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骄子手拖24寸行李箱登堂入室的时候,冽红角一张冷面正对着电视机里的天气预报——今夜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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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习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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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冽红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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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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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烟儿是冽红角的小名,成年之后除却非常君,这么喊他的人,无一例外,他都送上“眼刀”数枚聊表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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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越骄子,他的瞳仁一转,眸光锐利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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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骄子啧啧摇头,:“我可是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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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君兄弟三人,容貌相似堪比同卵三胞胎,然而性格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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冽红角斜睨越骄子,见“自己”的脸上满是戏谑,鼻间发出一声“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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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骄子对着空气耸肩;他十几岁离家闯荡,之后数年鲜少归家。走的时候习烟儿才豆丁点大,眨眼间,竟也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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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双亲忙于工作长驻海外,出于种种考虑,习烟儿本是由两位哥哥和保姆一同照顾的。越骄子雄心壮志不愿为(第二声)方寸之地所拘,一成年,拖着行李箱不管不顾投身大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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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怪他,习烟儿也不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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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年华失落,冽红角的童年渐渐将越骄子远抛,记忆停留在兄弟三人的合照——越骄子搂着习烟儿一道咧嘴大笑,非常君则笑意温雅地望着两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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冽红角只是不太习惯“陌生人”,特别是非常君不在家,他要同陌生人一般的越骄子度过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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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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冽红角心下嘀嘀咕咕,他已经十六岁了,会做饭会做家务,觉君在担心什么?把远在千里之外的越骄子叫回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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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气闷闷,不想越骄子与他心有灵犀似的,:“非常君怕你贪玩,作业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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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风凉,还带了点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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冽红角: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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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不甘愿地回着,冽红角倒进软沙发上,抄起身侧的靠垫塞进怀里,一双琥珀眼随着越骄子进进出出的身影而动,没有丝毫帮助“哥哥”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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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骄子看破不说破,他虽是笑着,但那笑总叫人觉得不怀好意,也许他全无此意,可回想其人脾性,不得不叫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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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给哥哥倒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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冽红角修长的身子缩在沙发上,抱着素色的小靠垫,半张脸埋在靠垫后唯有一双眼瞳滴溜溜地转,他自己不觉得,旁人眼中他便是只机警的小动物,纵使越骄子心有不满又如何能敌这样的冽红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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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冽红角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茶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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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几上一壶水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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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倒,昨天没喝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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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骄子“嘿嘿”两声坐在冽红角身边,毫不忌讳地倒上一杯往嘴边送——非常君说你热爱厨房,喜好钻研美食,怎么可能留隔夜茶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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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野莓、柑橘、薄荷清凉、清甜、清爽,不同的味道奇异地在舌尖糅合再化为一点甜滑入喉咙,越骄子难得惊奇地看了眼茶壶,察觉到身侧的眼神侧目回视,冽红角已经移开目光投向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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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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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骄子笑了笑,冽红角恨恨地说:“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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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烟儿~真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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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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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男人被人说可爱,冽红角的男子气概一爆发,恼羞成怒,一双细眼瞪得老大,清亮的眸光像小猫的爪子似的挠在越骄子的心尖,叫他心脏一阵悸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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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全家里你最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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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骄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冽红角气成河豚,鼓着腮帮、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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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哥哥给你做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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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骄子爱心爆发,起身往厨房而去;起初,冽红角尚无知觉,时间逐渐流逝,他瞧这电视的神情越发不对劲——厨房重地岂容人随意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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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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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沙发上猛地窜起跑向心爱的厨房,定睛一看,情况不致撕心裂肺,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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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请你吃姑婆芋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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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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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个壁橱大开,分门别类的食材已乱作一团;锅碗凑堆,瓢盆从桌上溜到地上,越骄子捏着下巴在琢磨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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冽红角当即从刀架上取下一柄菜刀,一步一步,掷地有声,走到越骄子身侧刀光一晃,越骄子侧目喉头一缩整个人动也不敢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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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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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骄子不动声色地后退,视线疯狂游移于他的刀和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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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面无表情的冽红角,大袖一扬,说:“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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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就是:越骄子坐在餐桌边,手里捧着碗香菇芋头炊饭,吃得津津有味,冽红角盛起一碗味增汤放到他眼前随即回身整理越骄子的“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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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君常常提起小烟儿的厨艺,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呐!”说完便扒一口饭,再舀一勺味增汤,热汤下肚使人身心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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冽红角洗锅,仿佛充耳不闻,越骄子眼尖瞥见他耳尖一点点红,旋即无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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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吃完洗澡睡觉去,我明天要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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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骄子今次的破坏力还算小,冽红角没花多少气力收拾好厨房,他的嘱咐不像是弟弟到像个哥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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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了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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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我明天洗。”冽红角解下围裙走到越骄子身侧,想了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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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真是个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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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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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骄子和冽红角的半个月同居生活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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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君是春日和风,温润细腻,而越骄子则是非常君的对立面;他不知道什么是温柔,为人慵懒、我行我素,有的时候更睚眦必报——冽红角有时候偷偷往菜里加他最讨厌的食材,被他发现后当晚就“失手”卒瓦()了冽红角一只心爱的小碗,气的冽红角想拿菜刀砍他,可越骄子耷拉下眼道歉,真诚无比的模样迥异于素日,他要怎么下刀?况且,他也不会真的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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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骄子说是来看他做作业的,还真的只看着他有没有写作业!大多时间,越骄子是不在家的,偶尔能在晚饭时间看到他,然而,冽红角每晚睡前绝对能看到越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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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拖着一身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暧昧气息来到冽红角身边,敲敲桌子要求他拿出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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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水味、酒味、香烟味揉作一团砸向冽红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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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自己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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冽红角揉着鼻子抱怨——这越骄子不是来做监护人的完全是来当大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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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了吗~?”越骄子放下作业凑到冽红角的身旁,手臂一把揽住冽红角的肩膀将他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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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才洗完澡,坐到他身旁能嗅到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哟,还是牛奶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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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种很舒服很温暖的干净气息,与数万堆就的昂贵香水味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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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我远点。”冽红角蹙眉,一手压着越骄子的胸膛往外推,眼底的嫌弃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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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儿香香的啊!”
