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头好疼”
床垫上的人闷声抱怨了一句,他这一动弹我立刻就醒了。
“烧退了吗?”
说着,我把手放在他额头上。
这人好像大受惊吓,瞪大眼睛看着我。
——还好,手上的温度退了不少。
“你这大白痴!”
我凶狠地瞪着他:“喝得那么罪,还在街上被那么冷的雨淋着,要是这么过一夜,搞不好你就死定了!”
这人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满脸的冷漠。
他的脸蛋也长得太美,估计是混血儿,五官精致到跟雕像一样,健美高大的身材跟平常见到的日本人完全不同。我几乎要错认他是
欧美人。
“”
他捂住喉咙想要发出声音,半天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我见状,试探着问:“喉咙失声了?”
他一脸平静地点点头。
——居然对自己这样的处境完全不在意。
我有些疑惑,但不愿多想。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各种各样的人,或许他的个性就是这样。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我走到玄关,鞋柜旁的纸箱中,一条小狗兴奋地对我摇了摇尾巴。
感受到背后那人探究的目光,我微笑着解释说:“这条狗是跟你一起被捡到的。”
开门,就看到一穿学生制服的女生,双手抱着黑色手提包。
“拓人哥,生日快乐!”
这个女孩子应该就是芹香吧?长得还挺可爱的。
“吓我一跳——你怎么突然就跑来了?”
闻言,她气鼓鼓地说:“还问呢!你连自己生日都忘了吗?”
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为了去养父母家吃饭的事。
“知道了——今天下午特训完我会过去的。”
芹香失望地皱起眉头,拖长声音说:“——怎么这样?做妹妹的特意一大早来邀请你!过分!”
我淡淡地笑了,伸出手来揉揉她的头发。
芹香抬起头,甜甜一笑。
“拓人哥,原来你这么温柔啊——”
“乖”,我安慰她说:“你先回家,我保证会过去吃晚饭的。”
回到房间里,昨晚捡回家的陌生人躺在被子里蒙头大睡。
——他在别人家里也丝毫不客气,真的是心大。
集训我快要迟到了,直接去了操场踢球。
操场的观众席上聚着一群不良少年打扮的学生。在我经过时,一个留着红色短发的“公鸡头”男生忽然很不礼貌地叫嚷道:“唷,
杀人犯的小孩。”
我转过身,沉默地看着他。
——老子从心里极度憎恶这个称谓。
说话的不良少年看到我的眼神,倒是吓得顿了一下,回过神来,他恼羞成怒地对我吼:“臭小子,你不要太嚣张了!”
嚣张?
从头到尾,我可一句话也没有讲过。
“队长”跑在我身边的四人组中的井下,弱弱地开口说:“好像是外校的人”
他是提醒我,对方不好招惹的意思吗?
“嗯”。
我点点头,转过身不再理会。
因为明天就有比赛,教练将队员分成两拨,今天踢模拟赛。
没想到我和四人组分到了一个队。
之前的“我”是怎么踢球的,我并不知道。足球的规则我个人知道的非常少,因此我什么也没做。
如果球在对方那边,我身体下意识地就去抢球了,但是对方的队员都来防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特别喜欢防守我。
当机立断,我将球传给身旁的队员眼镜。
接到我传过来的球,眼镜整个人像是被震惊到了,露出白痴似的表情。很快,他脚下的球被半道截走。
四人组的黄毛路过我这边时,正研究似的看着我。
“怎么了?”我停下来看他。
黄毛摇摇头跑开了。他运球的速度挺不错的,四人组里数他反应最快。但要说耐力的话,照我看来,还是留着长头的那个男生最好
。
也许是不信任我吧,比赛过程中,并没有人传球给我。
不过这样也好,我只需要负责这一块区域就行了。顺便可以更多的观察周围队员的动作。
除了井上,我不知道任何其他队员的称呼,只能暗自用特征来记人。
中场休息时,眼镜对我深深鞠躬。
“对不起,队长!”
他万分歉意地说:“我让别人把球抢走了。”
我扬了扬手,示意并不介怀这件事。“我们必须制定战略!这样才能赢!”
