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翻过去干什么?先别睡啊!你昏迷了那么久,好歹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啊!”艾西轻轻捶了一下山竹的肩,“你起来!边吃东西边听我说伟大的薯片公司计划!”
那我更不想起来...
山竹没敢说真实想法,转了转眼珠,翻过身,当着她的面将头半埋进被子里:“可是,我真的困。”
闷闷的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艾西不忍再吵他,咂了咂嘴:“啧,太弱鸡了,难怪是个小受。”
山竹:“......”
然后,她愤愤地关门走人。
过了一会儿,山竹慢慢下床,扶上旁边的凳子,将之当成拐杖,小心翼翼地弓腰前行。
爱情使他充满力量,也赐他好运,他轻易就找到了樱桃的病房,并偷偷地溜了进去。
可刚关上门,门外就传来了几个人的脚步声,他连忙贴着门后的墙根坐下,屏住呼吸。
“荔枝小姐,我知道钢化芯片给你带来很多困扰,但您的芯片位置实在是太偏,若通过手术取出,会有死亡的风险。所以,我建议您跟樱桃先生一样,通过注入特殊的纳米机器人和药物,让芯片逐渐溶解,被代谢出体外。您再考虑一下?”
是姚楚霖的声音,语气里尽是担忧,山竹不由跟着紧张起来。
“姚医生,可是您也说了,整个疗程至少是一年!我真的无法忍受一年的煎熬!况且寿命也被芯片减少了四分之三!我已经25岁了!没信心熬过去!”
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门后的山竹听得狠狠一怔,他记得樱桃说过芯片不会影响他的寿命,原来都是在骗自己吗?
“所以呢?你熬不过去就宁愿去冒死亡的风险吗?”芒果几近崩溃地质问,声音简直不像自己的。?,
“这东西让我生不如死,,,我一刻也不想让它留在我体内!”
话音落下,门外顿时安静,山竹感到心脏跳到了嗓眼,轻轻向门框挪了一点儿。
“两位小姐,请你们冷静,有死亡的风险并不代表一定会死亡。荔枝小姐,请对我推荐的方案放心,我们会定期观测治疗效果,要是有一丁点的异样,一定会给您调整方案,哎...就算您不信我,也信一信家父姚和斌博士如何?纳米机器人的核心技术,可是他生前最伟大的成果之一。”
姚楚霖的声音有些哽咽,山竹听得拧起眉头。
“不是不信你,姚医生,我真的不愿受长久的折磨,芒果,我也求你——”
“你不用求我...这是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做决定...无论什么结果,我都会接受...”
“芒果!等等!”
之后,门外传来匆匆离去的脚步声,山竹整个人陷入了担忧与难过之中,他焦急地爬到营养舱旁,生怕樱桃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双手扒到玻璃上,跪着向里头看去。
这一看,简直让他窒息。
狭小的营养舱就像个棺材,樱桃赤着身体,在里面死气沉沉地仰躺,若不是氧气罩上残留着呼吸时留下的白雾,旁人都会以为他已死亡。
他到底受了多严重的伤?今后的治疗中,还要受多少折磨?山竹简直不敢想。?
门突然开了,姚楚霖走了进来,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山竹,你这是...不是跟你说好好休养吗?”
“对不起...我真的放心不下他...”山竹回头,红着眼眶说道。
“哎,算了,我扶你起来吧,地上脏。”姚楚霖拖了条凳子,欲将山竹扶着坐上。
可在指尖触到对方的瞬间,营养舱内的人忽然像触电般抽搐了一下。
舱外的两人都屏住了呼吸,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紧张地看着樱桃。
他纤长的睫毛开始颤动,细薄的眼睑如鲜花绽放般缓缓张开,琥珀色的瞳仁缓缓转向山竹,如新生儿那般纯洁而懵懂。
感动和喜悦瞬间在心里交织,山竹嘴唇轻颤,舌面抵住上颚,极力抑制着喜极而泣的欲望。
樱桃艰难地勾起唇,将手伸向山竹,如同电影里的经典场景,窗外的阳光洒了进来,将他染了层温暖而神圣的色彩,宛若救赎人类的天使。
“山竹,你可以从地上起来了吗?”姚楚霖带着笑意问道,将手伸向山竹,他见过无数次病中苏醒的场景,只动容了片刻,就恢复了理智,“既然你不放心,我就说说他的具体情况吧。”
?
