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优秀，你就该死。这句话，黄平原从小听到大。

    黄平原是独生子。他是一个音乐老师和卡车司机的儿子。身为音乐老师的母亲美貌、贫寒、有才华，芬芳得如同一朵盛开在中国小城的法国玫瑰。这个女人把生活一分为二，一边是与她格格不入的，亲近她却为她轻蔑的乡镇，一边是被她苦苦追求的，吸引她也对她排斥的城市。城市是她的灵魂，她的向往，乡镇是她的肉身，她的梦魇。她永远梦想着另一种生活，即使她因为迫于现实，嫁个了一个大她十岁不懂任何艺术，身材和头脑同样油腻的卡车司机，她也依然渴望着知音和掌声。

    儿子的出生填补了她的空虚。小时候，黄平原是当地有名的神童，听一遍的故事就整段背下来，钢琴、小提琴和唱歌都很拿手，英语、作文和演讲直接可以代表学校参赛市级比赛。当年，小学校长是这样对他的父母说：“你们家平原，可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小天才呀！”

    这位重点小学的老校长在教育界年资颇久，拥有很好的地位和口碑。他老人家要是知道被他喻为“小天才”的黄平原在母亲去世后成绩一落千丈，各种沉迷网络、早恋逃学、打架斗殴的问题几乎占全了，指不定有多伤心呐！

    至少黄爸是非常的伤心，而且非常的焦虑。这种焦虑是由于不公的社会、攀比的朋友、高昂的物价、压抑的生活。周围的一切都在告诉他，有的是人比你聪明，有的是人比你努力，有的是人比你幸运。黄爸极不认同儿子想要成为歌手的愿望，这条路上成功者凤毛麟角，所有放飞自我的人，最后往往沉淀到社会底层。大环境就是如此，小时候儿子多给家里长脸呀，他死活想不通，为啥黄平原上了中学之后，就完全叛逆成了另外一个人。

    从小黄爸就要求儿子出类拔萃，总是给黄平原灌输这样的观念：“考不上大学你这一辈子就完了！”从小黄平原就害怕他，可也不自觉地想要讨好他，生怕他给脸色看，也总自责他为了这个家奔波劳累，身体累出了毛病，都是父亲为了不争气的自己操劳的、气坏的、逼出来的。黄平原一直没自信，觉得自己很糟糕。

    直到初二那年父亲再婚了，他才终于学会了去恨。

    有道是：“女人常不忘前夫，男人多偏心后妻。”这些年，他爹找了个小妈，生了个弟弟，除了给钱对他管教也松了许多。唯一的爆发点就在选择文理分科那天，黄平原非要当艺术特长生，他爹就炸了。当时，黄平原疯了一样冲他爹大嚷：“你自己初中文化，你凭什么天天逼要我考大学？你这是什么行为？流氓的行为！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去读正规大学，就凭你遗传给我的破智商？我宁可运用我妈给我的基因，做点我喜欢做的事，痛痛快快的为自己梦想而活，就算是栽了我他妈的也不后悔！”

    然后这个梦想在遇见上大学之后就破灭了。黄平原第一次知道吴大湛是花钱买进美院读书的时候，差点没气得当场哭出来。他们艺术学校的宿舍都是混居的，吴大湛学油画，他学声乐，老三学平面设计，老四学广播。黄平原自认是个搞艺术的人，他学的是声乐，可自己也喜欢-、涂鸦、街头喷漆。他神经质的强迫自己极其刻苦地努力创作，同时十分频繁地在意他人对自己的评价，接受不了任何的议论和嘲笑，只有写歌创曲能够带来很短暂的快乐。如果有人说出一句贬低和否认的话，他就会有极强的挫败感，然后开始滥用脏话疯狂地攻击对方。

    他拼尽全力，顶多只是一个穷学生。他根本看不起自己，也没有任何人注意他。他下定决心要一鸣惊人，他的欲望越来越大，目标越来越高，可怕的心理落差吞噬了一切，以至于梦想、信仰、夸大、幻觉，都无法使得他从不愉快的情绪中超拔出来。他只好选择歪曲。只有在歪曲时，他的感觉才是舒适而健康的。

    “如今这世风日下，生活到处充满奇葩。”

    “吴大湛，太有钱，对他可以阴险狡诈。”

    “小女友，颜值高，贱人肯定水性杨花。”

    “生活成一团乱麻，是因为我备受欺压。”

    “恨只恨没富爸爸，不然绝不比别人差。”

    “强者不知有多嗨，弱者挨打那是活该。”

    “这些贱人都痴呆，迟早会被老子打败。”

    “富豪都应该患癌，我才能够拯救未来。”

