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熊鼓着腮帮子盯着他,混合着百香果和抹茶还有股说不上是什么的清甜味在嘴巴里融化,小零食很好吃,但他的表情毫无惊喜,“你为什么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很奇怪吗?”秦君谦松了松领带,“我只想把广叶还给你。”说完后竟感到自己有一丝紧张。
当年广叶出事,除了秦战南,秦家也好,其他家族也好,没有一个人出手帮过忙。落井下石幸灾乐祸的倒是有几个,都是亲他二叔派的蠢货。他父亲活着的时候更是直接说过,那种二流公司留着也是浪费精力和资本,你趁早收心回秦科做事。他和熊霖一手打造的食品帝国,到了秦家这里还是被视如敝履。
不过也确实,他当初年轻气盛,很多地方还是欠缺长远的考虑,做得不够好,又太贪心,什么都想兼顾,现如今的他让广叶东山再起其实算是一次不破不立的成长。他想把欠熊家的还给大熊。
他凝神等待大熊的反应,只见他长长地吐了口气。
“我是不是能理解为,你要送一个公司给我?——你也太夸张了,这我不能要,我也不想要。”停了一下,嘀咕,“我现在有孩子要照顾,也不可能再帮你坐牢什么的了,你你找别人吧。”
秦君谦一口气梗在胸腔,他预想到了他会有的反应,但真的见了还是有些难受。
“没有坐牢这一回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意外了。”他尽量挑大熊能懂的字眼来说,“事实上你只是实际控股人,公司的股东名册里不会有你的名字。我送你的也不是这一家,你放心。”他是想表达,真出了什么事绝对不会查到他头上。
“还有一家?”这下就更不放心了,大熊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你赶紧打住,真的是越来越夸张了。”
“你要觉得有愧于我,有愧于广叶,不如自己好好经营,等我哥回来了你给他,我又什么都不懂,万一出岔子我也担不起这责任。”
听到他提熊霖,秦君谦默不作声地把眼皮垂了下去,转过身看着窗外。背对着大熊的时候,他有些不自在地咬了咬唇,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过了会儿才转回来。
“就当就当是帮霖哥收着,也不行吗?”
大熊坚决地摇摇头,他知道自己远没有表现得那么清高傲气视财物如粪土,不过是害怕被这家伙又一次不明不白拿去当挡箭牌罢了。
他们之间的信任度已经无限趋近于零。
股权让渡的合同终究没有拿出来,秦君谦的律师接到电话也只好半道回府。在秦君谦的坚持下,他们勉强达成折中的协议——留给熊纠纠。
秦君谦急于讨好,似乎有些适得其反。大熊一点被取悦的样子都没有,看来他还得再想办法。
他当时没想到,让大熊高兴的事还没想出来,让他自己抓狂的的事倒先出现了。
周六,秦君谦要接熊纠纠去恐龙馆,大熊推说自己还有工作要加班,没跟着那父子俩一起去。孩子早上出发的时候还有些困顿,不知道是不是夜里又着凉了——都怪秦君谦这两天毫不节制地做做做,堂堂一个跟有了发情期似的,害他都没办法半夜爬起来看孩子有没有踢被子。
大熊来到约好的酒店大厅,跟着前面人的脚步走进电梯,站在他们身后发着愣,心里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哎呀听我的没错,你就试试咯,又能赚钱又不费脑子,这么轻松的体力活,你肯定能胜任的。”
大概是电梯空间大,前面一起进来的两个年轻人竟然忽视了身后还有别人,就这样声音不小地聊了起来。
“那我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情况啊,有没有病?难不难看?性格难不难伺候?”
“健康是绝对可以保证的,我哥开的中介所都要客户提供最近三天内更新的健康证明的。其余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你又不是去谈恋爱,还是说你现在想反悔?这么省事又快乐的赚钱方式可不好找哦,你看看你那比脸干净的兜,上个月的校园贷还清了吗?”
“”另一个沉默了。
大熊收回神游,分心看了他们一眼,那个面露焦虑的看起来才刚成年,青涩的学生模样,耳朵白里透红,侧脸只露出一个俏挺的鼻头尖。
等等,这人该不会是他这次约见的吧,这么巧吗
大熊一时脊背都僵直起来,并没有上前进一步确认,而是下意识收住了呼吸,脸撇到一边看墙壁花纹。其实心里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长这么大一直只和一个男人做过,现在要学着去尝试接受新的性伴侣了,未知的事情总是让人容易心生恐惧。
不过好在他的楼层先到了,飞快离开电梯后,见那俩人并没有跟着出来,而是继续往上,才确定刚刚是错认了。
大熊冷静了自己的情绪,慢慢的,又不那么紧张了。他想,总要迈出第一步的。
到了地方,他发现靠窗的位置已经有一位穿着休闲西装、翩翩公子模样的人在等着了。这会儿餐厅还没什么人,他径直走过去。
“请问是丹尼尔先生吗?”
