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
沈希言揉了揉额角,“好了,说正事。”
沈希言把于老太太的话跟两人说了,五皇子和季白听完脸色都很难看。
朝廷任命了这样的官员,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这是朝廷的失职。可以说,是朝廷的原因让荆南的百姓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陈安突然说道:“每年朝廷应该都有考绩,就算荆南偏僻,这么多年,朝廷也不可能完全不闻不问,为什么都没有发现异常?”
五皇子和季白都没说话,沈希言淡淡地说道:“那还用问?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占了老百姓这么多银子,打发几个考绩的官员又算得了什么?”
沈希言没穿越之前一直以为古代落后,穿越到古代之后发现并不是这样,古代的很多制度相当的严谨完善。
就比如说官员考绩制度,朝廷就是担心当地的官员只手遮天,所以吏部每年都会派官员到辖区内亲自走访查看。
要知道,古代信息闭塞,交通不便,光是考绩这一项就是费时费力。可是即使如此,朝廷也没有取消辖区走访这一流程。
而且为了避免徇私等因素,考察的官员是随机抽取的,这已经是尽可能的保证这一流程的公平公正性了。可以说,官员考绩这一点,大乾做的已经十分不错了。
但再严谨的流程也都是由人去完成的,这里面就有作弊的可能。
“不过要收买这么多官员是不是有点难?”王嫣忍不住说道:“这些可都是从上京来的官,怎么可能每一个都被他收买?”
“不是收买,也可能是蒙蔽。”陈安说道:“你看今天进城时候看到的情况,百姓穷成这样,再看看这官邸,荆南都由他说了算,应付考绩也不是什么难事。”
五皇子脸色难看:“谢远桥还真把荆南当成自己的私产了,任他为所欲为!”
这对五皇子来说是十分不能容忍的,就算谢远桥贪赃枉法、大肆敛财五皇子都不会这么愤怒。
可是谢远桥把自己当成了荆南的王,这让五皇子动了真正的杀机。
臣就是臣,还想要做主子,这样的人不杀,岂不是要养大了他的野心?
“这个于老太太可信吗?”陈安问道。
沈希言有些迟疑,老太太跟她说话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生理反应,没打嗝也没打喷嚏,这说明她说的是真话。
可是说了真话就没有隐瞒吗?那也未必。
事关重大,沈希言也不敢保证。而且老太太妥协的太快,她总觉得有些违和感。
沈希言看向了季白:“明天我和你去见见谢远桥,听听他怎么说。”
“那我呢?”五皇子急忙问道。
沈希言毫不犹豫地说道:“殿下当然有更重要的事情……”
顿了顿,她看向了季白:“不过明天你可要跟我演出戏,演一出狐假虎威的戏码。”
季白当然不介意让沈希言依靠,可是为什么他要做坏人?
季白觉得自己一向是光明磊落且志向远大的,怎么可能当坏人?
“为什么我要做坏人?”季白有些委屈。
沈希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办法,谁让你长得像坏人呢?”
季白:“……”
长这么大,真的是第一次被人评价长得像坏人。
沈希言等人做好了准备,就把两人赶回去睡觉了。五皇子和季白麻溜地走了,看账本不如回去睡觉。
第一百八十二章 看你怎么演
第二天,沈希言盛装打扮了一下,而且还是女装。
沈希言在外行走大部分都是穿男装的,男子的身份毕竟方便,而且她长得还好看,穿着女装怎么谈事?秦风光打流氓就来不及了。
可是今天,她换了女装。七月份正是热的时候,她穿了一身水蓝色纱裙,淡妆相宜,发髻上是珍珠流苏发簪。
圆润的珍珠衬托出了她温婉的气质,她本就相貌清丽脱俗,在现代她就算倾家荡产都整不成这个相貌。
沈希言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也很高兴,姑娘家哪有不喜欢美的?
王嫣看着沈希言,酸溜溜地说道:“便宜世子爷了!”
