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冷冷地说道:“二皇兄,父皇还没表态,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嫁妹妹,是不是太着急了一点?”
五皇子这话说的毫不客气,二皇子却不慌不忙地说道:“大皇子一表人才,我分明是跟他一见如故,欣赏他的才华,才想要将妹妹嫁给他的。
我想就算是父皇知道了,也应该只会欣慰吧?
更何况我大乾要与大辽缔结两国之好,这也是一桩好事,五弟你又何必从中阻拦呢?”
季白此时看了二皇子一眼,不过二皇子完全沉浸在跟五皇子针锋相对上,所以并没有看到他的眼神。
五皇子冷笑了一声说道:“大乾渴望安稳,但这是靠着外面的将士浴血奋战上阵杀敌杀出来的,而不是靠着嫁一个女子换来的!”
二皇子板起脸来,“五弟,此言差矣。我大乾的将士固然勇猛无敌,可如果有更和平的方式解决这件事又有何不可?
毕竟他们也是谁的丈夫、谁的父亲、谁的儿子,我不想让大乾的将士牺牲性命有何不对?更何况大皇子也不失为一位良人,便是将和静嫁给他,我也是放心的。”
二皇子的战斗力爆表,超常水平发挥,简直越说越顺嘴,以至于他没看到季白难看的脸色。
耶律博才看了二皇子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五皇子冷冷地望着二皇子说道:“我是来和谈的,保媒拉纤不是我的差事,二皇兄与大皇子自便!”
五皇子说完,迈步就向外走。他走到了季白的面前,淡淡地说道:“我想如果是她,也不会希望用一个女子去做交易。”
五皇子说完也不看季白的表情,立刻走了出去。
季白的眼神倏地一沉,却是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二皇子却是转过头,笑着对耶律博才说道:“大皇子不要计较,我五弟确实不太会说话……”
耶律博才似笑非笑地看了二皇子一眼,这个眼神让二皇子说不下去了。
耶律博才冲着二皇子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也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二皇子这么看好我,恨不得将妹妹嫁给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就请二皇子去跟皇帝陛下请求将和静公主嫁给我吧,有劳二皇子了。”
耶律博才说完,也跟着走了出去。
二皇子的脸色顿时一变,在估算着耶律博才走远之后,他才敢愤怒地说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嚣张!太嚣张了,当我愿意将妹妹嫁给他?他居然如此挤兑我!”
季白此时面无表情,他给二皇子使了无数的眼色,二皇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好好的一手牌,硬生生的让他给打个稀碎。
“二殿下,你表现的太过了。就算我们要和亲,可也不能如此低姿态……”季白都说不下去了;
二皇子还说什么「相见恨晚」,「把妹妹嫁给他也是放心的」,和静公主是女方,态度如此主动,难怪耶律博才这个反应。
“我,我又错了?”二皇子不禁问道:“我觉得我表现的挺好的啊。”
季白叹了一口气,一手好牌打碎了,但好歹是赢了。
如果他忽略掉五皇子临走之前说的那番话话。
季白知道,如果沈希言知道他的做法或许是不会赞成的。可是他不觉得自己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或许会牺牲一些东西,但是他觉得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就没什么。
而且季白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
和静公主一直倾慕于他,忠勇侯夫人跟皇后也一直想要亲上加亲,这是将忠勇侯府和皇后一派系在一起最好的办法。
可是季白当然不愿意,他和沈希言之间的障碍已经太多了,他实在不希望再多一个和静公主。
而且和静公主接二连三的去找沈希言铺子的麻烦,也是彻底惹怒了季白。
所以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和静公主嫁出去,算是彻底解决掉这个大麻烦。
如果不是和静公主接连作死,他或许也不会这么快下定决心。因为利用女人去获得胜利,他也不屑这么做的。
他这么做,是利益驱使,也确实是存在着私心。
第一百零四章 大气的沈希言
五皇子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营帐,去找沈希言,将二皇子的打算告诉了她。
五皇子以为,沈希言一定会愤怒,但是她听完之后,却只是沉默了下来。
五皇子见沈希言的反应平淡,不由得问道:“希言,你不生气?”