对方抬起头,露出光洁白净的面容,他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但很快亮出八颗整齐的小米牙:“是我,你好。”
长得倒是很帅呢,虽然坐在那里看不出身高,但也能感觉出来是个手长脚长的身材,对方还挺正式地穿了修身西装,这让原本不是很认真对待这次见面的大熊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理了理自己衣服纽扣,“你好,我是”一时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我是你的顾客?金主?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对方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呃,应该没有吧。”他心说,炮友有必要这样搭讪吗。
对方一笑,“快请坐吧,我可以叫人上餐了。”同时心里还在想,他们之前肯定在哪里见过,挺眼熟的。
“真不好意思,我来迟了。让你久等了吧。”大熊坐下来说道,他其实已经提早了半个小时,没想到对方来得更早,现在的可真的很有敬业精神啊。
“没关系,我也是才到。先生怎么称呼?”
“啊,我叫熊米,是个医生。”这些情况对方应该知道的,不过他不介意再说一遍。
“梁归来,熊先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一般都是用假名字,他这么干脆就报了自己的真实姓名,显得挺有诚意的。
他把点好的菜单递过去,“不知道熊先生喜欢吃什么,我点了些招牌菜,你看还有没有需要改的。”
“都可以,我没有忌口的食物。”
他们从食物的话题起了个头,之后就聊得很顺畅。梁归来是个很会找话题的人,虽然才认识但也不用担心冷场。聊天之余,大熊渐渐有些疑惑,这本质上应该是一场交易,现在怎么搞得像相亲一样整个过程他菜没吃多少,倒是不知不觉已经喝了一肚子水,憋出了一股尿意。大熊起身,“不好意思,我去一趟洗手间。”
仔细想了想,发现他们聊了半天好像都没聊到正事上,他是有点不好意思提,对方却压根连提的意思都没有。最吊诡的是刚才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政治立场这种话题上,他在医生这个身份之前首先是一名帝国军人,政治立场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但只是为了解决发情热的苦恼,至于这么交浅言深吗?
大熊从卫生间回来之后,打算跟对方开门见山,但走近发现这人一身一脸的红酒水渍,站在座位旁不知道发什么呆,“梁先生,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梁归来抹了把脸,无奈地接过大熊递给他的手帕擦了一下,解释道:“刚才碰到一个朋友,闹了有点误会,所以让你见笑了。谢谢你的手帕。”
大熊尴尬不已,挠了挠头,“啊,没事没事那个,既然我们彼此都还算合适,那就约定下一次见面时间好了,我的发情热比较稳定,希望你到时候要做好时间安排”
梁归来打断他,“能陪我去楼上换个衣服吗。”他睫毛微微垂落,整个人显得有些失魂落魄,大熊于心不忍,另一方面也觉得对方的体格和自己相当,不具有威胁性,也就答应了。
当侍者送上崭新的定制西服到套房里来,大熊惆怅地意识到这位先生似乎比他有钱多了。不知道到时候服务费要掏多少
“我想起来了,”梁归来简单地冲了个澡,湿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我上大学的时候见过你。”
他神态已然恢复之前的样子,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大熊靠在阳台的门框上回头看了眼他,发现他还没换好衣服,把头又扭了回去。心想这小伙长得是真帅,鼻子和眉眼从侧面有些像学生时候的秦君谦。
随即又想起他刚刚似乎说了句话,后知后觉地问,“啊,什么?”
梁归来没细细解释,只笑了一下,“我说,我们曾经是校友,我记得你当时还是来着。”
熊米算是医学院一颗清新脱俗的校草,很多人都知道他,他的街拍照在校论坛里都火过一阵子,就是人太呆了,有跟他示好也丝毫感受不到人家的情意,而且当时据说已经结婚了,所以有关他的消息最后大都不了了之。
“是吗。”大熊一脸茫然,毕竟那时候他的心思根本不在学校里的人际关系上,除了同班同学能认出来,对其他校友的印象都是模糊的。
他的呆倒是和当年在学校时一模一样。梁归来爬了爬松软的头发,衬衫没系领带和纽扣,就这么懒散地朝他走过来,“熊米,你刚刚的提议我想了想,为什么不从今天就开始呢?”
他撑着胳膊,把熊米壁咚在阳台的墙上。这个行为需要身高上的压制,而他其实和熊米差不多高,可是他脸皮厚,完全不觉得尴尬。
“什么意思?”大熊像根电线杆一样站的笔直,不为所动。
“这是,呃,我们这一行的规矩,你知道吧。”他眼睛不由自主地移开,然后又一脸诚恳地看向大熊,“发情热之前都要先验一次货的我的大小、长度、硬度,还有技巧、频率、持久度都要让客户实体感受一下,以免真的大姨父来了搞得你不舒爽,到时候可就来不及换人了,你要忍受三四天呢,划不来的。”
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就是有点超出他的逾期。大熊想了想,“那验货要多少钱?”
对方被噎了一下,“免费哦。”