下半场比赛,我故意提前跑到对面,果然对方球员立即把我团团围住了。
进场后我迅速带球跑,在主力队员都来对付我一个人时,将球传给了黄毛。他再传给长发,最后我冲到门框边,接到球后传给眼镜
,他漂亮地突出防线一脚进门。
“太好了!”
“得分了!”
“万岁!”
不知道为什么场内突然安静了一秒,眼镜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得分。
我跑过去勾住他的脖子,兴奋地大喊:“小子,干的不错嘛!”
眼镜君微微低下头,露出一丝害羞的笑容。
教练笑眯眯地走过来,他走上前拍我的肩膀夸奖说:“非常好!按照这个战术,明天的比赛一定能赢。”
四人组也对我展开笑颜。
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他们笑得更开心了。
身边的队员们似乎对我今天的表现极为满意,奇怪,我并不觉得做了什么令人惊喜的事。
傍晚在特训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看球的人群中。
他穿着我的旧衣服,戴着墨镜和口罩。
异于常人的高挑身材,让人一眼就能从人群中辨认出来。
可恶!
我凶巴巴地走上前去:“你不在家里休息,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而且,这个家伙还穿得超奇怪。,
他看见我打量的目光,没好气地说:“有什么办法!你把我的衣服放到哪去了?找遍房间都没找到。”?
——嗬,脾气大得很嘛,臭小子。
我眯着眼睛:“可以说话了吗,你的复原能力真是惊人啊!”
明明昨天是一夜高烧不退。
“”这人有些嗔怒地看我一眼。
听到争吵的四人组走上前来,长发对我发出询问的眼神。
“这是我的朋友,他过来看球赛的。”
长发点点头,和其他人一起走开了。看着四人组的背影,我心里隐隐有些高兴。
——我的队员会主动关心我,这个发现让我觉得心情很不错。
我领这人去了场外,“所以,你是过来找我拿衣服的吗?”
“顺便看了球赛,你踢得很精彩。”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而且很有领袖风范。”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没什么厉害的,是队友们配合的好。”
——明明得分的不是我,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脸上又露出一种探究的神情,调笑说:“跟我来一局怎么样?”
这种语气,就像无聊的人突然想逗弄路边的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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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头:“足球不是一个人的事”,我沉吟了一句:“需要彼此的配合跟信任,明天就要比赛了,我宁愿花更多时间跟队友磨合
。”
这人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他,脸上有一种特别奇怪的表情。
“啧!”
红发的公鸡头吐了一口痰,斜了我一眼走过去。
我冷下脸。
“——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我朝他的背影问。
“是又怎么样?”
公鸡头吊着他的眉毛:“怎么,想打架吗?杀人犯的小孩果然很暴力。”
他已经是三番两次侮辱我,这一次我绝不能无动于衷。
“需要我动手吗?”身旁这人低声问我。
我瞥了他一眼,“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早已习惯男性身体的力量和这一身肌肉的我,打起架来是非常凶狠的。
——“天哪!”
——“快住手!”
周围的球员们都跑了过来。
被我揍到满脸是血的公鸡头,再也不是那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
但他始终不肯求饶。
我莫名欣赏他这一点,最后狠狠踢了他一脚,估计是踢中了他的胃囊,公鸡头趴在地上不住干呕。
“听好了,永远不要招惹杀人犯的小孩。”
我一边抓住他的红头发,一边慢悠悠地说:“犯罪的基因可是会遗传的哦。”
“队长?”
刚刚还和我有说有笑的四人组,好像都被震慑住了。
——事后,四人组的井下告诉我,当时我眼睛里射出可怕的凶光。他是这么说的:“好可怕,好像即使与全世界为敌,你都无所畏
惧一样。”
“啧!”公鸡头斜了我一眼。
他白色的唾沫中带着触目惊心的血丝。
还真是硬气的啊我心情愉悦地微笑了一下。
周围的同学鸦雀无声,刚刚的混战没有被吓到,这个的微笑却将他们吓得够呛。
我一起身,大家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转头看见身旁这人不可置信的眼神。
“你——”
他睁大眼睛质问我,“你是不是神田南小学毕业的?是不是?”
他整个人都特别紧张的样子。
“是啊。”
我轻描淡写地说:“五年级夏天转学的,怎么了?”
他像是被这句话射中了一样,露出遭受致命打击的颓然神情。
——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