    黄平原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被富二代压在身下，高高举起双腿，被大鸡巴插得胡言乱语，汁水四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发少年简直目眦欲裂，身子被顶得一耸一耸，眼角流出晶莹的泪水，在穴口抽插的阳具又粗又大，几乎让他快要发狂。江诗的腰胯像打桩一样啪啪啪地肏弄他的屁股，冲击大脑的快感时刻提醒着他正在被男人奸淫的现实。

    “呜不啊不要不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黄平原咬牙克制住自己发出淫贱的浪叫声，他身体剧烈颤抖着，淫水不停从肉穴分泌流出，他拼命扭腰想逃过江诗肉茎无情地顶弄，黑发男生一把将他按在床上，用力抽插起来，卵蛋和屁股就“啪”的一声发出轻响。每一次都干到最深处。金发少年不由发出痛苦的哀鸣声，对方被他的叫声激得狂性大发，紫红色的大肉棒油光水亮，九浅一深的不断肏弄得黄平原浑身痉挛。茎下的两颗精囊用力地撞击在雪白的臀肉上，发出“啪啪”的淫靡声响，折磨得他忍不住呻吟起来，似哀号又似低泣。

    可恶！

    他知道自己哭了。

    令人发狂的绝顶快感不知羞耻地像风暴一样席卷全身。黄平原瘫软在床上，脸上满是红潮和汗水，被人掰开一条脚激烈地猛肏。他咬住嘴唇拼命忍住喉间的呻吟，自己却被丢尽颜面的干射了。

    噩梦。

    让人大汗淋漓的噩梦。

    清早醒来发现自己又是射了一床，黄平原羞愧难当地扶着头，脑海里浮现出梦境中自己在黑发男人身下像荡妇般的娇喘连连。他气到双眼泛红，恨得只想吐血！尽管这只不过是个可笑虚幻的梦，他一想到梦见自己在黑发男人的身下放荡了一夜，心里实在是对自己厌恶至极！

    体内残留着强烈的快感余韵，仿佛只要一想到江诗，高高翘起的阴茎就会控制不住流出一大片前液，后穴也会蠕动着流出透明的淫水，看起来又性感又淫荡。

    操他妈的！这么下贱的反应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平原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狠狠垂打了一下床铺，垫子弹起，震得枕头上的手机颤了颤。

    这时，手机的黑屏突然发亮。

    “约吗？”江诗发来一条微信文字讯息。“迦南小区4号楼1单元503室，下午1点前来，过期不候。”

    金发少年看完内容，露出既渴望又厌恶的不安神情。

    你再不听话，就不要你了。这句话，江诗从小听到大。

    江诗是独生女。她是一个有钱大老粗和工厂小职工的女儿。身为退伍军人的父亲精明、能干、有野心，魁梧有力的大男人天生笑起来有一张孩童小脸，让女人激发母性。摆地摊、开作坊、办伐木厂、俄罗斯淘金什么赚钱干什么，生意越做越大，在当地名噪一时。那时候母亲是车间里最漂亮的质检员，聪明、任性、有主见。又是一个中专生，追求她的人很多。她却敢于跟所有人宣布：“除了江华，我唐东妮谁也不嫁。”

    外公像天下所有高瞻远瞩的父亲一样，深谙自己女儿一根筋的个性。他不太看好江华这个油嘴滑舌的二女婿，只是苦于在家中没有地位，根本说不上话。

    江诗还没满百天，唐东妮和江华两人就签字离了婚。江诗从小在外婆家长大，母亲不太爱搭理她，幸好她有外公悉心照顾，还有表姐陪伴玩耍，过了一个快乐的童年。99年工厂改革后，下岗的唐冬妮每日沉溺于打麻将，对女儿漠不关心，江诗小时候经常被骂得一声不吭。考上中学后，女儿进入了叛逆期不愿再当窝囊的受气包。母女俩之间但凡有一点小摩擦，就会被放大一千倍，家里天天都吵得鸡飞狗跳。

    如果说江诗从小有什么痛恨的人，那么首当其冲的就是她外婆，其次就是她小舅妈。性格强势的外婆总共生了两女一男，对这个小儿子宝贝的不得了。好吃懒做的小舅舅，靠着江诗父亲的关系，进了伐木厂当油水颇多的工头。在得知自己二女儿与有钱的二女婿分手时，曾经跺脚痛骂道：“这个二妮，蠢得要死！男人要花让他花，只要把钱攥在手心里，他就翻不了天去！她离婚了，她弟怎么办？一个靠山也没得了！白活这么大岁数，白吃了家里这么多粮食，一点也不知道关心弟弟！”

