻泛起泪光:“你看过我的遗物吧?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肯定会死,所以想提示你一些事,让你小心。”
“嗯,看过。”山竹不禁放缓目光。
?
樱桃眨了眨眼睛,继续道:“当时画的又急又丑,我现在一一解释。”
“几个月前,我刚刚被植入芯片,出现了你说的初期症状,然后就被关进床技室,格斗室,反反复复地做一些...”
山竹瞬间沉下脸色,樱桃讶异地住了口。
“你继续说。”
“就那些事,你知道的。男性的躯体反应更大,我不小心杀死了甜橙,他是前年的第一名,又很讨蛇爷喜欢,我很慌张,就逃出来了。”
樱桃看了眼山竹愈发阴沉的脸,心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但再看一眼,又觉得山竹应该不是生自己的气,便继续说:
“我迷迷糊糊地逃到了会议室门口,听见蛇爷说要清理你这个垃圾,就马上清醒了。你的业绩常年保持前三,我不明白为什么说你是垃圾,也非常害怕你被清理,就躲起来听理由。结果,你知道我听见什么了吗?”
“什么?”
“你被植入了唯一的特殊芯片,但你却还未发挥出应有的功能,他们等不及了,所以想除掉你。”
山竹拧起眉,冷声问:“到底什么意思?”
“技术部的畜生升级了芯片,能让皮肤完全钢化,刀枪不入,能让手脚变成冷兵器,甚至热兵器,除此之外,提升的力量,运动速度是普通芯片的十倍。但是!他的缺陷却是相反的!在植入初期,人会莫名地性情温和,甚至心慈手软,体内神经反应会变得迟钝,性欲也会随之跌倒谷底。”
听到这里,山竹将眉拧得更紧。
怪不得呢,杀姚楚霖那会儿怎么也下不了手,总有个声音在告诫自己不可以杀好人。
他当时权当是战地毒气影响了身体,所以,在稀里糊涂放了姚楚霖之后,便不再思考什么原因。
而实际上,他那时已经被当成特殊的试验品,还是在不知情的某个时刻,被迫成为了试验品。
“是,我有过你说的‘缺陷’症状,而且时间还挺长。那些症状对杀手来说非常危险,考虑到自身安全,任意一位杀手应该都不愿尝试,他们该是趁我熟睡,或者做某次手术时,偷偷放进去的...”
“你猜对了,而且,他们说你是被随机选中的...”
哦?随机?
那恭喜他们选中了个毁灭者。
山竹嗤笑一声,樱桃却哽咽起来:“其实,我认为除掉你的真正原因是另一个,就是...这破芯片能让人的寿命减少三分之二,会让你...成为功能强大,但用不了几次的怪物...”
山竹听得一怔:“是吗?呵...三分之二...那我不是就快死了?”
“不!”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樱桃胡乱揉了揉眼睛,“我帮你拿掉它了,听他们说,它就在你第一二节腰椎之间,所以,那天操你之前,我大胆地将它挖了出来!”
山竹:“......”
确实非常大胆...
“我知道这么胡乱挖你非常危险,可是,再不挖出来你一定撑不了几年就死了!所以我自作主张了!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死的!”
“但芯片里可能有遥感器,他们会不会监测到——”
“别担心!从他们放弃你开始,就关了监测。而且,我放入了个代替物进去,是菠萝做的玩意儿,不会伤害身体,只有定位的功能。”樱桃笑了一下,“我就是凭这玩意儿,一路跟着你到渔村,还为你干掉了许多杂碎。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山竹没有回答,愣了一下,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你的芯片会减少你的寿命吗?”
“不会!”樱桃斩钉截铁地答道,随即收起笑脸,继续道:“虽然那群变态不再监测你,但依旧想除掉你,又想获取更多的利益,于是他们派个人接跟你相反的任务,然后杀掉你,这种情况之下你要么是任务失败被处死,要么是被这个人杀了。”
顿了顿,他又激动道:“这个人只能是我!我绝不让其他人做这种任务,所以我自告奋勇了!”
“蛇爷听说我们关系暧昧,就先让我试一试奸杀你,操你那天就是...我在试着奸杀你...他还要欣赏全过程!妈的!狗逼玩意儿!谁他妈同意他看你被操!只有我能看!”
这病娇感引起一瞬间的不适,山竹满脸黑线地起身,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舍不得杀是吗?那为什么舍得奸呢?”
他并不是在责怪,樱桃却尴尬地红了整张脸:“我...我那时还没过完植入初期,无法自控,一看见喜欢的你,就...对不起...我这是...这是色欲熏心!我太喜欢你了!”
山竹:“......”
你还真敢这么解释...
“嗯。”山竹看向别处,又紧锁起眉头。
他突然很恨自己,为什么当时冲动地跟樱桃动手?没早点看出端倪?
