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纵裂和脑底池的高密度影全吸收了。”
神经内科主治大夫指向脑图对应区域。程曦和周煜都是医生,他便只说了大概。
“颅脑检查也无异常。”
柳凡初一脸紧张看着程曦。
他小声解释道,“没事,基本康复了。”
一开始程曦没准备让柳凡初跟他来复查,就是怕他担心,但柳凡初坚持要和他一起。
医生扫了俩人一眼,镜片后方的死鱼眼散发出心知肚明的光芒。
见柳凡初一副担心的模样,故意说了句:“别高兴的太早,说不定还会来个并发症再出血,病死率估计有——”
话没说完,周煜往他头上拍了一巴掌,“你还吓他,老子先把你打到脑出血。”
“嘶......”主治医生吃痛的揉了揉脑袋。
柳凡初没敢忽视,追问道:“你说什么再出血?”
程曦无奈的瞥了那医生一眼,立刻向他解释:“阿初,不用在意。并发症在一个月内出现的概率比较大,现在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柳凡初依旧拧着眉,半信半疑看着他。
程曦握住他的手,安抚般摸摸他的头。
“是恢复的挺好。不过老程,以后还是得注意,出车祸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那人坐到办公椅,随口说了句,“得亏是你运气好,严重的话智力障碍偏瘫失语都是轻的!”
刚说完,柳凡初果然变了脸色。
“你他妈话怎么这么多!”
周煜骂了句,心道他这朋友怎么老是缺根筋,就会哪壶不开提哪壶。
对方一头雾水,“我不就是提个醒,让他以后当心嘛”
周煜瞪了他一眼,连忙走人一刻也不多留。
刚坐到车上,外面就飘起了雪花,还夹杂着雨滴。天色也是阴沉沉的。
柳凡初被程曦揽在怀里。即便程曦紧握着他的手,一路上柳凡初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阿初,没事了。”
程曦在发心亲了亲。但先前不开口倒还好,偏偏这会儿一安慰,柳凡初眼圈都红了。
周煜从后视镜瞥了两人一眼,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保持沉默。
程曦知道柳凡初在难过什么,心里一边着急,可又担心自己嘴笨。没敢再胡乱安慰人,只用力把他抱紧了些。
柳凡初见过程曦背上的淤痕,却从来不敢细想那天晚上,一群人对着程曦下狠手时他伤得多重。
起初他恨周煜,恨柳清潇,恨柳默衡,觉得这一切全怪他们。
直到刚才,听见医生的话中才深深的意识到,因为自己使的那些卑劣手段,差点毁了程曦。
他差一点就失去程曦了......
还把家里搅得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因为他受到伤害
眼眶有些湿润,柳凡初拼命忍着,才把眼泪咽回去。
车内一阵沉默,三人久久都没说话。
柳凡初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忽然问周煜,“最近我哥怎么样?”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没法答话,周煜脸上一红,只得装傻,“我怎么知道。”
起初只是猜测,这会儿看周煜的反应,柳凡初便断定柳清潇的确和他在一起。
见柳凡初无精打采的模样,周煜干咳了两声,索性坦白了。
“前几天不小心碰到了。楼下本来就是柳清潇租的房子,就把钥匙给他了。反正我有空了也得搬走。”
程曦问道:“你父亲还没消气?”
柳凡初点点头,问周煜,“他找到工作了吗?”
“投了几份儿简历,稍大的企业都没回应。现在主要应聘私企和小公司。我让他先在家待着,他还不肯。”
周煜说完,又暗自嘀咕了句,“老子又不是养不起”
柳凡初脸上没有表情,淡淡的说道:“他为什么没来看我。”
周煜搪塞道:“这几天不都在忙着找工作吗”
哪里会不知道,哥哥是担心自己不想见他。
柳凡初面色落寞。心里夹杂着诸多复杂的情绪。
无论起初有多恨他,两人到底是亲兄弟。偶尔回想起这些年的点滴,柳凡初没办法否认,仍是在意他,担心他的。
可对柳清潇的恨意每减一分,对程曦的亏欠便也多一分。
动了动唇,终究没有开口再多问什么。
程曦先打破了沉寂。
对周煜说道:“正好你们住一起,等你周末休假,来家里吃个饭吧。”
周煜虽有些诧异,也立马点头应了,“嗯,回去就跟他说。”
柳凡初难以置信的望着他,男人看起来仿佛丝毫不在意之前的事。
柳凡初不解的问道:“程曦......你不生他的气吗?”
程曦只是摇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柳凡初都觉得不公平,“可是,他之前都对你那么坏”
“不能全怪他,是我让你难过了。”
“不是的.”柳凡初欲言又止。闷闷的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阿初,你哥哥很在乎你。”程曦轻抚着柳凡初的头发,柔声说道:“我知道,你也在意他。”
他向来不太会说甜腻的情话,此刻不甚自在的移开目光,小声却认真的说着:“我不想你不开心。”
似乎意识到这句话太过强烈,甚至显得笨拙。耳朵也红了。
说完便转头望向窗外。仍将柳凡初的手紧撰在掌心。
柳凡初胸口和眼眶热热的,双臂搂住程曦的脖子。
只用气音唤了声老公,便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将男人吻住,舌尖钻进他口中,同程曦的舌头温柔纠缠在一起。
程曦用余光瞥了周煜一眼,虽然对方开着车没看他俩,仍有些脸红。却没拒绝柳凡初的亲昵,反而把人抱的更紧了些。
持续的深吻并不显激烈,缠绵缱绻,唇舌之间尽是对彼此的疼惜与眷恋。
断断续续黏糊了十来分钟。
车都停下了,周煜转过身望着两人,“够了啊!要亲热回家去,老子这么大颗电灯泡,不嫌碍眼啊?”