——越骄子貌似慨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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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臭!”
——冽红角一把推开越骄子,利索地钻到被窝里背对着越骄子把自己卷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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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是越骄子意味不明的笑声,像嘲讽又像戏谑;房间顿时安静,许久,灯光灭了,房门被拉开又关上,越骄子的气息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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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君你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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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唯有冽红角在被窝里无声地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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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住在一起却甚少能碰面,对于冽红角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情,但每次都自觉替越骄子洗衣服,冽红角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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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过分微妙呀,椒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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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骄子走的时候习烟儿还只能扒着非常君的大腿,怯生生地目送这位哥哥离开。其实他走不走都没有什么分别,他还在这个家的时候就爱往外跑,如同现在这样。而他们对彼此的记忆仅仅由一两张合照来提醒——哦!我还有个哥哥/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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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烟儿是问过非常君的:为什么越骄子哥哥不回家,是不喜欢烟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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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骄子当然喜欢习烟儿,但越骄子更喜欢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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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骄子更喜欢世界;光怪陆离的世界远胜循规蹈矩的日常,而且,每个孩子总要长大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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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君能了解我此刻的尴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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冽红角一面惆怅一面晒着越骄子的靛藏青衬衫,昨天这上头还充斥着刺鼻的香水、烟酒气味,现下透着植物萃取成分的干净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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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骄子其实不用避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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冽红角如是想,越骄子的体贴反令他说不出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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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袋里的手机一通乱震将冽红角的思绪打断,他放下衣物瞄了眼来电显示,没来由的,胸膛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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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您好,这里是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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冽红角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越来越大竟盖过了电话里的声音;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隐隐发紧,当电话挂断,他才发现自己体如筛糠。顾不得剩下的衣服他拔起颤抖的双腿往屋里跑——医院来的电话问他是不是越骄子的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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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骄子,你到底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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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惶恐凝聚的泪就瑟缩在眼眶,不敢动——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要冷静!要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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冽红角疯狂地深呼吸,锁上屋子飞快地下楼,他的大脑一半是理智一半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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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颤抖的手指在屏幕键盘上迟迟不能按下,冽红角不敢打电话给非常君,害怕一开口眼泪也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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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应他的要求尽可能地高速驶向医院,冽红角写写停停编辑完一条短信发送给非常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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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熙熙攘攘,一层楼四个电梯前全挤满了人;冽红角没时间和人群一同等待,找到楼梯就往十楼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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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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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推开单人病房的大门,冽红角站在门口,他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极近瘫软,强撑着站立,胸膛起伏难止,再难说半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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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的当刻越骄子正喝水;他左手打着绷带,脸上有些擦伤,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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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小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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冽红角的目光一冷,深深吸了口气走向他——冽红角面无表情,越骄子的视线却捕捉到他发抖的指尖,再仔细一看,冽红角的眼眶泛红,嘴唇崩得尤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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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骄子伸手拉住冽红角的手,感受着对方轻颤的身躯,他将冽红角拉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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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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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平日里的戏谑和嘲讽,流露出少见的温柔;冽红角顺势坐在他身侧,一双眼一动不动盯着他看,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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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刀我忘捡了。”越骄子笑着,带了些遗憾地说:“你的菜刀都卷刃了,给你换一套,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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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不会买?”他一开口,话音颤颤,尔后吸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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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多事了~”越骄子语气似是轻快,事实上,他失望地垂下眼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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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冽红角气不打一处来,见他这幅神伤心里全不是滋味,:“你我不要你的菜刀!我只要你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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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红灯的司机撞上突然出现的越骄子,幸亏那个司机的行驶速度不快,还有点责任心把越骄子送到医院;至于越骄子被撞时丢在路上的东西,自然无人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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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越骄子着实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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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骄子长叹一气,接着,用无事的右臂将冽红角环住把他往自己的怀里压,安抚道:“这不没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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冽红角靠在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过马路也不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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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有人闯红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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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先看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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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好好,下次我一定好好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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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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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下次!没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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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保证,冽红角从越骄子的怀里探出头,琥珀色的眼朝他看去,眼神认真,那里头的忧愁和后怕同发红的眼眶一道足以蛊惑越骄子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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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的,越骄子捏住冽红角的下颌,他俯下身子轻轻地在那有些发白的唇上蜻蜓点水留下一吻;出人意料的是,冽红角没有挣扎,他的眼中很快被惊异和无措占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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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连越骄子也琢磨不透自己的心思,他寻思着:小烟儿的唇真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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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再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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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忽闻——“越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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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沉喝惊得越骄子、冽红角二人如梦方醒,双双回头,但见非常君横眉冷面,一字一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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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