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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性并不重要，我对前来咨询的这个男人说到。
他对我说的话感到迷惑，于是我问他：“你想要一个孩子吗？”
他低着头想了想，又抬头看着我说：“不想。”
和我预料的一样的回答，看起来他更像一个孩子。
我说：“所以说，性并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如果你不想要孩子，其实接受这个事实也不是坏事。”
我循循善诱希望能够说服他：“你有喜欢的人吗？”我停顿了一下，我知道这是一种心理暗示的手法：“应该说，你会喜欢上人吗？”
他没有犹豫，摇摇头表示没有。
我很满意：“所以那就更没有必要了。”
他依旧摇头表示不同意：“这不是我想不行想要孩子，或者喜欢不喜欢谁的问题。我想要和所有人一样，我想体验性。”
我有些愤怒，对他的不识好歹。“为什么要体验？”
他怎么和那群人一样肤浅！我看到他瞳孔分明的眼睛，那么清澈。他太单纯了，我这么想着，又平静下来。
“有时候那些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有趣和美好，体验这个词听起来十分刺激，但事实上它会让你失望，让你痛苦，甚至会让你堕落。”
他无法理解我的话，摇摇头走了。
◤2◢
他是我的病人，一周来治疗一次。
他的病其实更适合去看医院看男科医生，去治疗阳痿。
可是他坚持自己的病是心理原因。当他找上我的时候，我有些惊讶。
他对于找心理医生这件事完全没有心理压力，和我过去所有的病人都不一样。
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的话，我觉得应该是
他对自我过于坦诚了，简直不像一个正常人。
我自己都想笑，来这里的有几个正常人呢？
我见到他的第一天。
他披着晨光，如同阿波罗巡视他的领地起来到我的房间。这让我不怎么习惯，我的房间常年是拉着窗帘的。
太刺眼的光芒会影响我的判断，但我没有办法对他说：“能不让光进来吗？”
因为他就是光芒本身。
我对自己说，虽然是真的，不过这也太肉麻了。
◤3◢
我问他：“你是怎么知道自己是心理原因？你去过医院了吗？”
他摇摇头：“我就是医生，所以我知道。”
我大笑起来，医生来找我咨询，这简直太好笑了。
他看着我笑，没有打断我，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房间里只能听到我的笑声，哈哈哈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回荡。我以为他会因为有些刺耳的笑声恼怒，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太无趣了，于是我停了下来。
我问：“那你知道原因吗？”
他终于有了表情，古怪的，好像难以忍受自己对于这件事的无知。
我的同情心泛滥起来，多么可怜的人，迷失在人生的道路上了吧，没关系，我会指引你的。
◤4◢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嗯阳痿的呢？”我问他，太奇怪了，我居然脸红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微微压低了声音。“我对女人没有感觉。”
我想，如果即便知道他的问题，也还是会有人因为他的声音而飞蛾扑火吧。
“你怎么知道自己没感觉呢？或许你缺少一些刺激，你知道，有些人只是有区别于常人的性癖。”
“我没有，如果我靠近女人，无论什么年纪，我都会下意识的呕吐和抽搐。”
“呕吐和抽搐？”
“是的，从我十五岁开始，就从未停止过。因此我不得不避开人群生活，因为哪都有女人。”
“哈哈哈。”真是奇怪，平时我不会这么容易的笑出来。这对病人不怎么尊重，我抵着唇想止住从心底溢出的开心。
◤5◢
他每次来这里都不会太久，他是一个知无不言的人。简单来说，我问什么，他都会回答，可是他并没有言无不尽。我们之间经常会有大片大片的沉默，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我无聊的时候甚至开始数他脸上的痣，一个痣在右边耳朵的下面，小小的，很可爱。
他也会用那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我，我感觉他有很多话想对我说，可是没有办法表达。我能够理解，语言真是最没有效率的方式。
今天的时间快要过去一半，我感觉到他身上的光芒暗淡了一些。我认为这是放松的信号，于是我先开口了：“你十五岁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他的睫毛很长，眨眼的时候会轻轻的拂过脸颊。我沉迷于观察他的每一个动作，以至于我没有听见他的第一句话。
“我的继母”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询问他刚刚说了什么，一般来说不会太重要。
“十五岁的时候她死了，一个我很讨厌的女人。过去我不得不和她生活在一起，她死掉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表现的很悲伤。但只有我一个人在想，终于可以解脱了。”这么说着的他终于露出了来到这里的第一个笑容。
真是该死的好看。
◤6◢
我很喜欢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和过去来过的病人完全不一样。
就算我尽力忽略这种不一样，但是怎么也掩饰不住我对于他来这里的期待。
“她对你不好吗？”我给了他一个星期的缓冲时间，才问出这个问题。