“谢谢。”山竹拉住他的手,被扶着坐到凳子上,目光从未离开过樱桃。
“他心脏里的芯片比较奇怪,呈碎片状分布,并且总体大小比他同事要小很多,你看,这是他的彩超。”
姚楚霖递给山竹一份文件,山竹打开仔细一看,猛然想起自己朝他的心脏射过一枪。
会不会就是那个时候,芯片被枪打碎了一大半?从而导致愈合速度变慢,以及现在的碎片状?
想起他在荒岛上被杨梅开膛,差点被蛇爷挖出心脏,山竹不由内疚得头皮发麻,颤声道:“这个...根本不可能通过手术取出吧?”
“对,所以只能通过注入纳米机器人和药物,慢慢地将芯片物质代谢出来。”
“可他的身体机能,内脏,都遭到重度破坏,受不受得起药物作用先不论,要恢复到正常都有点儿艰难,所以,他的治疗过程会比较痛苦而悠长,请你做好心理准备。”他将手搭到山竹肩上,为了不给樱桃负担,眉眼间一直保持着友好的笑意。
而舱内的樱桃收回笑容,茫然地盯着他放在山竹肩上的手。
这是太虚弱了凶不起来,姚楚霖觉得有点好笑,放开山竹,说:“他的病情可能会有很多变数,最好是留在这里治疗,以便我们及时应对突发状况,费用问题你不要担心,我们全免。”
山竹惊愕地眨了一下眼睛,转头看向姚楚霖:“这...”
“应该的,如果当时来杀我的不是你,我现在说不定在哪儿投胎呢。”姚楚霖笑了笑,满怀感恩地看着他,“不止是这些...要不是你替我爸传了那份资料,溶解芯片的药物也不会那么快造出。自从我爸公开反对钢化改造,就多得是人想要我们父子俩的命,和我们手里的资料,而你帮了这么多忙,就是跟那些人作对,一定承受着极大的风险。”?
“请给我一次报答你的机会,行吗?”说到这里,姚楚霖的眼神闪过一丝遗憾,又笑了起来,“一定还有人会追杀我,我这辈子,是再也无法光明正大地做些医学贡献了,你就让我行行善,给自己一点宽慰吧。”
山竹不再好意思拒绝:“...好吧。”
“这样也好,我还能当你的保镖。”说完,突然觉得自己脸皮太厚,山竹一下红了耳朵。
姚楚霖却玩味地挑起眉毛,更皮厚地说道:“好主意,我刚刚怎么没想到呢?哦!对了!既然你能当保镖,那么能当护士吗?我和我同事们办的这家乡村医院,正准备弄个妇产科呢,非常缺人手,要不你去?”
“我?妇产科?”山竹非常慌张地看了樱桃一眼,这小家伙好像听到了全部,正笑得全身轻颤。
“可以...吧...但是,请一定仔细培训我,我一点也不懂女人那个...医学知识...”山竹整张脸都快熟了。
“噗!哈哈哈哈~没问题!”姚楚霖笑着拍打他的肩膀。
突然,一阵轮子擦地的声音传来,山竹不适地拧了一下眉,看向门外。
“我操!原来你真的在这里!”艾西火冒三丈地推着轮椅进来,正准备教训山竹,却被醒来的樱桃惊得结巴,“他...他他醒了?这么快啊!”
突然有异性闯入,樱桃一下意识到自己全身光裸,连忙尴尬地闭眼。
?