程曦目光飘忽,有点不太好意思。
柳凡初心情却比之前好了很多,瞥了他一眼,“哼,你就嫉妒去吧。谁让你自己没能耐,这么久还没把我哥拿下。”
“嫉妒你?得了吧,还好咱们不谙世事的程医生够傻够纯情,要换了别人,早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然后跑路了。”?
程曦黑着脸,心里有种无辜躺枪的感觉。
“切,我才看不上别人呢!反正你就是怂,床也上了还跟我哥同居了,连个名分都没有!”
“你......”周煜憋得涨红了脸,到底败下阵来,“老子懒得和你争!走了!”
“阿初,怎么对他说那些。”程曦无奈,觉得柳凡初说的话可能会伤到周煜。
柳凡初幸灾乐祸的笑着,没有说话,只冲男人做了个鬼脸。
周煜回家发现柳清潇没在。他之前说过一家公司有了回应,下午会过去面试。
窗外风声作响雨雪交加。周煜担心他没有带伞。
打电话也是无人接听,周煜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人回来。刚要出门去找,就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
果不其然,柳清潇浑身湿透了。头发和大衣上还沾了些水滴和雪花。整个身体都微微打颤,脸颊被冻得通红,嘴唇也有些发青。
进门见周煜直直的望着他,解释道:“忘带伞了。等了半天才打到车。”
周煜脸色极差,像是拼命压抑着什么,冰冷的声音没有起伏,“怎么不打电话让我来接你。”
柳清潇躲着他的目光,随口应道:“那样麻烦。”
“是掏手机麻烦还是给我打电话麻烦!!!”
周煜突然冲他吼了一句。双目狰狞发红,是极为生气的模样。
柳清潇抬眼看着他,面对男人突如其来的火气有些不知所措。
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甚。周煜垂下头,语气缓和了些,“把湿衣服脱了,你先去洗澡。”
柳清潇点点头,默默走进了浴室。
泡过热水澡回到房间,柳清潇看见床柜上多了把钥匙。
他认出是周煜的车钥匙。
周煜把他的外衣送去干洗店,也刚回来。
“以后出门就开我的车。”
柳清潇问他:“那你呢?”
“我上下班都和程曦一起,搭地铁公交也都行,这你不用管。”
周煜刚要离开房间,见柳清潇在衣柜里翻腾,问道,“找什么?”
“有点冷,找件厚点的。”
屋子里暖气很足,按理说不会觉得冷。
周煜走上前,手背在他额上一探,眉头瞬间拧在一起。
柳清潇发烧了。
周煜给他量了体温,三十八度四,幸而不算高烧。吃了感冒药,就让他早早躺到了床上休息。
吃药后不久便开始犯困,周煜替他把被子盖严实,才去浴室洗漱。
临睡前又不放心来到他房间。即便柳清潇身上盖着厚棉被,身体仍颤抖着,睡得不太安稳。
周煜摸摸他额头,俯身低声问他:“阿潇,不舒服?”
柳清潇迷迷糊糊开口,嗓音都变了,有些沙哑,却比平时软了不少,“冷......”
周煜只觉得心里发疼。
也没想其他的,立马脱光衣服,钻进被窝把他紧紧圈在怀里。
周煜在被子里裹了一身大汗,身体越来越热。连带着柳清潇也发了些汗,体温才降下来,神色平静了许多。
之前因为担心,除了想方设法让他暖和点,周煜没空顾及别的。
这会儿一颗心放下来,柳清潇又那么安分的躺在他怀里,难免心猿意马。
周煜死死盯着两瓣诱人的唇,咽了咽口水。更别说老二有多精神。一边暗自庆幸得亏柳清潇意识不清醒,否则指不定下手把他给废了。
周煜迫切的想要吻他,又觉得乘人之危不太好。自怨自艾叹息了声,忽然想起柳凡初说他怂!可不能让小狐狸精看扁了。
周煜脑子一热,低头将人吻住。
深切的思念一触即发,周煜仿佛一头饥渴的猛兽,顾不得柳清潇还在昏睡,将舌头伸入他口中痴痴的舔吻,又将他含住死命吸吮。
“唔......唔”
柳清潇或许是呼吸不畅难受了,喉咙发出了几声呜咽。周煜才心惊胆战的停下,见他没醒,还美滋滋的偷乐。
傻子一般又在柳清潇额头,脸颊,鼻尖,下巴,所及之处挨着亲了一遍,才拖拖拉拉的起身,悄悄回到沙发去睡了。
黑暗中,柳清潇恨恨地咬着牙,胡乱擦去脸上的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