这家伙从小到大都对自己黏糊,但没有任何恶意,又怎么会突然发疯呢?他当时怎么就不想想原因呢?
若打爆摄像头之后是镇定地交谈,樱桃绝不会开始那狗屁任务,更不会遭受那么多...
他都遭受过什么?
果园里毫无人道,折磨手段全都能致死,他到底...?
无需细想,山竹顿感头皮发麻,他更恨自己了,紧紧地攥起拳头。
“山竹,我真的喜欢你,甚至,是爱你...”原本只是假装示弱,可越说越多,竟忆起那些非人之痛的细节,他因此常做噩梦,再也不管矫不矫情,发泄似的喊了出来:“只要你平安!我愿意不断地任务失败!什么刑具我都不怕!被畜生们糟蹋也无妨!”
“我这么努力换你的命!你就不能听我的吗?去藏起来!等我杀光他们再回来找你!如果我回不来,那你就...就...”
他还是说不出来,那些劝他跟别人在一起的话,但他也没想到,山竹其实并不领情——
“谁要你做这些!”山竹抬起头,双眼充血地瞪着他,“我都看见了,你为了造反集合了一群人,还告诉我那天不要出现。你把我护这么紧做什么?觉得我是废的,还是死的?我就没资格加入你们吗?”
强势的连问像把有力的锤,敲得樱桃头昏眼花。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曾经强忍泪水制作遗物,用薯片买通艾西成为自己的阵营,让她帮传纸条,中二又笨拙地向山竹传递集体造反的信息。
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做法,直接承认想做他的骑士又十分幼稚,于是,他干脆“反咬”山竹一口,“就是没资格嘛...你的身体比我们脆弱,经不起受伤...”他感到内心的尴尬缓解了一点。
山竹:“......”
真特么想揍他一顿...
“你那群队伍还有谁?你们到底想怎样造反?凭什么断定我经不起受伤?”
山竹依旧板着脸,樱桃撒娇似的眨了眨美眸:“暂时没几个人,荔枝,芒果,菠萝,还有艾西,都是自己人...”
山竹:“......”
竟然是五人对抗百人,好极了,果然是容易受伤的计划,这家伙真是胆大包天...
“下一次的表彰大会,蛇爷会亲自参加团体游戏环节。我们身手强的,负责杀这老贱种,身手差的,负责炸掉整个果园,还有后续接应。”
“我怎么觉得你想的太简单?”山竹神色担忧。
“不,更多人加入会难以统筹。”樱桃依旧在暗示他不要参与。
“那多我一个也不会怎么样啊!”山竹不悦地拧起眉,“你也太小看我了。”
“不要!我不想他们有任何机会杀你,当听见他们想除掉你,我就恨不得立刻杀光他们!”
此话出口,樱桃的眼神依旧像看弱者那般,山竹觉得再不表明一些心思,恐怕真要成了废物。
“我也想杀光他们。”他不管肉不肉麻,看着樱桃坦诚道:“让我加入吧,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事。你知道吗?那天见到你被折磨成那鬼样,我就更想杀光他们,所以我抢了保安的枪,不分敌我地杀了很多人。”
,,
听说过这件事,但不知道他是为了自己,樱桃一脸惊喜地看着他,像只突然被爱抚的小宠物。
可山竹看了他一眼,不解风情地进一步解释:“其实,我早就想灭了整个‘果园’,杀手的日子很让我厌恶,我想解脱,可他们肯定不会让隐退的人有好日子过,所以,干脆我们先下手为强。”
樱桃:“......”
他突然觉得自己自作多情。
“樱桃,不要发呆。我说了这么多你懂了吗?我就站在你这一边,怎么还不让我加入?”山竹语气严厉地说。
樱桃听出了训斥之感,委屈巴巴地看向他:“哦,好,那...欢迎你加入...”
又招架不住了,山竹心疼地哄道:“相信我吧,多我一人,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我也舍不得你死。”
这声音太温柔,挑起了些暧昧想法,樱桃激动地向他靠近:“嗯?为什么舍不得?你说!”
山竹被吓了一跳,“咚”地一声撞到了车门玻璃:“嘶...没为什么,我一定会跟你一起回去,你休想把我藏起来。要是他们一见我就杀,那只好马上开打。”
他知道樱桃想听什么原因,可依旧不敢表达。
他害怕自己为了解脱而战死,留下独活的樱桃日日发狂,根本不敢触碰特殊的情感,即便心里已经认清某些情愫。
“好了,走吧。”他低头揉了揉撞疼的脑袋,悲观而痛苦地逃避,并打算一直这样。
可樱桃哪里会放过他?
“好,我告诉你具体的计划。”樱桃启动汽车,两眼冒火地望着蓝天大海。
一路上,他平静地阐述计划内容,心里却在暗表决心——
总有一日,他要让山竹真情实感地说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