明月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沈希言失笑不已。
季白来找沈希言,看到她的样子,脚步一顿,眼里溢满了真实的惊喜。
沈希言得意地冲着他一笑。
就是这一笑,让季白开始认真思考两人以后的婚事。她都答应嫁给他了,大辽的战事也平息了,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实现诺言?
至于要给皇上的一百多万两银子,季白觉得那不算事——刚获得皇上封赏的人十分有底气。
两个人自然不用去亲自见谢远桥,他多大的脸?谢远桥也上道,吃过早饭就过来求见了。
沈希言和季白两人在大堂内等着谢远桥。
谢远桥进来看到沈希言眼神一闪,他不动声色的扫过大堂,这才上前给季白行礼。
“臣参见世子爷。”谢远桥恭敬地说道。
季白冷淡地说道:“你是三品大员,品阶与我相同,不必给我行礼。”
两人职位相当,可是季白也是忠勇侯世子,是真正的勋贵之后,身份自然比谢远桥尊贵。
谢远桥恭敬地说道:“世子爷率军大胜辽军,为我边境换得久违的和平,我心中对世子爷十分敬慕,这一礼也是该行的。”
沈希言眼神闪了闪,这个谢远桥倒是很会说话。
沈希言突然软声说道:“季白,你别跟他说废话了,你快点问清楚流匪的事情,赶紧剿完匪我们好回上京去。这里又热又脏,真的是烦死了。”
季白认识沈希言这么多年,就算沈希言对他情根深种的时候都没这么对他说过话,他浑身都软了。
季白轻咳了一声,转过头威严的目光落在了谢远桥的身上:“那谢大人就说说吧,这流匪是怎么回事?”
谢远桥看都没看沈希言一眼,只恭敬地回季白的话:“回世子爷……”
“别跟我说,跟她说。”季白突然打断。
谢远桥诧异地看了季白一眼,沈希言笑呵呵地看向了谢远桥:“谢大人,我对这流匪也很有兴趣呢。”
谢远桥垂下了目光,应了一声,“回姑娘的话,此事也算是下官的错,是下官治下不严,才出了这等事,我实在愧对……”
沈希言不耐的打断他道:“你别跟我说这些,我也不会帮你跟皇上转达你的愧疚。就说流匪,为什么会出现流匪。
皇上这些年一直在减免赋税,可是你每年但却都超额缴纳税粮,这荆南按说也算发展的不错了,怎么会出现流匪?”
这个谢远桥能安稳地做这个州府,并且能顺利通过考绩,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荆南的税收还不错。
比如说,荆南每年要交十万石的粮食,但是朝廷体恤荆南贫困,所以就只要求荆南上交五万石,可是每年荆南都能交上来五万五千石或者六万石的粮食。
每年都能多一点,但又不是很多。而且谢远桥还会说话,说这都是靠着皇上的庇佑,皇上体恤荆南百姓。
可如果荆南都能超额上缴税粮,没道理老百姓闹到当流匪的地步。
要知道,当了土匪如果只是打劫也就算了,荆南的流匪可是杀了无辜百姓,还有一名县令遇害,这就等同于谋反了一样。朝廷是绝对会派兵剿灭的,这些流匪肯定是死路一条。
到底是什么,能让这些百姓走上一条死路呢?
这跟谢远桥营造出来的荆南印象是矛盾的,沈希言想听听谢远桥会怎么狡辩。
第一百八十三章 露出尾巴
谢远桥苦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回姑娘的话,实不相瞒,为了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下官真的是煞费苦心。我是荆南的州府,为百姓谋福本是应该做的,我不敢贪功,所以我想了一个开采旷工的法子,就是为了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沈希言嘴角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谢远桥没有出现生理反应,那么他现在说的话都是真的?
“这些流匪是矿上脚下的村民,他们认为矿山是他们祖辈的财产,理应分的更多的银子。
可是我是荆南的州府,自然不能答应他们的条件,所以他们一怒之下才会……嗝。”谢远桥说到一半突然打了一个嗝。
沈希言顿时就明白了,前面的话是真的,到这就是假的了。
季白不由得看了谢远桥一眼,谢远桥的反应让他觉得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