    江诗七岁的时候，小舅妈生了一个小表弟。从那时开始，她的悲惨生活就到来了。因为小舅妈的脾气太差劲，讲话又难听，动不动刁难人。比如她在屋外踢毽子，屋里的小表弟哭了，小舅妈就会冲出来连骂带吓的训她一顿，说是她太吵了。江诗一个人待在房里写作业，小表弟非要进来玩，她锁门不让进。小舅妈就能赌气找来备用钥匙开门，江诗拼命拿桌子顶住，力气小被小舅妈直接掀翻在地，摔倒后，还要挨上两脚，被人骂做是赔钱货，装学习，心肠太毒了，就爱欺负小表弟，将来长大了肯定要讨饭，嫁出去也被跟她没用的妈一样，被婆家人嫌弃死。

    只有父母出外打工的表姐，能够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下保护她。从小，表姐成绩就好，脑子也好使。总拿着打了100分的试卷上麻将桌让家长签字，爱面子的外婆就会在牌友们的称赞声中，特别高兴地打赏一些小钱。表姐拿了钱，就拉着江诗的手一起出门买零食吃。小舅妈也经常让表姐给自己儿子补习功课，对其礼遇有加，夏天的西瓜和冰棒，冬天的手套和面霜，这点小恩小惠一直没短过。江诗也跟着表姐沾了不少光。她曾无不羡慕的说，希望自己像表姐一样聪明。万佩儿笑了笑：“长得好看，比脑子聪明更重要。讨人喜欢，比长得好看更重要。”

    外公去世的时候，江诗特别害怕万佩儿也会死掉。晚上睡觉偷偷去探她的鼻息，跟菩萨偷偷许愿让表姐长命百岁。不为什么，只为了那份安全感。俗话说：“慧极必伤。”参加工作后，万佩儿被检查出有重度抑郁而被单位辞退。于是，江诗答应了富二代吴大湛的追求，跟他要了许多钱给表姐看病。

    江诗忽然想起，这么多年自己至少有外公和表姐可以依靠，但是只比她大两岁的表姐，又能指望谁呢？万佩儿几乎不跟人说自己的烦恼，也从不给人添任何麻烦。她的父母常年在外，把她一个人丢在家乡，表姐过得一定很孤独吧？可是她却一直很听话，乖乖的读书，乖乖的工作，乖乖的忍受，最后把自己憋出了病来。江诗给表姐在学校外租了一间房，买了许多小说、漫画和影碟。“姐，以前是你做大人，我做小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笑着说，“以后我做大人，你做小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大不了，我养你一辈子。”

    仿佛一夜之间她就长大了。和残酷的生活相比起来，她终于觉得吴大湛不讨厌。吴大湛就是这么样的一个人，他胆小如鼠，贪财好色，满口谎言，愚昧无耻。他就是普普通通的俗人。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肯定会出轨。遇到突发的状况，他肯定先救自己。不过，江诗如果需要钱，那反而是最容易解决的事。

    他不是不宠她，他只是不爱她。

    良好的关系，都是有利可图。良好的往来，都是各取所需。谁不想过得更好、更舒服呢？谈钱并不会伤感情。真正伤人的，是接着感情的名义不谈钱。

    江诗从骨子里明白残酷现实的悲凉。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她经常对吴大湛横眉毛，竖眼睛，破口大骂，可她心里始终有一个分寸。吴大湛本人也仿佛知道这一点，虽然犯贱，但不会越界。两人的相处有一种不宣于口的默契感。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两人签协议结婚后，只要她有足够多的钱用，吴大湛在外面花天酒地，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诗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有机会变成男人，还能把别的男人压在身下，高高举起双腿，用大鸡巴插得他们胡言乱语，汁水四溅。

    “老公，我走了。”帅气的督察队长俯下身亲了亲他的脸蛋，指骨分明的大手掌把雪白的棉被压得变形，英姿飒爽的蓝色制服有一种无言的禁欲感。淡淡的须后水香味很是迷人。施蒙吻得太郑重，太缠绵，一双眸子清亮亮的，温柔地抚摸小男友的头。“记得回我微信，千万不要不理我。”

    江诗连眼皮都懒得睁开，贪睡地把头蒙在被子里，耳边传来施蒙轻飘飘的声音，“需要给你点早餐吗？”

    “不想吃。”他侧过脸，躲开了督察队长摩挲他嘴唇的手指，不耐烦道：“别闹了，老子好困。今天第二节课才签到，我要一口气睡到8点”

    “嗯，”施蒙眼底闪过一抹难言的温柔，“那我8点钟叫你。”他弯下腰吻了吻小男友的头发，才恋恋不舍地放轻脚步推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