当问出口后，我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的嘴角下扬了两毫米，原来他也会不高兴。
我很懊悔，我以前从没有犯过这种低级错误。但随之而来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我喜欢他在我的面前露出不同的情绪。
这让我感觉，我对于他，是拥有特别的意义的。
人类是依靠情绪活在世上的，你可以试着回忆。一般在记忆里留有强烈印象的人或事情，和它相关的都是相应的情绪——痛苦、快乐、震撼。
我换了一个方式问他：“她对你怎么样？”
又是沉默。
当还剩十分钟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他说的很慢，我可以清楚的听到每一个字在空中停留的气音。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刚过完五岁生日。”
“她长得很美，穿着白色长裙，胸很大，所有大人都看着她。”
要是换一个人说这句话，我会觉得这个人有点猥琐。他没有，只是单纯的在描述一个事实。
“有段时间我和她的关系很好，她会早起一个小时为我准备早餐，每次我吃不下了也要吃完。不管我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会满足我。甚至晚上也要和我一起睡觉，抱着我。”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我的心也跟着他顿了一下。
“但是当我过了八岁生日的时候，父亲去世了。那天她还是来到我的房间，没有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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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爱问病人经历的细节，因为我总是会把自己代入进去。
我最喜欢这个环节，这可以让我变成另一个人。
可是这次我有点不期待他来了，因为一旦步入这个环节，说明我们的治疗快要接近尾声。
这次难得的，在他来之前，我照了照镜子。
我不爱照镜子，里面根本不是我，而是一只怪物。
◤8◢
“她”
“她”
“她”
治疗中断了好几次。
我没有让他再说下去，我问：“我们可以回到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想要体验性？”
他看着我，哦不，是我身后的窗帘。
我正暗自窃喜，如果今天的治疗只能到这里结束，那么我们就可以再多相处一会。
结果他站了起来，绕到了我的办公桌后抱住了我。
他说：“我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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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相信，我们居然真的做了。
但是没有插入，他无法勃起。
这对我来说刚刚好，对他也好。
但是我们一直在亲吻，抚摸彼此。
我真的好喜欢他。
◤10◢
接下来的每一周我们都在胡闹。
就在这个办公室里，我再也没有坐过椅子上，只要他在，我都会坐在他的腿上。
我可以肆意的舔舐他的嘴唇、耳垂甚至是喉结。但一想到除了治疗的时间，我都无法拥有他的时候，心脏就疼的厉害。
他不知道，每次他走之后我都会把办公室的东西都砸了。
这是最后一周，他突然对我说。
“她是我的继母。”
被他抱在怀里的我，开始颤抖，我觉得胃里不停的翻腾，我觉得我要呕吐了，我挣扎着想要从他身上下来。他扣着我，看着我的眼睛，不管我的尖叫，继续说了下去。
“她从八岁开始，晚上一直和我睡在一张床上。她会抚摸我，亲吻我，我感到恶心，但是我没有办法反抗。”
我捂住耳朵，我不喜欢变成这个人。剧烈的不适感快让我崩溃，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我想砸东西。可是我走不掉，于是我咬住他的肩膀。
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很怪，但我没有办法。
他继续说：“我对很多人求助过，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帮我。甚至还嘲笑我，觉得我变态。”
我大喘着气，我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他不说话了，他问我：“我脏吗？”
我根本看不清东西，我哭着说，也可能在尖叫。
“脏！脏！脏死了！！！！”
他吻我，他说：“我不觉得。”
我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印着我的样子。
我低下头问：“真的吗？”
他亲我的脸，干燥的嘴唇沾上我的眼泪变得潮湿。
我说：“我们做吧。”
我被插入了，第一次我觉得如此快乐。
像吃了致幻剂，我获得了世间所有的快乐。
虽然我还没有吃过，本来是要吃的，但是看到他的眼睛，我觉得不太可能了。
我想，我真的好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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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后一次治疗。
他拉开窗帘，对我说：“天亮了。”
看到光透入房间的那一刻，我的面前落下了一片水渍。
难以相信我居然也会拥有眼泪。
我想原来即便不是从他身上发出的光，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