山竹看出了他的心思,偷偷移动凳子,挡住他的重要部位:“是的,但他非常虚弱,需要大量休息,我们就别打扰他吧。”
“切~说的跟你不虚弱似的!快给我上来!”艾西指了一下轮椅。
山竹抿了抿嘴,撑着椅子单腿站起,姚楚霖见状伸手扶他,将他扶进轮椅里,他恋恋不舍地看了樱桃一眼,随后就被艾西推出门外。
门一关,樱桃睁开眼睛,见到姚楚霖拿出了一叠文件,看了看,又看向自己,颇具感慨地说:“减少四分之三的寿命...?真是泯灭人性的玩意儿,你才20岁,才开始享受掌控人生的乐趣...哎...”
樱桃皱了一下眉,不安地瞪大眼睛,这是他从未公开过的弱点,为什么陌生人会知道?
一时转不过脑筋,樱桃更慌张地想道,山竹是不是也知道了?
他会怎么想...?
“希望你能痊愈吧。”姚楚霖笑着祝福,走出病房,轻轻关上门。
......
为了能更好地照顾樱桃,山竹在病房里静养了整整一个月。除了樱桃,大家都来看过他,他被迫吃了许多营养品,听了无数次冷笑话,在强颜欢笑与深深担忧之中,终于自主站了起来。
“你真的不要紧吗?”菠萝坐立不安地问道,在病房门口徘徊,荔枝现在正在动手术,山竹又突然想去看樱桃,他有点不知照顾哪一边才好。?
“不要紧,我慢慢走。你先去看看荔枝出来没,再去樱桃那儿找我。”山竹说罢,挺直了身板,慢慢走了几步。
菠萝看了他几眼,答道:“好吧。”
待他走远,山竹才彻底现出原形,一瘸一拐地向樱桃的病房走去。
由于医务人员都聚集到了手术室里,此时的走廊和病房都十分寂静,山竹莫名地有一种二人世界的感觉,不禁红了耳朵。
他走到门口,又挺直了身板,像是约会前整理仪容那般顺了顺头发,才尽量稳当而优雅地走了进去。
樱桃已经被移到病床上,身上也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接管。
这会儿天气不怎么好,他脸色苍白地睡在一片灰暗里,毫无生机,倒是多了几分病弱的美感,让人心疼又心动。
山竹坐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本想轻轻摸一下他的脸,感受他的存在,但又怕吵醒他,便克制着伸手的欲望。
可樱桃却突然坐了起来,嬉笑着将他扑倒在床:“你怎么才来看我?真狠心~哼!”
胸口被毛绒绒的脑袋蹭着,压在身上的重量很让人安心,紧绷的神经彻底松了,山竹环抱住樱桃,温柔抚上他的后脑:“不是不来看你,你还有很长的时间要治疗,我得自己休养好了,才能照顾唔...”
?
还未说完,嘴唇就被吻住,樱桃贪婪地含入他的唇瓣,齿锋轻轻摩挲着,像是要吃了他。
“唔~不用怎么照顾,每天都让我亲亲嘴,我就能加速痊愈~”樱桃抵着他的额头呢喃,美眸里泛着暧昧的光。
山竹有些心神荡漾,想推开他又感到十分不舍,便偷偷横起手臂,抵住他下压的胸膛:“你先起来。”
“你亲我一下,我就起来。”樱桃笑盈盈地撅起嘴唇,也许是因为刚才的亲吻,现在竟然有了点儿血色。
山竹颇感欣慰地笑了一下,缓缓抬起下巴,落下个蜻蜓点水的吻:“好了,起来吧。”
樱桃被撩得心痒难耐,将他压得更紧:“不算~不算~还没伸舌头!”
山竹忍不住笑开眉目,双手捧住他的脸。
可正要吻上,门外却传来菠萝的哭声。
“山竹,荔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