沈希言冷笑了一声,然后说道:“都到这个地步了,他如果还顾虑那么许多,二皇子跟忠勇侯府也就没什么指望了。”
她说完,便看向了五皇子,问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如果是殿下是二皇子,到了如此四面楚歌的境地,殿下又会如何选择?”
五皇子眉头缓缓收拢,他本能的想要反驳,可是面对沈希言清亮透彻的目光,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希言收回了眼神,叹了一口气,“我不想为他开脱,也并不认可他做的事,但是我能理解。这条路,本就是无数人的牺牲和付出换来的。”
顿了顿,“不管是谁,如果有一天需要,殿下也可以这么选择。放弃并不重要的东西或人,包括我。”
五皇子神色一凛,他厉声说道:“如果有一天,我必须要牺牲我所珍视的人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那这条路不走也罢!”
沈希言浑身一震,五皇子的话无疑会获得女子很大的好感。
但是沈希言却并不怎么相信这话,在不需要做选择的时候,男人大多都会这么说,可如果真的到那个地步,五皇子又是否能记得今天的诺言?
她从来不去揣测人心,尤其是在跟江山天下做比较的时候。
沈希言微微一笑:“殿下何必如此激动,左右殿下也没有妹妹可以去和亲。”
五皇子的眼神凝在她的眼神上,沉声说道:“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意思。”
顿了顿,他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说的是你,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不会是被牺牲掉的那个。”
沈希言轻轻地笑了笑,五皇子便知她不信自己。
他本欲想要说服她,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说的总是过于苍白。他会做给她看,证明自己今日的承诺。
沈希言不欲继续谈这件事,她只是说道:“耶律博才跟和静公主这一联姻,殿下的优势就不在了,我们还要另想对策才是。”
如果不是有实实在在的好处,二皇子也不会同意搭一个妹妹进去。
“那怎么办?”五皇子眼巴巴地问道。
沈希言弯了弯唇角,然后说道:“成亲可是大事,二皇子想要靠出卖自己的妹妹获得好处,那我们让这桩亲事成不了不就行了?”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想和静公主可不一定会愿意远嫁呢。”
五皇子眼睛顿时一亮,“你说的对!”
沈希言便道:“这件事殿下不宜插手,如果殿下信任我,就交给我去办吧。不过我需要殿下手里的人帮一点小忙。”
五皇子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令牌交给了沈希言。
“这是我的信物,我也会交代下去,我的人脉皆由你来调派!”五皇子毫不犹豫地说道。
沈希言看着那块令牌,神色复杂。五皇子这是将自己的老底都亮在了她的面前,她收敛起心神,沉默地接了过来。
“我一定会尽力而为。”沈希言正色地说道。
五皇子眼中闪过了一抹柔光,“我信你。”
五皇子走后,沈希言写了一封信递给了陈安,“用安州商会的渠道送到上京,一定要快。”
陈安接了过来,点了点头。
“希言,你相信五皇子的话吗?”陈安问道。
沈希言还在想着和静公主的事,不甚在意地挑了挑眉头:“什么?”
顿了顿,她才反应过来:“你说他不会放弃别人的事?”
陈安微微颌首,他很想知道沈希言的想法。
沈希言想了想,然后轻笑了一声,“人在衣食无忧的时候都是遵纪守法的好人,可如果真的没有活路,烧杀掠夺的也不在少数。
五皇子能不能做到,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他不需要做这样的选择。
所以,我并不认为季白的做法有问题,和静公主又不是季白的妹妹,他当然不会心慈手软了。”沈希言不甚在意地说道。
陈安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突然问道:“那如果换成你呢,如果和亲的对象换成你,季白会不会妥协?”
这一次沈希言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很多时候问男人,是要江山还是美人,男人回答说我都要,这其实就是在要江山了。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把女人看得比江山更重要,对男人来说,女人只是锦上添花,而权力才是必不可少。对男人来说,比起江山大业,一个女人真的不算什么。”
沈希言说到这看向了陈安:“季白或许也会牺牲我,但是我不会怪他。因为如果换成是我要选择,在他和你们之间、在满记和他之间,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他。他不是我心里的第一位,我也不要求做他心里的第一位。”
陈安皱起了眉头,沈希言却突然正色地说道:“但是,我不会让自己成为可以被舍弃的对象。”
陈安弯了弯唇角,内心深处的那一抹不安也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